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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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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日居月诸,出自东方(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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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众人虽也有些怀疑却没有田逆心中这般念头只是想看一看伍封的身手究竟是如何的高明。

齐平公对伍封却深信不疑小声问田恒道:“相国这高无平的本事与那什么楼无烦相比如何?”

田恒笑道:“高无平怎比得上楼无烦?那是大大不如!”

齐平公放下心来对伍封道:“封……大夫寡人命你去擒拿高无平如何?”

伍封笑了笑道:“国君有命微臣怎敢不从?”站起身缓缓走下台去。

晏缺忙道:“封大夫你用何兵器?”

伍封朗声笑道:“对付此人何必用兵器在下便用这一双空手擒他!”

殿下众人无不讶然不少人心中都想:“这小子狂妄自大竟敢以空手对付高无平这齐国名将!”

殿中只有被离知道伍封有空手搏虎的技击本事这是来自昔年吴国第一高手王子庆忌后人都说王子庆忌若是不死剑中圣人支离益便算不上天下第一。伍封的功夫得其母所授虽未必如乃舅般能空手裂虎但得自庆忌所遗秘法定是厉害无比因此对伍封空手对敌并不觉得奇怪。

高无平心道:“我苦练剑术四十多年这小子竟敢空手对我实是自寻死路!”又想:“这小子深得国君宠爱擒了他来也可为质与国君换我的家眷!”从案上提起了剑站起身来。

伍封缓缓走到高无平面前一丈多远此停了下来打量着高无平摇了摇头。

高无平见他满脸都是蔑视的神情怒道:“你这小子练过几年功夫?竟敢小视高某!”

伍封叹道:“殿上众人仅你一人有剑你是否正在寻思以为大占上风随便捉一人为质也可脱身?”

高无平见他一语便点中自己心中所想暗吃一惊道:“高某擒住你这小子便足够了何必他人?”

伍封摇头道:“枉你为将门之后行事却胡涂得很以致古陶子、公孙挥、楼无烦枉死居然还敢口出大言可笑之极!”

高无平怒道:“谁知你用什么诡计将公主救了出来?他们三人是如何死法未必如你所言!高某用兵多年你休想以言辞惑我拼死之心!”

伍封笑道:“你说错了在下只不过想告诉你一件事那三人其实是死在你手上!”

众人见这二人并不动手反而言语争战大多不解。但田恒、范蠡、赵鞅、颜不疑等人却知道高无平此时身处绝地欲拼死一斗是以斗志极盛此时与他动手颇有不利伍封便是以言辞灭其斗志。

高无平奇道:“这三人怎是死于高某之手?”

伍封笑道:“公孙挥的铜戟长达丈八重有八十多斤挥洒有力能敌万人你为何让他守于长廊之中?那长廊狭窄得很纵算他是勇贯三军的勇将戟法也施展不开威力不及往日三成。你若是让他守于院中那院中宽敞得很便有千军万马他的长戟展开恐怕也无人能入。这是否是你之失呢?”

高无平心中一沉点了点头道:“不错高某让他守住长廊确是不当。”

伍封道:“楼无烦的剑术诡异狠辣步法又快接近刺客一类最适合在长廊之中进退之间尽展他剑术的诡异莫测之长。他却让他守在门口只能进不能退若非他的步法施展不开在下又怎能以重戟狂砸得手?何况这种爱剑如命的人本就不宜给以宝剑。他那柄‘精卫’宝剑似是你家传之宝吧?你赐他宝剑正是最大的失策你若是给他一柄寻常的铜剑他反能尽展所长!廊中死的便不是他而是在下了。你能用人却不能知人才有此过失!”

