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你还看什么?”
我的语气不是很好。因为,我有些恼怒。
为自己所表现出的不应有的胆怯和相信了雷震子而感到恼怒。
“走吧,伢儿,你还不死心啊?”
牯牛也在调戏着他。
雷震子一言不发,依旧看着窗外,过了几秒钟,我看见他猛然一咬牙,扭动钥匙,车子发动了起来。
在经过短暂的笑骂调侃之后,车里每个人都回归到了各自原本的状态,再次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是半睡半醒间的我猛地感到自己身体向前一动,一下坐稳,发现车子已经完全彻底地停了下来。
“搞些什么啊?”
“哎呀!”
癫子牯牛的声音也纷纷跟着响起。
没有人回答。
我边揉着发麻的膝盖,无意识地看向了雷震子。
雷震子居然也正在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面发出一种古怪地呼噜声,双眼睁得巨大,神情扭曲陌生,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我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车前。
我看到了一幕穷尽今生也难有片刻可以忘怀的场景。
那片芭茅丛,那个三岔路口,再次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而,靠右的那条路边上,同样的位置,居然依旧有一簇欣长的芭茅正在风中摆动!!!!!
我生平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失语的状态!
我竭尽全力地长大嘴巴,想要说话,却发现除了那种几乎和雷震子一模一样的呼噜声之外,我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我努力的扭回头,看向后座。
癫子和牯牛同样震惊之极地望着前方,就在癫子的脚下,那半截芭茅静静地躺在劣质的尼龙地毯上面。
我们终于明白过来。
雷震子没有错。
错的是我们。
今天,我们真的是撞了大运,遇上了经常听到老人们说,却从来没有见过的“鬼打墙”。
我们将车子停在路边差不多整整一个小时,我们无数次地讨论,然后又无数次地推翻。
最后,几乎已经有些被逼急的我,居然慢慢没有那么害怕了,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怕个鸡巴!捅他的娘。把老子搞死哒,老子也是鬼,老子就打死他!怕什么,走!紧停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将军那边还不晓得怎么样了?有个万一,麻烦还大些。雷震子,你慢点开就是,我们这下也都注意些。要死卵朝天,不死当神仙!怕个鸡巴!”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越发感到恐惧开始远离自己,癫子牯牛毕竟也不是一般的人,他们也同样拥有我所拥有的血气。
胆大包天的我们,抱着与鬼一战的勇气,又一次上了路。
关于“鬼打墙”,这些年好像已经有了一些科学的解释,不管这种解释是否真的“科学”。可对于现在的我而言,也还是多少能够释怀一点。
但是,那个时候的我并不懂这个道理,我只是简单认为“鬼打墙”就是“鬼打墙”。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绕开它,找另一条先走走看,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我们四个人很傻气地商谈着,应该参考“男左女右”这句话,男就是阳,选择阳气重一点的要好些。
于是,我们选择了之前从来没有走过的左边。
结果,我们迎来了当天真正完全不能解释的一个事情。
那是上路大概十几二十分钟之后的样子。
一路上,我们再也没有了半点睡意,雷震子全神贯注且又战战兢兢地开着车,我和其他两人则都如临大敌一般,聚精会神睁大双眼看着车外,观察所有的动静,就连车胎偶尔碾飞的石块和经过坑洼时的抖动都能让我们毛骨悚然。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前方路旁一个小小的灯光。
大喜之下,我们循着灯光所处的位置开了过去。
灯光越来越近,慢慢,坐在副驾驶的我已经能够看清,那是一栋我们那个地区乡下很常见的红砖青瓦的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