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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子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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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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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世界很奇怪,出来打流的小孩居然越来越多,里面甚至还有一些家境非常不错的小孩,放着好好的学不去上,好好的工作不去作,情愿纹个身,带两个马仔,跟个老大,出来跑社会,当江湖中人。实在没有打上流的,人前人后装也要装出一副流子的板眼(方言:架势,样子,格调),轻里轻狂,到处给人说认识谁谁谁,曾经干过啥啥啥。

在我们那个年代,这是绝对难以想象的事情。对于跑社会的人,人们通常是躲之不及,视为狗屎。没有人会带着期盼和热情去当一个下三滥的流子,几乎每一个出来打流的人都有着各自不同,却同样无奈的故事。

有些时候难免好奇,我问他们为什么要出来打流。他们回答说,自己不是一个搞学习的人,工作又没得什么意思,来钱也慢,还要看人眼色。打流多好,只要混出头了,像某某大哥一样,每天鸟事没有,打打牌抽抽烟,喝喝酒泡泡妞,钱就来了。走在街上,成群结伙的,还八面威风。

每次听到孩子们这样的说话时,我都很想笑,他们幼稚得让我崇拜。但是,我不会劝他们,因为,到了我现在这个年纪的男人,已经不太喜欢说废话了。我知道,劝了也是白劝,就像当年别人劝我,我也不会听一个道理。

有些梦,只有自己做过了,才会明白那只是一个梦。只是,当你明白的那一天,你通常都会发现,已经无法醒来。

那些孩子们,永远都不会明白别人给你上烟,是因为你曾经无数次带着可悲的媚笑给别人上过烟;你能每天泡妞,是因为从来都没有一个妞会陪着你过年;你成群结伙八面威风的走在街上,是因为如果不这样,你很可能会横尸街头。

你处心积虑想着剁掉别人脚筋的时候,也会提心吊胆地防着别人来拿走你的眼睛。

这,才是打流。

那一天,当我们商量完毕,决定依照原定计划办熊市长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做了一件事情:

我们将自己房间的床单剪成了一根根的布条,然后系在一起。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们不知道砍将军的是什么人,我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找上门来砍我们,我们更不知道他们何时来,怎么来,有多少人。

我们只晓得,万一,只要一万里面遇到了那个一,他们来了,我们就完了,连争都不用争。

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准备好随时跳楼,可我们住在三楼,我们也不想死,所以,我们做了那些布条。

做完了这个准备之后,剩下的就是几乎看不见尽头的等待。

等待着小将军或者几把砍刀的到来。

就在这样等待中,我们每个人都忍受着深达灵魂里面的煎熬。

神经质一般聆听着门外走廊的任何动静,但凡有脚步声响起,我们都会第一时间抓起烟灰缸,或者拿起已经系好一头,堆放在窗下的布条,随时准备将它从窗口扔下去。脚步声慢慢走远,动静渐渐消失,我们还会仔仔细细地等上很久,甚至,还会轻手轻脚滑到门边去看一看、听一听。

然后,我们会带着一身冷汗坐下来,暗自庆幸的同时开始胡思乱想,在快要达让自己崩溃的那一地步,又用最后一丝理智坚强地把自己拉回现实,告诉自己,没事的,肯定没事的,要出事,早出事了。

这样会让我们得到片刻的安慰。

片刻过后,又是胡思乱想,又是坐立不安,又是最后一丝理智……周而复始,循环不休。

直到下午三点多,我房间里的电话在寂静中突然响起,被惊得毛都立了起来的我将话筒拿了起来,拿起之后,我居然都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屏住呼吸,像是一个有着强烈偷窥欲的小人,无声无息地听着话筒另一端的动静。

“三哥,三哥,是不是你?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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