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封道:“是了恒善如今伤已痊愈了吧?”
田恒道:“素儿为他请了城中医人每日换药清洗早已大好昨日便能下床行走找府上的婢女胡闹。”
伍封顺眼看了看身旁侍候的四个美婢见四女容貌甚美虽不及楚月儿和妙公主却比自己府中那些剑姬都要美丽得多。笑道:“也怪不得那小子这四婢之美齐国少见由此可知相国府上美女成群桓善躺在床上憋得久了整日美色围绕不免心动如今身已能动怎会不放手一搏?”
田恒失声笑道:“封大夫府上的美女远胜于本相府中那三十六个能作剑舞的歌姬委实是色艺惊人。再说月儿吧此女美色无限不要说齐国天下间恐怕唯有吴王夫差的宠妃西施才能相比吧?封大夫有此美妾在旁何以到本相府上还会见猎心喜?此四婢是燕君送来的燕女虽比不上封府美女但也算得上千中无一封大夫若是喜欢一阵便带回府中去吧!”
伍封双手乱摇笑道:“相国不是要害在下吧?若让公主知道恐怕在下不免要被骂个狗血淋头了。”
田恒笑道:“封大夫休要欺瞒本相。依本相看公主绝非善妒之人否则怎会由得你时时将月儿带在身边。有一点本相倒是颇为奇怪封大夫对付女人不知是否如你的绝世剑法一样骇人呢?本相看月儿跟在你身边后越的娇艳欲滴了是否封大夫滋润有方?”
伍封心知那定是老子吐纳术的效用了胡乱支吾了过去。
男人若是在一起谈论女人自然是话题多多两人胡言乱语了好一阵均觉两人之间感情好了很多。
说笑了一阵田恒叹道:“本相最怕善妒的女人是以对封大夫颇为羡慕公主是齐国第一美女不说最妙的是娇憨可爱毫无妒忌之心本相若是年轻几岁定会来个横刀夺爱将公主抢了来。”
伍封心想这恐怕确是实情哈哈大笑。然后将招来的事说了出来并说了自己的敲山震虎之举。
田恒点头道:“封大夫这招敲山震虎委实绝妙。如今诸事齐来应付不暇先吓得这老狐狸躲在他的问剑别馆再说。唉这人害了武儿若不是看在素儿面上本相早就对付他了。”又道:“田逆这杀子之仇理应算在子剑身上才是。田逆虽蠢也不至蠢得与子剑联手暗算封大夫吧?此间究竟有何原由呢?”
他见伍封怔怔地看着自己苦笑道:“其实那晚封大夫遇刺本相立即派人去查后来查知那班人是临淄左营中的一支箭队共一百五十余人。能调动他们的只有本相和田逆、闾邱明二人。闾邱明那人素来胆小如鼠与封大夫又毫无仇怨是以必是田逆所为只是不知道其中还另有子剑派出的好手。本相因田逆正有丧事又是至亲是以暂未追究。”
伍封心想:“如此一百多人街头暗杀你要不查个水落石出这相国岂非白当了?”点头道:“不过此事眼下恐怕暂不能提起以免动摇军心。相国可知道那日在鱼口设伏的领乃是董梧座下的第一高手‘剑钓江山’任公子?”
田恒浑身一震涩声道:“怪不得此人剑法计谋如此厉害!封大夫又怎会知道?”
伍封不愿将列九的来历说出来道:“在下府中有人随渠公到过代地贩盐见过此人是以一说样貌便可知道。”
田恒道:“这任公子虚张声势数日来在城外大声小动定有所谋其计谋深远难测至今还未知其下一步想做什么委实烦恼。”
伍封道:“在下今日到相府除了带蒙猎来一试另外便是要告知相国对手是任公子相国出入之际务要严密守护以免歹人行刺。”
田恒点头道:“本相出入门禁颇有防范倒不甚耽心。若是本相那么容易被刺任公子也不必在鱼口设伏了。这人好生可怕看来日后对董门之人要大加防范有机会能将董门尽数灭了最好。”
伍封道:“这岂非要对付整个董门?”田恒道:“除敌务尽封大夫杀了朱平漫董门必定视你为仇你如稍有宽待之心必备董门所害。这任公子听说是用兵好手我们有素儿留守画城正是最好。”
伍封问道:“少夫人精通兵法大有将才是否由子剑教的?”
