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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子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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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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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鼻子没有丝毫客气,更没有讨价还价,他飞快地伸出手,接过了钱。

然后,再次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当他抬起头来,我居然看到他的眼眶红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在哭什么,这两兄弟确实与众不同。

我听到他说:

“色哥,多谢你哒!那中午,还麻烦你跑一路,多谢哒。”

“嗯,没得事。”

我又一次听到了那个恶心的称呼。

大鼻子转头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过头来,无头无脑地说了一句:

“色哥,我叫牯牛!多谢哒!”

我和雷震子、牯牛两个人变成了朋友。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不打不相识”。

我没有想到外表油滑卑痞的雷震子骨子里面居然是一个极度忠厚简单,某种程度上甚至有些自卑的本分人;也没有想到看上去老实憨厚的牯牛居然是一个绝对一根肠子通到底,无比倔强认死理的家伙,对于是非对错,他有着非常坚定的自我判断。比如,他依然深深地痛恨着鸭子与何勇,无论我如何从中调和,他最多也就是答应不再报仇,可也绝不愿意与二人产生任何的交集。但是另一方面,他却又颇为荒谬地将同为当事人的我当做了朋友,而且,我似乎还无法拒绝。

不过,最初一段时间,我们毕竟还只是朋友,我并没有刻意去想那么多。真真正正让我觉得他们或许可以与我生死相依,可以替我去办将军所托付的那件事情。是因为某一天,我突然发现,他们真的把心交给了我。

我想,之所以他们会这样,也许是在此之前,我先贡献出了自己的心。

比起牯牛而言,我心底下其实多少都是有些讨厌雷震子的。

他太卑微,卑微的人很难拥有别人应该给予的尊严。无论对谁,他都是低头哈腰地笑,笑得时间长了,也就让他人的潜意识中开始习惯于接受这一份臣服。

而且,他太爱赌。

我曾经劝过他很多次,每次他的脸上都是那种有些羞涩、有些惭愧却又有些不以为然的笑容,对我说:

“三哥(我要他和牯牛叫我义色,或者姚义杰,但是他们不愿意,经过双方妥协,终于变成了三哥),你又不是不晓得,我这个人就是没得什么出息,也只有这么点爱好了。呵呵,张麻子他们又喜欢鬼邀伴(方言,形容损友叫着做不好的事)邀着我一起玩,这么久的朋友了,不玩又说我不给面子,也得罪人。三哥,你说话了,我雷震子绝对是听到耳朵里要算数的,我今后还是尽量少玩,慢慢戒了。”

说的次数一多,知道只是做无用功之后,我也开始烦了,慢慢也就不再多说。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何况赌博本来就号称只万恶之首。

终归,沉浸其中的雷震子还是惹出了事来。

雷震子打牌对于牌友的选择不分老少,不分穷富,只要能打就行。所以,他的牌友基本上遍布了九镇赌界各种层面。有钱时,就约着人找个隐秘的地方正式开局聚赌;没钱时,在九镇上街的老茶馆里面,和一帮老倌子(方言,老头子)们,一毛五分的,一呆也能呆个半天。

其中,与他最为相投,打牌次数的最多的是刘毛、张麻子那一帮人。

这帮人像我一样,也不是好人。

他们也是跑社会的流子,不过,是流子当中,最被人看不起,名声最臭的那种,用黑道上的话来说,他们是“涌马”

所谓涌马,就是指不登门入户,通常只在街道上、汽车上掏人口袋,取人钱财,偶尔还兼职搞搞小敲诈,小诈骗的扒手。

只是,不被人尊重,不代表他们没有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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