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下班的时候,雷震子跑到牯牛的店子里面找到了牯牛:
“兄弟,还在忙啊!”
“是的啊,你怎么来了。”
“呵呵,反正也没得鸡巴事,过来看看沙。哎呀,你说,这个狗肉吃起来那么香啊,这刚杀的时候,剥的皮怎么这么喷臭的啊?”
“把你杀了,也一样的臭。血腥味沙,蠢货。”
牯牛边忙边与雷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终于,雷震子忍不住了,说出了借钱的请求。
“你又是要打牌吧。”
“真的不是啊,我上次打牌欠了刘毛三百多块钱,今天他屋里的哥哥撞车死了,逼着我要账啊。我一分钱都没得,他说今天这种大事都不给他的话,他就要办我了。哎呀,兄弟,我不求人的,求你一回好不好?”
“你妈了逼,你这个月找我拿了快一百块钱哒,还不求人,老子一个月也只有这么多钱啊。再说,我上班,身上也确实没得一分钱。要不,你先去找三哥想下办法。”
“三哥还不骂死我啊!!!兄弟,我求求你哒。你多少借我一点。我晓得你存了钱,要不,你把你师傅收狗的钱先借我点,你明天再补上,过两天了,我再一起还你,好不好?”
牯牛当然不敢把师父的钱借给雷震子。不过,牯牛毕竟是个向来都对朋友义薄云天的人,在雷震子可怜巴巴的好说歹说之下,他最终还是采取了雷震子的建议。从师父的钱里面先拿出了七十元给雷震子,他准备第二天下乡收购之前,自己再去银行取钱补齐。
当时,牯牛的钱放在脱掉的外套里面,而外套又放在离他一两米的店内一张板凳上。他洗了手,走到店内,从外套里面拿出钱,数了七十元交给雷震子之后,他又埋头杀狗了。
然后,雷震子偷偷拿走了剩下的两百元钱。
雷震子说,他心里想的是,今天晚上要下套笼宰人,稳赢不输,一打完牌,赶在明天早上牯牛下乡之前,就可以把钱还给他,还能给一些利息。而且,就算是输了,牯牛自己也还能从自己存的钱里面补上,不会耽误正事。而他就可以在之后的时间,找其他方法赚钱,还给牯牛。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从认识他之后,牯牛整天整天请他吃饭喝酒玩的,有时还要连带着他的各路朋友一起请,已经花了不少积蓄。当时,牯牛的存折里面总共只有一百八十三块零六分。
大概是晚上八点多钟,九点不到,牯牛和雷震子一起在我家里找到了我。距离刘毛与雷震子约好打牌的时间只过了一个多小时。
雷震子的右边脸颊上肿了很大一个青包,低着个头看都不敢看我,牯牛则前所未有地怒气冲冲。
然后,他们告诉了我事情的经过。
原来,七点半,雷震子带着牯牛的两百七十元钱,准时赶到了张麻子家。奇怪的是,刘毛口中那个泉村的乡下人却没有来,来的依旧是刘毛、张麻子、小七、老黑四个旧牌友。
雷震子觉得很奇怪,他问怎么回事,刘毛说那个人放了鸽子,下次遇到了,再找他麻烦。当时,雷震子有些害怕,不能下套笼坑人,硬打硬的赌博,他没有比赢的底气,怕输掉牯牛的钱。
所以他准备回去。
却被刘毛几个人强行拉住了,花言巧语地一阵挽留,怪只怪雷震子的赌瘾又确实太大,他受不了那种身上有钱,眼前有伴的诱惑,终归,他还是留了下来。
一个小时之后,他就已经输得只剩下了六十来块钱。他想要起身去上个厕所,洒掉那一泡“输尿”,再洗一洗抓钱手。然后,力挽狂澜。
刘毛家的厕所和打牌的客厅之间有一道小小的走廊,走廊后面就是洗手的水龙头。雷震子走到厕所边,打开了厕所门之后,却又临时决定先洗手。
在洗手的时候,他听到几句话压抑的对话:
“这个蠢货,下套笼,哈哈,套他妈了个逼。”
“哈哈,这两天生意不好,大哥的老馆子要办五十岁哒,这下我们的人情钱就来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