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后呢?
他今天看不起癫子,有朝一日也就可以看不起我!
但凡世间之事,要想处理的好,说到底,都离不开两字。
平衡!
缺牙齿已经到了需要另外一个人来制衡的地步了。
这就是我当时脑中唯一的想法。
人只能活在当下,没有人能看见未来。
就算是此刻的我,也不认为当时那个瞬间的想法是错误的。
只不过,无论对也好,错也罢。我想,日后,我和缺牙齿之间恩怨情仇纠缠十几年,最终却还是落得个反目成仇,就是在那一刻被定下了基调。
“团宝、阿标,走,上车!”
缺牙齿的声音把我从极度的震惊和瞬间的思考中惊醒过来。
我看见他拎着包开始走向了门外,团宝也转过了身准备随他而去,那个叫阿标的少年却停在原地,看着我,目光闪烁,一步没动。
“给老子站着!”
大吼一声,我从板凳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了缺牙齿的身后。
缺牙齿回过头来。
“啪”
我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那一刻,他被酒涨红的脸突然就变成了一片惨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甚至都没有觉察到我已经从他的手中夺过了拎包。
“癫子,雷震子,走!阿标,你帮我看店,看不看的好?”
我回过头去瞟了阿标一眼,阿标飞快地点了点头,举止谦恭,面色凝重真诚,我却看出了一丝隐藏极深的狡黠笑意。
这是一个聪明的人。
错身而过的时候,缺牙齿依旧呆立原地,眼含泪水,不知所措。
那一瞬,我有些心软。
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
慈不掌兵,义不理财。
小缺,莫要怪我。
坐在背后一排的癫子和牯牛两人连呼吸都被刻意地收敛了起来,仿佛已经凭空消失,让我丝毫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身旁正在开车的雷震子更是连眼珠都不敢向我这边瞟一下,像是一只被点了穴道的鸭子,抻长脖子直愣愣地盯着前方路面。
依然淤积在胸腔的怒火,化为一股又一股的气流从我的鼻孔里面接连喷出,一直喷到了环抱在胸前的双手手臂上。声音粗重而急促,在寂静的车厢中越发被凸显出来,如同牛喘。
大脑渐渐从暴怒之后的放空状态恢复,我意识到了这动静对比之间所带来的突兀和尴尬。想说点什么来化解,但是话到嘴边却还是拿不下那个架子。
干脆一偏头,摇下车窗,我看向了窗外。
绵密的雨丝在天地之间结成了一张无缝的网,窗子的斜上方,有一只鸟孤单的在天上飞翔,可不管怎么飞,也飞不出那张网,但它却仍在努力的摆动翅膀……
把整个头都伸出窗外,仰着脸,面对天空,看着那只鸟,任凭无数雨点劈面打了下来,冰冷的刺痛中,我突然就产生了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
此刻的我与它,又何尝不是一样。
明知道挣不破那张网,可也还要倔强的飞翔。
原本又胀又热的头脑在这一刻彻底变得清晰起来。
缺牙齿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应该继续挥动翅膀,这样,至少能够飞得久一点。
所以,在抵达之前的这段时间,我决定再仔细想想癫子所说的那个故事。
昨天晚上,癫子一如既往没有让我失望,他带回了一个久远的故事,而这个故事中包含了所有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二十多年前,那位挖井伟人依然在位,权倾天下,穷兵黩武,四处树敌。一九五八年在与苏联决裂之后,美国与越南的北部湾战争也打到了南中国的门口。
因此,为了在战火一旦真的开启之后,能够保住自己的皇位,开国皇帝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把全中国变成了一个战区,在这个人类文明史中前所未有的巨型战区之上,他布置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位于中国的国境线,所有与外国接壤的省份,如东南沿海,东北三省,广东,新疆西藏等全部包括在内,史称“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