高无平鼻尖上冒出了细汗低头道:“这……”

众人听伍封说得极有道理无不对他另眼相看才知这少年不仅勇武而且还大有智计非同一般剑士。

伍封又道:“古陶子这人本事或不及公孙挥和楼无烦但他力大过人下盘又稳若是站在门前在下无法迫得他后退一步!何况他是个一勇之夫无谋之辈若是守最后一关在下闯到他面前他就算再蠢也会因在下过了两关而不敢大意中计。你却让他守在院中被在下略施小计便杀了空有了一身本事。”

高无平神色黯然浑身冷汗沁出。

伍封冷笑道:“你有如此过失竟还敢只身闯入宫城来实在是愚蠢之至了!你若是守住公主命一小卒送来书信又怎会如现在般身处死地?楼无烦三人有你在旁也会联手抗敌怎会由得在下一步一步闯入?何况国君新立又一向心慈若是要杀你高氏一族早就杀了怎会等到今日?可今日却不同了即便国君与相国不想诛你高氏一族你却因劫持公主又来宫中闹事将齐国君臣、各国使者不放在眼里实在是该死之极!你高氏一族的性命也为你所断送!你高家仕齐近四百年如今因你而灭族九泉之下你如何去见高氏的列祖列宗?”

高无平手中的剑微微颤抖起来他忽地抬头满脸青筋绽露嘶声道:“住嘴住嘴!”飞起一脚将脚下的食案踢起爵觥坠地一片刺耳之声那方食案“呼”地一声向伍封飞出。

食案飞到伍封面前便听伍封大喝一声双手一分“咔啦”一声这张沉木食案竟被他用一双手生生的撕开。众人骇然不知伍封的手不知练过什么功夫木案在他的手中竟如薄帛般被他撕开。

忽地剑光一闪高无平手中的剑从被撕开的桌间如蛇一般疾探出来向伍封刺去。伍封微微侧身右手如电般贴着剑身探出一把抓住了高无平的手腕轻叱一声用力一抖。

只听“喀喇”数声高无平一声长叫右臂被伍封这一抖骨头从肩往下尽数被震碎“当”的一声长剑落地。

伍封只轻轻一推高无平怎禁得起伍封的神力倒退七八步跌倒在地抱着右臂缩成一团再无反抗之力。

伍封叹了口气对殿中侍卫道:“拿下他吧!”

众侍卫上前将高无平擒住绑成一团。

殿上众人无不骇然田逆张大了口吐出舌头忘了收回来。

谁都想不到高无平这齐国名将在伍封空手之下竟于一招间便重伤被擒!众人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却听殿角有一人鼓掌道:“封哥哥好厉害你这一手功夫非得教我不可!”

众人看过去原来是妙公主已经沐浴更衣回来站在殿角恰好将这一场打斗看见。

田逆哼了一声小声道:“我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田恒瞪了田逆一眼对伍封道:“封大夫果真了得以高无平的剑术竟被封大夫空手一招制服委实高明看来齐国三大剑手之号应以封大夫为第一!本相一向自视甚高也得甘拜下风。”

伍封摇了摇头道:“相国过奖了。其实在下实未见过相国的剑术但也猜得出相国的剑术绝对不简单。别人的剑术如何在下从其步法举止上也可看出一二来但从相国身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便如不会剑术的人一般但相国偏又是齐国的第一剑手当真是深不可测。”

田恒心中暗惊:“此子大不简单若是能收为己用胜过犰委千倍!”笑道:“封大夫实是奇才可惜本相只有二女若再有一女定要许配给封大夫!”

妙公主走了过来瞪着大眼打量着伍封也不说话。

伍封苦笑道:“公主你这是……”

妙公主嫣然笑道:“今日总算见了你的真本事!来陪我出去玩儿。”

伍封小声道:“公主今日是国君即位的大日子怎可……”

齐平公笑吟吟道:“封大夫你便陪妙儿出去走走吧!否则今晚寡人非给这妮子缠得没时间睡觉不可!”

