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车子却彻底停了下来,我再次不解地看向了雷震子,同时,看到他的脑袋也扭向了我的这一边,耳边听到他说:
“三哥,好像有些不对。”
身后响起了一片悉悉索索,那是牯牛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的响声。
“三哥,这个地方有些邪!”
没等我的回答,雷震子飞快地说出了第二句话。
在彼此间一两尺的距离看去,雷震子的嘴唇与下巴借着车外些许反射的灯光和仪表盘上微弱的光芒清晰可见,但是越往上走,光线越淡,到了眼睛那处,就只能看见两个明亮的眸子,眸子里是一种分不清的奇怪神情,有些恐惧,有些嘲弄,有些紧张,有些不解,甚至好像还有些笑意。
我将自己的眉毛往上抬了抬,没有搭腔,示意雷震子继续往下说。
“什么斜啊?你又走错路了啊?这条路,你不是说你以前跟别个跑矿的修车来过很多次吗?”
牯牛的大头从我与雷震子之间闪了出来,盯着雷震子,睡眼惺忪地问道。
“是啊,就是跑了好几次了。三哥,你开始注意到这个三岔路口没有?”
雷震子边说边伸出手指,指向了驾驶台前方。
片刻之前,在雷震子刚开始刹车的时候,我就已经瞟过一眼。现在,我再次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扭头看去。
一如之前,我看见了一片芭茅。
我不知道北方的朋友是否知道芭茅,芭茅是我们这个地区经常可以见到的一种植物,有很长的根茎,根茎上方长着一个类似于麦穗的花穗,花穗边上长着一层很柔软细密的绒毛。小时候,我们经常拿这个东西挠睡觉的人的鼻子。
车头灯的照射下,我可以清晰看见前方的道路从芭茅丛的中间穿过,在十来米开外的地方,一分为三,形成了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三岔路口。
按道理来说,像眼前这样浓密的芭茅丛只会长在河边,不会在山上出现。可是山上也并不是不长芭茅,九镇旁的神人山也同样随处可见芭茅的身影。
所以,之前,我并没有过多留意。
现在,经雷震子这么一说,我看出了一点东西。本来一路上,靠两边生长的都是一些十几二十公分的荒草。现在那些荒草不知何时开始,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这片极为茂密,一人多高的芭茅丛。
可是,这也并不是一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我不明白,雷震子奇怪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怎么了?没得什么问题啊?”
我问雷震子。
雷震子的嘴唇蠕动了两下,看看我,又看看已经将脑袋聚拢过来的牯牛和癫子两人,然后,又一次扭过头瞟了瞟那片芭茅丛。这才回过头来,说道:
“三哥,这个三岔路,我开始走过!”
我应该不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胆小的人通常都跑不了江湖,打不了流。
但是那一刻,随着雷震子的话一出口,我真的感觉到浑身上下立马就一麻。那不是由身体本身感觉所带来的麻,而是一种从内到外,整个人都有些发紧发涩,软酥酥的,毛发却又都根根坚挺发直的麻。
因为,当时的雷震子说得太认真了。
可他原本应该是一个绝对称不上认真的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无疑,已经给我们车内所有人都带来了巨大的情绪波及。
一时之间,除了呼吸声外,车厢里一片寂静,没有半个人做声。
就这样持续了两三秒之外,牯牛最先反应了过来:
“雷震子,你是不是看错了啊?外头这么乌漆抹黑的,你就看得那么清白啊?肯定不是一个路口咯。话再说回来的话,就算你开始走过,也可能是走错了路沙。这有什么稀奇的,深更半夜的,你少鸡巴在这里扯卵谈,吓人。”
“雷震子,你是不是想睡觉,脑壳有些晕乎,记错了?”
癫子也说话了。
我看着雷震子,他的脸上出现了有些愤慨的神情,人也变得些许激动,脖子猛然伸前,看着牯牛和癫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