田恒哂道:“子剑哪懂什么用兵之道?素儿的兵法是从盘儿处学来的。”
伍封叹道:“只看少夫人用兵便可知盘少爷定是用兵如神不同凡响了。”
田恒得意地道:“不瞒封大夫说本相的二子二女各有所长盘儿善兵、政儿善辩、貂儿善酿、燕儿善剑是以本相无论到哪里从不须为府中诸事耽心。”
伍封愕然道:“原来二小姐善酿美酒!在下眼下所饮的美酒是否二小姐所酿?”
田恒笑道:“正是封大夫以为如何?”
伍封长叹一声道:“在下只道家母酿酒的本事是世间罕见谁知二小姐的酿酒之术几乎与家母不相上下。国君若是知道此事定会乐不可支了!”
这时便听窗外一人道:“封大夫过奖了貂儿不如庆夫人多矣。”说着话楚月儿与另一女子走了进来。
此女中等身材皮肤极白细眉凤目容貌娇好与众不同的是她身上天生有一种凛然的高雅之气令人心生敬意。
田恒呵呵笑道:“貂儿快来见见封大夫。”
伍封忙站起身来向田貂儿深深一揖。这是未来的君夫人身份非同小可伍封怎敢礼数有缺。
田貂儿叹了口气还礼道:“小女子眼下还未入宫封大夫何必如此?”
伍封道:“在下此礼是大有原由的就算二小姐还不是君夫人在下也不敢失礼。”
田恒目光闪动大笑道:“封大夫是否耽心貂儿会将月儿要回去呢?”
伍封苦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找了诸多藉口不敢来到相国府上其实最怕的是见到二小姐。万一二小姐说一声‘将月儿还给我’在下多半会惊慌失措吓得面无人色了!”
楚月儿忍不住嘻嘻一笑。
田貂儿微笑道:“封大夫无须预先堵我的嘴虽然小女子的确有些不舍但月儿跟着我也未必太好说不好会误了她。如今月儿要嫁入你封府对月儿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事。何况月儿在我房中时常有人借品酒之名找月儿纠缠不休以致让小女子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又怎敢再让月儿回来自寻烦恼?”
伍封喜道:“今日听了二小姐亲口说出来在下总算是放心了。”
田恒大声地叹了口气。
伍封愕然看着他田恒道:“封大夫一直不敢到相府来本相虽心有挂念却也暗暗庆幸。如今封大夫心结已解定会不住地借故跑来本相府中的美酒颇为危险了这么想来着实有些肉痛。”
伍封大笑起来二女也忍不住格格地笑。
田貂儿笑了一阵看着伍封正色道:“封大夫月儿对你深情一片你万不可负了她!”她现在虽不是君夫人却自有一种凛然之气。
伍封心中凛然恭恭敬敬道:“是二小姐尽管放心。”
田貂儿坐了下来命楚月儿坐在她旁边道:“近来封大夫威震齐国声名远播小女子身在闺中仍时有所闻。适才细问过月儿的近况才知封大夫慷慨豪迈心怀仁义令人好生佩服。不过小女子耽心月儿天真单纯被人哄骗又怕封大夫虽然英雄无敌却是个粗鲁的俗人是以亲眼来看一看月儿未来的夫君。眼下亲见封大夫的风采这才放心。”
伍封心中对此女大生敬意单是她对楚月儿的这一份真诚的关心便值得他感激备至了一时无语。
楚月儿看着田貂儿的眼光中也是充满尊敬之意。
田恒看着自己这女儿面带微笑。此女生来就与众不同有一种摄人的风度令人心折。是以府中上下除了自己之外就以此女威望最高说的话连长兄田盘也不敢反驳。日后在国君身边国君怎会不服服贴贴唯其命是从?