殿上众人都笑。

伍封只好答应道:“是。”

妙公主拉着伍封的手便往外走她这纯是自然而然伍封想将手抽回去但当着众人之面又怕太着了痕迹反而不好只好跟着公主往外走。

这时众侍卫正将高无平双手往后剪着执绳欲绑。高无平的右臂表面上是好好的其实臂骨尽碎侍卫将他的右手往背后一拉已疼得他浑身冒汗但这人也十分硬气竟是一声不吭。

伍封看见心中不忍停下了脚轻轻从公主手中抽回了手对侍卫道:“他右臂已经无用何必再捆?”走到高无平面前解下高无平的腰带打了个结将腰带作成一个绳圈挂着高无平的脖子上然后将高无平的右臂轻轻扶起挂在脖子上。

高无平满脸是汗眼中却露出一丝感激之色。

侍卫将高无平另一手捆着背后押了出去。

妙公主与伍封一齐出殿妙公主道:“封哥哥你刚才这么做是干什么?”

伍封道:“他的臂骨碎了这么挂着可以稍减疼痛。”

妙公主笑道:“原来你对敌人也心软呢!”

伍封摇头道:“他得罪了公主是齐国的罪人却不是我的敌人。”

妙公主嗔道:“他是我的敌人难道还不是你的敌人?”

伍封叹了口气道:“这也怪不得他。你想他一家大小被相国所擒他只身逃在外面若是出了齐国谁也找不到他但他为了家人却宁愿冒险。如此爱家之人本性也坏不到哪里去!”

妙公主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喂你说我们今日到哪里去玩?”

伍封道:“你现在的身份是公主怎么还如此贪玩?”

妙公主笑道:“那又有什么?封哥哥我有个主意今日我们不坐车骑马去城外逛逛如何?”

伍封笑道:“骑马是胡人的习惯你以公主之尊怎能如此?让人看见岂非失礼之极?”

妙公主奇道:“去年你教我骑马说是方便快捷还说若是骑马作战说不定还胜过兵车今日为何反而不让我骑马?”

伍封苦笑道:“那时是我们两人闹着玩的今日却不同了。骜叔叔已经是一国之君你是齐国公主若是象胡人般骑马乱跑太不成样子。除了胡人你见过谁骑马的?”

妙公主想了想笑道:“要不我们便坐车出城到了城外再骑马如何?我在家中天天骑马哼你今日推三推四的定是骑术毫无长进是以不敢和我一同骑马!”

伍封摇头道:“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只好这么着吧!”

伍封与妙公主策马在临淄城西南的牛山上这牛山并不甚高是齐地八景之中有名的美景齐国的名臣管仲、鲍叔牙和晏婴都葬于此山之中。

牛山形状如牛山腰处有大片平地妙公主策马在山腰来回跑着忍不住格格的笑伍封奇道:“公主你笑什么?”

妙公主笑道:“我笑那些侍卫听说我们要骑马的时候又奇又怕样子十分古怪。”

伍封也笑道:“公主命他们不要跟来他们不敢违命又怕公主有失样子哪有好的?何况你堂堂公主偏学胡人骑马听起来实在有些骇人。”

妙公主笑声慢慢歇了下来忽地叹了口气。

伍封奇道:“你为什么叹气?”

妙公主道:“我是在想日后出入之时总有大批侍卫跟着时时要摆出一幅公主的排场否则便是失礼恐怕再难象今日这般自由自在地骑马出来了。”

伍封点了点头道:“不能自由自在想起来也有些烦人。”

妙公主道:“日后我闷起来便命人找你陪我你再不得找藉口推辞不来!”

伍封苦笑道:“齐国这么多人公主为什么非要我来陪你?”

妙公主叹道:“如今你是齐国三大剑手之一少年英雄今日若非是你陪我那些侍卫怎敢放心让我骑马离开?他们是想有你在我身边即便有什么危险也有你照看。若你不在我就算打死他们他们也会巴巴地跟了来。”

伍封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道:“公主能这么想看来是长大了些稍稍懂得了一些道理不再是已前一样的小女孩儿了。”

妙公主嗔道:“什么叫‘稍稍懂得了一些道理’?我一向便是大有道理的只是你这人怪得很总是借故躲着我才不知道罢了。”

伍封忍住笑奇道:“原来如此为何我一直看不出来呢?”

