现在,他却变成了一个拥有这种眼神的人。
就算是对着他一直深爱,也始终深爱他的母亲时,他的脸上也许会笑,肢体上也许会有表达亲热的动作,眼神却依旧不变。
唯一会让他眼神起些许变化的只有走在街上,偶然听到的尖锐刹车声,或者是与这种声音非常接近的铁器摩擦的声音。
这时,他的眼中才会冒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记得,在沙娜死后不久的某次,新认识的一位朋友曾经开玩笑对他说:“鸭子,你秀里秀气的一个后生伢儿,一双眼睛,怎么这么看得渗人啊?死气沉沉的,你只怕是离死没的好远了吧。”
当时的鸭子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冥冥中,那位朋友却说出了老天不愿说出的天机:
鸭子,离死真的不是很远了。
更也许,当沙娜躺倒在卡车底下的那一刻,鸭子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早已不再是他。
如果说,沙娜的离去影响的只有鸭子一样人,那就不能说是在我们兄弟的整个世界里面留下了抹不掉的痕迹。
前面,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受到影响的不仅仅只是鸭子,还有我本人。而受到影响之后的我,所做出的事情,又影响了一系列的其他人。
小时候的某段岁月中,我非常喜欢我的姑姑,甚至远远超过了自己的父母。因为,姑姑经常会给我钱,给我买玩具,带我上街玩。
这证明,就算是不懂事的我,也还是很喜欢钱,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不喜欢钱。
不喜欢钱的不是傻子,不是疯子,是小人。
我人生中,第一次对于钱的魔力有所感受,是因为那次看到老梁买酒时候的窘态。
然后,我又见证了唐五在日进斗金之后的八面逢源。
但是,纵然如此,
在最初决定打流的那些日子里,对于钱财,我却依旧没有太大的概念,我更想要的是权力和尊严,用道上的话说,我希望到哪里,别人都会给我一些面子。
我已经受够了没有面子的罪。
直到,那一晚,我听到了鸭子在沙娜坟前的痛哭,看到了他无力回天的痛苦。
我才真的明白了钱财的重要性。
至少,钱财可以挽救一个人的爱情,也可以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不是吗?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我一直想要出头,前面却挡着不动如山的秦三;我才刚刚想通了求财的道理,一条财路就自己送上了门来。
只不过,我人生中的这第一桶金,已经注定是焕着血光的。
当我决定接受它之后,我用了自己的命去换。
ps:在更新前面几章的时候,与读者群里的一位朋友聊天,才发现了自己一个疏忽的地方,在刚写童话的时候就想过要给大家说一声,却一直忘记了这件事。现在给大家解释一下。
现在,文章中出现的鸭子并不是《打拼》里面的那个鸭子,打拼的鸭子是三哥手下的一个马仔,真实外号叫做幺鸭子。
而本文的这个鸭子是三哥从小玩大的兄弟,死于一九九三年。
这个鸭子死了之后,那个马仔鸭子才出来。
大家不要弄混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祝你们开心!
将军比我大五岁,那一年,他已经满了二十二。
在他们那个市,将军混得很不错。他的大哥,也就是上次我见过的那个坐在吉普车里,脸颊干瘦,有着很深法令纹的人,是他们市黑道能排得上号的人物。将军刚出道就跟了他,一直以来忠心耿耿,颇得器重。
这些年来,将军坐过牢,流过血,一步步地将他大哥扶到了台面上。但是,将军自己却并不想一直这样过下去。
曾经有一次,他给我说,他其实并不喜欢打流,也没想过非要当大哥,比起这些而言,他更希望日后能够稳稳当当地做生意赚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