田貂儿微笑道:“封大夫小女子有一事相求望封大夫能与成全。”
伍封愕然心道你是相国之女更是未来的君夫人有什么事非要我做才行呢?答道:“二小姐尽管吩咐便是。”
田貂儿道:“小女子想到伍堡住上数月向令堂大人学习那天下无双的酿酒之术就怕令堂大人不肯还请封大夫向令堂大人稍致说辞。”
伍封笑道:“此事易办之极家母多半会十分高兴哩!”
田貂儿问道:“你怎知道?”
伍封道:“家母的酿酒之术在国君所作的《酒经》中被列为第一。在下常听家母叹息说:‘莫非酿酒之术已尽乎?’二小姐的酿酒之术几不下于家母又与家母所习大不相同。若能与家母一起精研此术说不定会酿出更妙的酒来。是以家母得知后定会高兴。”
田貂儿点头微笑道:“如此最好。”起身告辞又拉着楚月儿小声吩咐了一阵才袅娜而去。
这时蒙猎与乌荼匆匆走了进来向众人施礼。
田恒此刻心情颇佳问道:“可有所获?”
蒙猎点了点头却向众婢女看了过去。田恒心知其意命众婢退了出去。
蒙猎道:“小人详查过事的诸处颇有所得。”
田恒点了点头道:“你且说来。”
蒙猎道:“盗贼只是一人此人身高大约七尺应该颇瘦身手平常。”
田恒心道:“颜不疑身高八尺剑术奇高这人一说便错看来没什么本事。”他看了伍封一眼见伍封也是一脸疑惑之色。
田恒问道:“你又从何而知?”
蒙猎道:“小人在后院假山洞中见过青苔上有一双脚印。该处是一块一尺见方的石头四周又壁立着布满青苔的石壁人站起上无法直立不仅从外面看不到该处从该处也看不到院中因此绝非有人游院看境而是为了藏身其中。人的身高不同脚之大小也有异从脚印大小来看那人身高绝不能过七尺三寸从脚印深浅来看以其七尺身高来算便浅了一些应是较瘦弱。”
田恒满脸惊疑向乌荼看过去乌荼点了点头。
田恒心道:“莫非除了颜不疑还有一人?”问道:“蒙先生怎知他身手平常?”他见蒙猎说得头头是道心中颇为佩服是以连称呼也尊敬起来。
蒙猎道:“小人请乌先生带去看被杀的三人尸体幸好还未下葬见三人伤口地方不同虽然洞穿却是从背后刺入尸体虽有些腐烂仍可见刃口粗糙。小人便有些奇怪若是一剑洞穿剑上劲力便有不小剑上有此劲力者刃口必然齐整但此三人刃口粗糙又似剑术极为平常之手所为而且若是剑术高明能一剑洞穿何必要从背后刺杀呢?若说是巧合何以三人都是背后刺杀未免太巧了些。以此便知此人的确是身手平常其能一剑洞穿是因所执之剑极之锐利绝非凡品。”他说话之时乌荼不住点头。
蒙猎道:“可惜事了数日且被焚厢房之未尽遗物也被丢弃不知所踪无法再早出更多的线索来。”
田恒皱眉道:“但本府有一健妇曾见过一条人影飞出后院高墙还疑是狐妖那人应是身手高明才是。”
蒙猎道:“乌先生也曾对小人这么说小人便大赶奇怪还听说后院墙头上一脚印是请乌先生带小人去看。虽然事隔多日那脚印仍隐隐有其痕迹。不过从痕迹上看此印绝非人用脚踩出而是有人故意用手拿着屦印上去的此妇必是说谎。凶手杀了三人定是被人看破或者起了疑心才动手杀人能杀三人如何不能杀这健妇一人?定是将这健妇故意留下来让她说谎。”
田恒忙道:“乌荼把那健妇带来。”
乌荼摇头道:“事当晚那健妇便淹死在井中人道是失足跌落但蒙先生却怀疑此妇被人杀了灭口。”
田恒与伍封对望了一眼心中均想:“莫非入府盗书的并非颜不疑?”
