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时,面对着无论美丑的女人,他却又像此刻我所见到的一样,放浪形骸,宛如一个下三滥的登徒子。
“姨妈,好啊。”
我有些忍受不了这样脸上带着一丝下作而淫邪笑意,作践自己的鸭子,远远地,故意没有搭理他,径直和他妈妈打了一个招呼。
“哦,三毛儿(长辈对我的昵称)啊,你来哒。漆遥,你回来沙,三毛儿来哒。你老是坐在别人那里干什么?别人要做生意的。”
他母亲一边笑着回答我,一边赶紧跑到鸭子的身边,拉扯着他的衣服。
“兄弟,你来哒。”
鸭子万分勉强站了起来,脸上还残留着糟蹋自己的笑容,我看都没有看他身边那位丑陋的妇人,一把将他搂住,边往回拉,边说:
“晚上有时间没有?”
“有啊,干什么啊?”
“那跟我一起走,我带你去喝酒。”
“和哪个?”
“我一个朋友,王坤,你见过的。那个东北佬。”
“我不去,认都不认识,玩起来没得味。”
确实,现在我们几兄弟好像已经成为了鸭子唯一的私生活空间,除了我们,他几乎不愿意与任何外人接触。
“走走走,别啰嗦了,你才出来没几天,除了打牌,也没有出去玩的,今天晚上又活动安排,专门过来喊你的。姨妈,我喊漆遥出去吃个晚饭啊?”
“哦,那好咯,三毛儿,莫让他喝多了,早点回来。莫又惹事啊!”
“放心,放心,不会不会,我们就是一起吃个饭就回来的,放心啊。”
搂着不清不愿,还在对日杂店一步三回头的鸭子,我们两个人走向了与王坤约好的绿叶饭店。
绿叶就像那个年代中,九镇的所有小饭店一样,没有包厢。
但是王坤已经和绿叶的老板混得相当熟悉,他让老板将酒菜摆在了二楼自己住家的一个房间里面。到了之后,老板径直让我们自己上了楼。
打开房门,一股热浪夹带着酒菜的香气迎面而来。
房间正当中架了一张大圆桌,桌上摆着三个大大的土钵,钵下各自架着三个小炭炉,桌底下,还放了一大盆劈啪作响的炭火,王坤、彪子、小虎三人正围坐在炭火旁边打牌边说着什么。
居然没有看到八宝。
一听到房门响动,三人停下手里动作,纷纷站了起来。
王坤面有得色地笑着说:
“来了昂!咋样?还可以吧?这里暖和多了吧?呵呵,我专门要老板安排的。”
“会享受啊。王坤,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
“别介绍了,磨叽啥。鸭子,漆遥,遥哥,又不是没有见过,来来来,遥哥,坐。别客气昂。”
“哈哈,坤哥,你好你好。”
鸭子可以杀死人的九镇普通话在我耳边响起。
“算了吧,你们两个,太假了,别这么客气了,先坐吧,都是兄弟。”
“就是就是,鸭子,你是义色的兄弟,也是我王坤的兄弟,我就不见外了啊。”
打着哈哈,我们所有人坐了下来。
“义色,我还点了几个炒菜,还没上,怕冷。等人到齐了再上。”
“嗯,八宝他们什么时候来?”
说到这里,我注意到王坤脸上露出了一丝不高兴的神色,稍微耽搁了一下之后,又笑着说:
“还没有,现在才七点,我约得七点半,应该就要来的,咱们先唠嗑,边唠边等?”
“什么?”
鸭子没有听懂王坤的话,又不好意思问,趴到我耳边悄悄问了一句。
“就是聊天的意思。”
就这样,我们在嘻嘻哈哈中,又过了半天,房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王坤边笑边站了起来:
“我操,终于来了。”
我也赶紧跟着站起,过来求人办事,态度还是放低一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