妙公主白了他一眼嗔道:“哼父君、庆姨和你总是当我是小孩子其实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伍封笑道:“是极是极公主今日已经长大了恐怕过不了多久国君便会要给你找一个名门子侄当夫君了。”

自从三年前父亲伍子胥将他送来齐国后庆夫人为避夫差和伯嚭耳目比他晚了几月才到齐国来其间鲍息见他初到齐国满嘴的吴语怕他被人识破便与渠公商议将他安置在临淄西面百里外鲍家的邑地之中庆夫人入齐之后因修伍堡要些时日也与他一起。那时候庆夫人和伍封母子便认识了公子骜父女伍封和姜妙儿都是十余岁年纪正是少年贪晚之时便常在一起玩三年下来向来开玩笑惯了的谁知此刻伍封这一句话妙公主却怔怔地起愣来。

伍封问道:“公主又在想什么?”

妙公主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宁愿不当这个公主。”

伍封奇道:“为什么?”

妙公主叹道:“我怕父君日后将我嫁到哪一国去给哪个老头子国君当君夫人整日陪着老头子那便糟了。”

伍封心中一惊叹了口气道:“原来公主真的长大了!不过我想国君这么宠爱你怎会将你嫁给老头子?就算要将公主嫁到他国多半也会为你挑一个少年英俊的国君。”

妙公主摇了摇头道:“当日我姑婆婆少姜最得我曾祖父的宠爱不还是嫁给了吴国的太子波?曾祖父和姑婆婆虽不愿意又能怎样?结果我姑婆婆嫁到吴国未一年便病死了。”

伍封叹了口气知道她说的是齐景公之女少姜。

那时吴王阖闾在孙武和父亲伍子胥的辅佐下几乎灭了楚国威震天下。阖闾的长子公子波被立为太子阖闾派大夫王孙骆向齐为太子波求婚。那时齐国的名相晏婴和名将田穰苴已死朝无良臣边无良将齐景公只有幼女少姜未嫁不敢得罪吴国只好将少姜嫁到吴国送婚使者便是大夫鲍牧。齐景公爱女畏吴送女上车时大哭道:“若是寡人有晏婴或田穰苴一人在又怎会将你嫁到吴国去?”少姜到吴之后一心思念故乡日夜号哭不久抑郁成病。

吴王阖闾怜之乃改造北门城楼极尽豪化更名为望齐楼少姜每日登楼北望不久病逝临死求葬于虞山可见东海。是以虞山之上有齐女墓又有望海楼。少姜死后不久太子波忆妻成病不久也死了伍子胥上奏吴王阖闾立了太子波前妻之子夫差为太子。

鲍氏与伍子胥结为兄弟也从那时鲍牧送少姜入吴时的事情。

两人想起此事慨然而叹。

妙公主幽幽道:“我虽为父君宠爱但年纪大了终是要嫁人的届时又怎由得了我?”

伍封安慰道:“国君如此宠爱公主怎忍心将你嫁到他国定会在国内择一少年才俊配给你公主何必担心?”

妙公主道:“是否嫁往他国还不是最可怕的就怕嫁给一个庸俗不堪的人为妻那我宁愿死了好。”

伍封忙道:“公主放心若是国君要将你嫁给这样的人我便将娘亲搬出来定有办法劝国君改变主意。”

妙公主叹道:“我听外公的人说田恒早就向父君暗示要将我嫁给左司马田逆。田逆又矮又胖年纪又大说话还粗鲁我看着他就心烦怎能嫁给他?”

伍封大吃一惊道:“竟有这种事?那田逆是个好色之徒十分不堪。这怎么成?”