蒙猎道:“适才乌先生带小人走过几处小人现相府内门径奇多且大致相似若非极熟悉相府之人根本不可能倏来倏去、盗书杀人。是以盗书、杀人、放火者应该是府中之人火起之后多半还在府中。小人按那脚印刻了个模子已交给乌先生那模子应是男人的屦印相国可对照府中人屦之大小便可知道那人是谁了。”
田恒脸色突变仔细盯着蒙猎良久缓缓点头。
伍封见他神色有异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相国莫非知道了此人是谁?”
田恒怔了半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蒙先生高明之极本相先前失敬了。此事关系重大还望各位谨慎守秘本相自有处置。”
众人一起点头。
伍封皱眉道:“都当盗书杀人者是颜不疑原来并不是他。”
蒙猎奇道:“颜不疑?噢那凶手故意让那健妇胡说其实是为了让人看到墙上的脚印令人以为凶手是越墙而出疑心是身手高明之人。但能够做到越墙而出的人也有不少为何相国和封大夫却认定是颜不疑呢?”
田恒叹道:“只因那日田逆与闾邱明去送颜不疑回国大醉而归如今已有六日了仍是未醒这不是太过古怪了么?怎能不让人疑心在颜不疑身上?”
伍封忽然想起一事大惊道:“莫非颜不疑早就已离开于是让人做了诸多事情令人相信他一直都在城中?”
众人骇然田恒道:“此事大有可能。”
伍封皱眉道:“若颜不疑并不在城中那日在下到驿馆见到的又是谁呢?”
田恒并不知此事问道:“本相请他几次他都未理封大夫怎能见到他?”
伍封将那日拜访颜不疑的事情说了道:“若是那颜不疑是别人假扮那幅古怪模样扮起来容易其声音要扮起来也不甚难唯有身上那种剑术高手的杀气是谁也扮不来的!”
田恒沉吟道:“支离益的‘蜕龙术’本相也听说过但此术蜕变之时凶险异常颜不疑若练此功怎会不知蜕变之期?偏在蜕变之期时到齐国出使不是太过失算么?依本相看来那人绝不是颜不疑恐怕是任公子吧!”
伍封点头道:“怪不得在下说那‘颜不疑’身上的杀气月儿便怀疑他对在下动了杀机原来是任公子特地让在下感受到这种杀气好认定他是颜不疑。但任公子的剑术厉害无比未必不如颜不疑颜不疑能办的事他应该也能办到为何这般诡谲地掩人耳目呢?”
田恒道:“他们之间的区别并不在剑术而在其身份。此事必是董门中人不能做而吴国人能做的才会如此大费周章。”
伍封道:“如此说来那头‘大漠之狼’朱平漫到临淄来说不定是另有目的故意大张旗鼓地扰人耳目甚至还直接向国君要人。”
田恒神色凝重道:“多半是如此这些天下少见的高手一起来齐国究竟还有何用意?莫非只是为了本相?若非封大夫与朱平漫定下十日之约又杀了这天下恶人那日鱼口之伏定会有他了!”
这时伍封心中忽地有闪个一个念头但又不能清晰知道。那日他拜访赵氏父子时也曾有过这种感觉。一时间零散的念头纷涌却总是贯穿不起来皱眉沉思。
乌荼也道:“幸亏封大夫杀了朱平漫否则这三大高手一起来对付相国当真是凶险之极了。”
蒙猎奇道:“那日赵老将军的几个公子在街头遇刺那时小人还是巡城司马。乌先生命小人去查小人查知那几个刺客是董门中人。其在有五人被颜不疑杀了任公子难道不怪他还会与他联手?”
