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办事靠的还是刀和斧头。
所以,我把枪给了原本不要他来,却死活硬要跟着来,第一次踏入江湖的缺牙齿。
我的本意并不是看得起他,相反,是觉得这样一个半大小子起不了什么作用。
我错了。
在九镇,从我八九年开始打流,前前后后一二十年间,出了很多胆大包天的人。
但是,如果非要评出其中胆子最大的前五名的话,缺牙齿肯定排不上一二,却也绝对可以占据一席之地。
九镇的老人说一个人好奇心重,胆子又大,有句老话,叫做:
“打张飞,捶李逵,揪骡子鸡巴,踢地雷”。
缺牙齿就是这样一个人。
站在十七号仓库的正门前,将兴冲冲想要去砸门的缺牙齿一把扒拉到自己的背后,再看着癫子和牯牛一左一右靠在了门边之后,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砸在了门上。
“咚~~~”
我虽然刻意将手劲控制的很小。但是,清脆的敲击声依然响彻在了寂静的夜空。
房里没有任何声音。
过了良久,我又敲了一下。
里面好像隐隐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响动。
又过了半天,我再敲了一下。
这次,房里有人说话了:
“哪个?”
我握紧了放在背后的杀猪刀刀把,将左手食指竖在嘴唇前,转头示意缺牙齿不要作声。缺牙齿飞快地点了点头,迫不及待的样子,眼睛在黑暗当中居然发出了晶亮的光芒。
房里再次安静了下去。
在这样的沉默中,又过了一两分钟之后,我抬起了手,这次,我猛地一下砸在了门上,劣质的卷闸门上以我的拳头落点为中心,出现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浪,带起了阵阵“哗啦啦”的聒噪。
“哪个?我捅你娘,深更半夜,有个鬼啊?”
在极度的安宁下,屋内愤怒的喝骂声显得如此的刺耳。
不待喝骂声停止,我伸出手再次重重击打在了门上。
果然,屋内一下爆发了开来:
“哪个啊??????九伢儿,你去看下,妈了个逼的,是不是有个鬼。”
第一眼看到这个仓库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没有办法强行打开。卷闸门的门锁是在下面,要撬开,我们并没有适合的工具不说,就算我们强行将门撬开了,还需要往上拉起一道足够让人进入的空隙。这样的话,屋里的人也有充足的准备时间来做出反应。
我们想了几种方法,比如说装警察或者是装作谢春枝出事了,来通知的人。
但是,觉得都不太妥当。
所以,最后,我选择了这样一个有些笨却也应该有效的办法。
装神弄鬼!
人都有好奇心,而且,人睡觉时被人不断打扰一定会不耐烦,这两点加起来,值得我赌一赌。
听着门里响起的脚步声,我知道。
这次,我又赌赢了!
踏前一步,对着癫子和牯牛一招手,我将藏在背后的杀猪刀抽了出来。
一张满脸横肉的面孔从下方门缝中探了出来,出现在我面前尺许的距离之外,右掌还在不断揉搓着膨胀浮肿的双眼。我从躲藏的墙边飞快踏前,伸出手,在此人还没有完全弄清情况的那一刻,一把扯住他额头上的头发,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拉,手里的杀猪刀摆在了他的脖子上面。
那个人僵在了原地,双眼和嘴巴同时大大张开,浓郁的起床气,从嘴巴里面直直碰到了我的鼻腔。
“哗啦啦~~~~”
身后的牯牛和另一边的癫子同时用力,一把掀开大门,我们蜂拥而入。
“都莫动!!!!”
一股混合了木材特有干燥味道,酒菜味道与人体汗味的闷热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的景象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是一个不算很大的仓库,整齐码放的木材占据了绝大部分的空间,在木材与大门之间的有限空地上,摆着一张简易的塑料桌子,桌上铺满了吃喝剩下的酒菜,桌旁铺着几床凉席,席子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六个人,其中居然还有一个仅仅穿着内裤与胸罩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