妙公主眼泪汪汪地道:“可外公说过如今田氏一族只手遮天父君若不答应这门亲事恐怕会有祸事。”

伍封面色立刻凝重起来道:“我怎能眼看着公主嫁给田逆这样的人?不成我这便入宫找国君去想个法子拒绝了这门亲事!”

妙公主摇头道:“没有用的除非……”

伍封问道:“除非什么?”

妙公主忽地红着脸道:“除非你赶在田恒之前向父君去求亲……”

伍封惊道:“什么?!可……”颇觉尴尬。

他自小被父亲督促着读书练剑又苦练舅舅王子庆忌遗落的空手搏虎之技。伍子胥是军中勇将深素练兵之道从他五岁开始每日清晨便逼着伍封负重急奔。伍封与乃父一样天生神力入吴之事虽然才十二岁身高却有近七尺能负三百斤一日急驰三百里比吴王阖闾当年能日驰二百里的精卒还要厉害。

自从父亲被夫差赐死之后伍封练功甚紧每日都要花半日时间负三百斤来回跑三百余里方罢他这每日疾跑自然要带食物酒水在身。有一日他练得过了头一口气跑到了一百里外的莱邑城外正坐着吃些干粮饮些美酒同时等候远远落在身后的陪练家将跟上来

正好那时公子骜带着姜妙儿出城游玩撞到了伍封。这公子骜是天下第一的好酒之人远远闻到了酒香。须知伍封所饮的是母亲庆夫人亲酿的“庆夫人酒”非比寻常闻香而心动便厚着脸皮向伍封索要。伍封年纪虽小却是个慷慨之人见遇到了酒林妙手索性将所携的一壶酒给了公子骜。

不料次日一早公子骜就悄悄找到伍家来买酒见到庆夫人后惊若天人。本来公子骜自晏夫人死后不再有续娶之念可见了庆夫人一缕情丝便系在了庆夫人身上千方百计借故到伍家去常常将妙儿带在身边。

庆夫人对公子骜虽冷冰冰的却很喜欢妙儿伍封与妙儿年纪相差不大时时在一起玩耍。但在伍封心中一直当她是自己妹妹是以妙公主这么一说令他又是吃惊又是尴尬。

妙公主本来就刁蛮大胆如今迫于形势不得已说出这样的话来哪知道伍封却这么一番傻呆呆的模样显是从来未想过向她求亲之事自己也有些尴尬大恼道:“哼你不愿意就算了若不是田恒这几日要向父君提亲我才不愿意嫁给你呢!你整日疯疯癫癫的莫非就很好么?我看吴国那颜不疑也不错便嫁给他总比田逆要好!”

虽然其时之民俗开放不似后世诸多礼俗但妙公主这番话说出来在当时可算是十分大胆的。

伍封怔怔地看着她苦笑道:“女孩儿家怎能这么说话呢?”

妙公主哼了一声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策马往前狂奔不再理他。

伍封忙策马赶上去只好道:“此事需回去与母亲商议我怎好答应?终身大事公主千万不要胡来!我看田逆虽然丑了点比那颜不疑却恐怕要好一些。那颜不疑阴阳怪气的我怎么看他也总觉得他不像个人!公主若嫁给他那可是后悔莫及了。”

妙公主哇地一声大哭起来道:“原来你宁愿让我嫁给田逆也不要娶我!”

伍封忙道:“哪有此事?只是适才我瞥了那颜不疑一眼觉得他可怕得紧。”

妙公主愕然道:“原来你也有怕的人!”

伍封哼了一声道:“我怎会怕他不过这人有些名堂偏又生得俊俏少年女子若不小心最容易上他的当了。”

妙公主忽然又笑道:“怎么?莫非你又有些吃醋了?颜不疑那小子虽没有你高大健壮却好象比你英俊一些呢!”

伍封苦笑道:“公主说得不错我本来就是只瘌蛤蟆怎敢想着吃公主这一块天鹅肉?”

