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们的事，告诉了别个？！！！！”
声音干涉枯哑，简直不像是我的声音，可是我已经没空理会自己的失态，我静静地等待着雷震子的回答。
雷震子的脸色一片惨白，片刻之前的笑意已经消失无踪，惶恐紧张地望着我，额头上隐隐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夹杂着菜叶的牙齿在嘴唇里面一开一合，语无伦次地说：
“没有没有，三哥，没有，我，我没有，我哪个都没有说，三哥，三哥，这个事，我没有说的，我真的没有说，那，绝对不可能的？”
吊在嗓子口的心脏终于降了下来，剧烈的心跳过后，我感到脑袋里面一阵微微的空白与眩晕。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哥，不是的，是我一个朋友，铁聚（形容关系铁），我今天中午请他吃了一顿饭，他找我借钱，我看他而今也混得不如意，所以，想问一下？”
怒火终于涌了上来，我一脚就将雷震子踢得坐在了地上，踏前一步，指着他大骂道：
“我捅死你的老娘！！雷震子，你个狗杂种，你是不是有不得两个卵钱！你妈了个逼的，你没得鸡巴出息，肚子里面装不得什么事，你就他妈的别答应老子做事，我操你妈！有个钱就在别人面前显，你显个鸡巴啊显！别个当你是坨狗屎，你晓不晓得？！万一出事，老子和牯牛都要被你个杂种害死！捅你娘，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雷震子坐在地上不敢说话，也不敢起来，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我。
骂了半天，也骂累了，又拉不下脸真的开打，我只得拿出一根烟，怒气冲冲地走来走去，想要思考，脑子里却好像塞进了一桶浆糊。
“三哥，我什么都没有说！真的！我就是给他借了五百块钱，他是我一个村的，一起玩到大的条卡朋友（条卡朋友：方言，发小，穿开裆裤玩大的朋友），就像是我屋里的亲哥哥。他实在是没得法了，找我开口借二十块钱。我做不出来不借，拿了五百块给他的。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看着雷震子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样子给我解释，怒气终于消退了一些，我走上前去，想把他扯起来，他居然好像小孩子耍赖皮一样，还犟着不肯动，嘴里还不断念着：
“三哥，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你起不起来，你不起来，就给老子死在这里，别起来了。”
“三哥，那个人和我关系真的蛮不错，就像是和你一样的。我确实也没有给他说任何东西，就是借了钱，三哥，你相信我！我不会这样没有轻重。”
雷震子看着我的样子缓和了一些，赶紧边说边站了起来。
“他未必没有问你哪来这么多钱啊？你倒是大方啊，一出手就是五百，你自己穷得像个鬼，站着像根账桩，蹲着像个账坨，你妈逼欠一身的账，你还给别个借钱！他不问你？”
“问了，我说我是打牌赢得，呵呵呵。”
雷震子还无廉耻地笑了起来，笑得我鼻孔里面都冒青烟。
“放你娘的狗屁！你赢钱，你他妈的，你自己信不信？”
“……”
雷震子的笑容僵住了。
“他未必比你还蠢些！！！！”
“……”
雷震子的眼睛里面又冒出了惊恐之色，身体开始往后退，看样子是做好了再次被踢的准备。
我大大抽了一口烟，再也懒得看他，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个清静的地方，想了一会之后，问道：
“你那个朋友是个什么人，和你关系到底怎么样，靠不靠得住？你他妈给老子说实话！”
“靠得住！靠得住！有几年，我们过年都是在一起过的。小时候，他穿不了的衣服，他屋里大人都是给我穿的，真的就和一屋人错不多。就算他看出什么了，他也绝对不会出卖我，就像我绝对不会出卖你一样。真的，三哥，绝对是铁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