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穷到小学都不见得念过,更谈不上学歌舞,自然万万不懂琴棋书画,而且关键的是,她们还不只卖给一户人家。
通常而言,这些女人都会有个搭档,有的是情人老公,有的是同乡好友,有的是堂表之亲,有的甚至就是亲生父母。
她们的搭档会负责寻找下家。
下家不能太远,太远了不好逃回来;下家不能太近,太近了三不两时碰个面,难免扯皮;下家也不能太有钱,太有钱了,怕马卖出去之后,不愿意回来了,断了来路水;下家更不能太穷,太穷了没有赚头。
所以,她们祸害的一般都是我们省范围内的其他市,或者周边临近省份的几个市之中,那些没有余钱,却也能凭着一股子劳力靠天吃饭,从嘴巴边上多少省下了一点血汗的农民。
下家寻好之后,搭档带着瘦马上门,当面交完货,拿了钱,搭档马上就走。而瘦马则表面贤惠地操持家务,侍奉公婆,一旦得到信任之后,暗中寻个机会,趁夫家人不注意,脚底抹油,逃回家乡。
然后,又寻下一家买主,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这样的女人,两手拿钱双腿张,全靠屄来养。
无一例外的身无长技,却又皮厚心黑,无论夫家人对她们多好,最终也只是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游小环的叔叔就遇到了这样一匹“瘦马”,退了休的“瘦马”。
不过,这匹马虽然退了休,却比没退休的要更坏,更黑。
而且,游小环的叔叔不是买的。
是那匹马自己心甘情愿送上门来。
九镇位于大山深处,九十年代初期,在镇长还没有那么傻逼的时候,这里的环境都还保护得相当不错,到处都是几十年上百年乃至几百年的参天大树。
所以,九镇附近也就有很多的国营林场。
在改革开放之前,这些林场都是冷衙门,没出息的人才会在那里上班。
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大搞“建设四个现代化”,到处都是修桥铺路,盖楼建屋的大工程,木材的生意也就以极为惊人的速度蓬勃发展了起来。
记得在那几年,我经常听见一些九镇的老人们看着一批批被运走的木材,带着羡慕又无限惋惜地说:“还是广东人聪明啊,我们运他们一车树,他们给老子一车水。”(意思是说,我们把树卖到广州,广州人把各种饮料卖给我们)。
生意最好,货源最足的,是九镇旁边最大的那个“双溪”林场。
游小环的叔叔就是这个林场的负责人。
单位有钱,负责人当然日子也就过得不错。
所以,在近两年来说,游小环的叔叔在九镇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了。
男人有了钱,就难免会有些花花肠子。
加上自己老婆不能生孩子的原因,游小环的叔叔玩起女人来也就更加无所顾忌了。
于是,在某次去犀牛口所属的那个溪镇办事的途中,游小环的叔叔偶然遇见了那匹瘦马。
能当瘦马的女人姿色当然不错;阅人无数之后,床上技术当然也就更好;可以靠骗钱过日子,还能全身而退,那言辞谈吐比起当时那些谨言慎行的良家妇女而言,也肯定是天上地下的分别。
于是,一个有钱有色有胆没格调的土包子,一匹有貌有样有风情没钱的瘦马,王八看绿豆,理所当然地勾搭在了一起。
游小环的叔叔老树开新枝,爱得死去活来,甚至还动了和老婆离婚,与瘦马结婚生孩子的念头。
我想,他是真心爱了这个女人,而且他还真心地认为这个女人爱他。
爱情确实冲昏了这个中年男人的头脑。
他甚至都忘记了瘦马是什么?
瘦马就是妓女。
妓女是什么?
就是有技术的女人!
有技术的女人当然只会爱上更有技术的男人,怎么会爱上他这样一个土包子?
所以,不久之后,巨大的麻烦就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