妙公主格格笑道:“你知道就好!不过你这瘌蛤蟆似乎比起其他的却又有不同譬如颜不疑那小子……”

伍封怒道:“你不要再提颜不疑这人行不行?我虽是只瘌蛤蟆我看他最多也只是只田鸡未必比我好到哪里去!”

妙公主笑个不住在马背上不住摇晃道:“想不到你也会生妒!我倒是第一次见着你向我怒不过你怒的样子其实也很有趣!”

伍封见她时哭时笑可爱之极头痛之余不免大为心动寻思:“莫非我真的心有妒意?”想了想见妙公主笑得前仰后合地忙将马趋近伸臂搂住了妙公主微一使力将妙公主抱到了自己马上恨恨地道:“你的骑术没有一点长进还这么不小心跌坏了怎么办?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说起话来真要吓死了人若是有旁人听到岂不是连国君的脸都让你给丢了?”

妙公主被伍封紧紧地搂着只觉浑身软软的满脸红晕地呢声道:“其实在我的心中天下间有谁比得上你?”

伍封放缓了马低头看着妙公主道:“我道你只会胆大妄为原来也会脸红的!”顺手将妙公主的那匹马的缰绳抓着了手中。

妙公主柔柔地道:“你还记不记得前年我们一起荡秋千我差点跌了下来也是被你这样抱住?”

伍封奇道:“前年的事你还记得?”

妙公主甜甜一笑道:“我还记得当时我还骂你你说过一句话。”

伍封搔头道:“我说了什么?”

妙公主忽地声如蚊虫小声道:“你当时恨恨地将我放下道:‘抱着你又如何?日后我非娶你做老婆不可天天将你抱着看你能怎样!’”

伍封长叹道:“公主那时我们不是吵架么?我这样的话你还记在心里你这小脑袋里究竟还装了些什么?”

妙公主嫣然道:“我当然记得后来我告诉了父君父君笑嘻嘻地说:‘这小子真这么说?有种比我有出息!’”

伍封停下马来奇道:“国君真这么说?”

妙公主笑道:“是啊!从那时起我便一心想着要嫁给你。”

伍封忍不住哈哈大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摇头道:“我说你怎么会这么说话全没有做公主的那份斯文?原来骜叔叔、噢原来国君从小是这样教你的!”

妙公主静静地躺在伍封怀中笑吟吟地道:“是啊!我还知道父君一直喜欢庆姨每次在我面前提起庆姨总是一幅神魂俱醉的样子可他就不敢跟庆姨说所以父君说你有出息。”

伍封搔头道:“我们两人是事便罢了骜叔叔与娘的事可有些麻烦……”

妙公主嗔道:“什么‘我们两人便罢了’?若是田恒赶到了你前面向父君提亲恐怕我就要变成田逆的夫人了!哼那时我便用那口‘精卫’剑自杀算了!”

伍封吓了一跳道:“那怎么成?”

妙公主哼道:“既然不成你还停着马干什么?”

伍封问道:“不停下马又去哪里?”

妙公主媚眼如丝白了他一眼小声道:“当然是去见庆姨商量一下啦。”

伍封长叹了一声苦笑道:“看来你这妮子真是想嫁人哩!”低头看着妙公主想起往事忽地情动起来轻轻在妙公主额上吻了一下见这胆大的小妮子脸上红得如晚霞一般不禁哈哈大笑策马狂奔。

伍堡离临淄城五十里若是骑马过去太过骇人。伍封带着妙公主下了牛山找到那群在山脚等着的侍卫将公主抱上马车自己坐在旁边的一乘马车上嘱咐侍卫将车赶到伍堡去。

只一个时辰便到了伍堡此时已经是午饭之时。堡门口站着八个伍府的家将见伍封回来恭恭敬敬地施礼道:“公子回来了!”

伍封跃下了车吩咐道:“去通知夫人就说妙公主随我一齐来了。”又道:“将这些侍卫大哥带去吃饭好酒款待。”自己走到马车边将妙公主扶下了车。

妙公主想到日后多半是伍府的少夫人不好太放肆斯斯文文地下车也不多说话安安静静跟着伍封进了城堡。

伍封见这小妮子竟一反常态心中暗笑到了堂上。

远远便见一个华衣的贵妇站在堂前正是吴王阖闾之女、伍封之母庆夫人。

伍封恭恭敬敬上前叫了声“娘”妙公主娇笑声声终是忍不住扑到了庆夫人的怀中。

庆夫人素来喜欢妙公主见了她十分高兴搂着妙公主道:“妙儿这几天是你父亲的大喜日子你怎有空来?”

妙公主脸上微红看着伍封不答。

伍封搔了搔头道:“娘今日孩儿带公主来是想让娘答应我这个……与公主的婚事。”

庆夫人喜道:“你们两人……?”看着妙公主见妙公主满脸娇羞不禁大悦。

几人进了堂上坐定家丁们奉上了香茶。

庆夫人命家丁女婢退出后笑道:“你们二人从小玩到大我从来就将妙儿看成我家的媳妇你们的婚事我怎会不答应?只是你年记未及二十未行冠礼怎好成亲?为何这么突然呢?”

伍封叹了口气道:“此事确是急了些如今田恒就要向国君提亲要将公主嫁给田逆那厮。如今田氏势大国君如不答应恐有祸事。事急从权眼下还未向国君提亲呢!”

庆夫人点头道:“公子骜初初即位全靠田恒的扶持若是惹恼了田恒确是十分不妙。那田逆粗野无礼怎配得上妙儿?封儿现在是齐国大夫再娶了公主是自然不过的事。”

伍封笑道:“原来国君赐我为大夫的事娘已经知道了。”他知道母亲在伍堡中训练了三十多人布在齐地各处打探消息单是临淄城陶坊中便有十人。

庆夫人淡淡道:“我还知道颜不疑来了临淄。此人天生冷傲剑术高明是吴国数一数二的高手此来定是另有图谋。”

伍封点头道:“我也觉得有些不妥。如今被离先生也在临淄与颜不疑撞在了一起颇令人担心。”

庆夫人叹道:“那颜不疑昨夜曾到过被离下榻之处被离如今是避无可避我已派小傲通知渠公命他暗中派人保护。被离是你父亲的故交可不能让人伤了他。”

伍封道:“如今颜不疑是吴国使节身在齐境自不会公然杀了被离先生多半是暗中下手有渠公的人暗中保护总是安全一些。”

妙公主不知道庆夫人与伍封的真实身份听得一头雾水不知被离、颜不疑与鲍家有何关系忍不住问道:“庆姨那颜不疑为何要害被离先生?被离先生与我们家又是甚么关系?渠公又怎会听我们的话?”

庆夫人听她自自然然将伍家说成“我们家”笑道:“妙儿你既然将是封儿的妻子庆姨自须告诉你封儿的真实身份。其实庆姨是吴王阖闾之女封儿的父亲便是被吴王夫差赐死的伍子胥。渠公原本是我在吴国时的从人我们到齐国避难以铸铜制陶而富。”

妙公主吃了一惊道:“原来如此。”

庆夫人道:“其实这中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吴王夫差虽是封儿的堂兄却是个心胸狭窄的人我们恐怕夫差知道因此只说是鲍家的人此事除了鲍息等寥寥数人以外便只有你父君知道。”

妙公主埋怨道:“原来父君也知道!我又不是外人庆姨和封哥哥为何却要瞒着我呢?”

伍封笑道:“你怎是外人?眼看便是我的‘内人’哩!”

妙公主白了他一眼甜笑起来也不再追究。

庆夫人忍住笑道:“不过对外我们仍需称是鲍家之人以免招来诸多麻烦。封儿向国君提亲别人问起时便说年纪已过二十也行过了冠礼反正你生得高大说有二十岁别人也不会怀疑。”

伍封皱眉道:“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老’么?”

妙公主格格娇笑道:“既然行过冠礼便应在名外取一个字不知封哥哥的字是什么呢?”

伍封斜了她一眼笑道:“公主你说我的字叫‘蛤蟆’好不好?”

妙公主“呸”了一声笑道:“哪有这么难听的?何况别人都是单字象子产、子路、子渊之类哪有双字的?别人见了你要不要叫声‘子蛤蟆’呢?”

庆夫人笑吟吟看着他二人打趣笑闹是见惯了的忍笑道:“字与名有关封儿的名为封封者弘也别人问起就说你的字叫‘弘’吧!”

妙公主笑道:“子弘?这个字不错哩!”

正说话间便听家丁在堂外道:“夫人公子伍傲来了。”

庆夫人道:“着他进来。”转头对妙公主道:“伍傲是我从小收养的孤儿剑法还过得去在伍堡中除了封儿便以他的剑术为最好了。”

伍傲走了进来向三人施礼。他随在伍封身边时早见过妙公主但妙公主却未曾在意过他妙公主见伍傲二十多岁手长足大满脸精悍之色心道:“庆姨对他甚是器重多半有些本事。”

伍傲道:“夫人公子小傲奉命见过渠公请他保护被离先生还怕渠公府上人手不足便将鲍宁暂留在了渠公府上鲍兴去了陶坊这样可好?”

庆夫人点头道:“小宁儿和小兴儿从小陪封儿练步又习过剑术正用得上小傲此举甚是周到。”转头向伍封笑道:“你最喜欢带小兴儿出去这次可要与他分开几天了。”

妙公主笑道:“我说怎未见过小兴儿哩原来另有差事这家伙可有趣得紧足以解闷。”

伍傲又道:“如今被离先生被田相国请到了他府中小住暂无凶险。晏老大夫派人到渠公府渠公命我赶来堡中送信。”

庆夫人道:“晏老大夫有什么事?”

伍傲道:“晏老大夫道今日公子与公主离开后席间田相国为了左司马田逆向国君提亲要娶妙公主为妻被晏老大夫岔开了话头。这人多半是见公子与公主甚好是以预先提亲。”

妙公主奇道:“小傲怎知道封哥哥会向父君提亲?”

伍傲恭敬答道:“其实在去年公子骜不国君就与夫人谈起过公子和公主的婚事那时小人在一旁侍侯着正好听见只是夫人说公子年纪尚小最好是等几年再说也不好对公子和公主说免得你们在一起有些尴尬。”

伍封和妙公主都感愕然原来做长辈的早就有此安排连伍傲都知道这事他们二人却蒙在鼓里。

庆夫人问道:“田恒向国君提亲国君怎么说?”

伍傲道:“国君虽暂时未答却甚感为难。晏老大夫的意思是想请公子设法阻止此事。”

妙公主脸色苍白心道:“这婚娶之事须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六次往返时间可长着封哥哥怎能赶得及阻止?”

庆夫人看了妙公主一眼笑道:“若要阻止只有一个办法便是抢先将聘礼送到公宫向国君提亲。晏老大夫的心思想来如此。”

伍傲道:“小傲回堡途中遇见相国府的家人已推着花车礼聘正赶往公宫中提亲。”

庆夫人吃惊道:“这么快?此事颇为不妙。”

众人都想此刻田恒恐怕已在宫中齐平公虽不愿意又怎敢拒绝?

妙公主“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庆夫人忙上前搂住了她秀眉皱了起来。

伍封叹道:“只要国君能拖延下来等我赶到宫中我便有办法。”

庆夫人知道自己这儿子素来智计百出也不及细问道:“那你何不尽快进宫去?我认识国君这么几年他要拖延田恒半天还是有这本事的。”

伍封一把牵住妙公主的小手对伍傲道:“午饭来不及用了快走快走小傲你驾车。”

伍封和妙公主赶到公宫时早已经过了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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