伍封忽地拍案道:“在下明白了颜不疑之目的是为了刺杀赵老将军父子!”
田恒脸色大变问道:“封大夫如何想到的?”
伍封道:“若是没有任公子的出现颜不疑的目的也可能是鲁国的柳下惠不一定赵老将军但连任公子也来了那定是为了赵老将军父子了。”
众人颇有些不解。
伍封道:“在下与朱平漫的十日之约是朱平漫定下的他脱口而出定下十日而非三日、五日绝非巧合。他十日之后有要事去办此事因谋划已久脑中所虑、心中所想全是十日之后的事此谋深植入脑是以脱口而出便是十日。十日之后有何事生呢?赵老将军父子十二日后起程回国他要提早两日预先设伏。鱼口之伏若能刺杀了相国齐国必然大乱谁也顾不上赵老将军一行了就算明知有人要刺杀赵氏父子也派不出人护送。可惜此伏未成他们便在临淄城外虚张声势不仅牵制临淄的军力还让齐人无暇他顾他们好顺利成事。”
田恒点头道:“怪不得此事必须要颜不疑去办。只因董门在代代与晋国相邻若是任公子刺杀未成赵鞅必会大举攻代代国地小民少全因有个董门支持列国怕了董门的刺客不敢相恶赵鞅真的攻伐代国代国必灭无疑。若是颜不疑刺杀赵鞅不管是否能成晋人都会归罪与吴国以为吴国是为了挑动齐晋之战。是以颜不疑故意当着赵家的几名公子杀了董门刺客以示他与董门无关同时有不让赵氏提防他下起手来也容易一些。这定是预先谋划好的一石二鸟之计。”
伍封脸色沉重道:“董门在代地与代国渊源极深。代国与晋相邻邻地正好是赵氏的千里封地。若是赵鞅父子一死赵氏一族必定大乱代国定会借机南下攻占赵地说不定赵氏族人中还有其奸细更是方便。代国若能尽有赵地又有董门之高手相助足以与中原任何一国抗衡。纵算颜不疑不能成功只要杀了赵鞅或是其任一个儿子赵氏因赴齐遇害齐国怎也脱不了干系赵氏要么归罪齐人要么归罪吴人只要赵氏起战事便对代国有利至少也能使赵氏无攻代之念。”
田恒嘿了一声道:“赵氏早有攻代之念董门定是因此而定计听说任公子是代君子侄看来不假。”
伍封叹道:“颜不疑一到齐国便大布疑阵连越国的范蠡大夫也误以为他是为了刺杀越女哩!颜不疑甫来齐国便去找被离先生故意让人以为他为了《孙子兵法》而来甚至还搞了个盗书杀人的花样谁知他的目的根本不在《孙子兵法》。鱼口之伏更是骇人听闻谁知道埋伏成与不成对他来说并不要紧其实相国也不是他的真正目的。这人如此厉害恐怕孙武在世也难以知悉其中的诡计吧!”
田恒也叹道:“幸好封大夫救了蒙猎还带他入相府来。若非他断定盗书者不是颜不疑恐怕我们仍蒙在鼓里哩!”
伍封脸色沉重道:“颜不疑不知何时离开临淄恐怕早已设好埋伏以待赵氏父子了吧!我们今日就算知道恐怕也来不及了。”
田恒命乌荼道:“马上将田力叫来!”乌荼匆匆去了。
田恒道:“田力从小周游列国天下地势大多知晓那日若非他说起鱼口的地形封大夫恐怕一时还想不到会有人埋伏吧?”
一会儿田力进来田恒劈头便问:“赵氏父子要回晋国去他曾说先到其封地主城晋阳应是如何走法?”
田力一愣答道:“先从临淄到历下再由历下沿水路而上可到雒邑再沿大道北上可到晋都绛城。赵鞅若回晋阳则此水路绕得太远且是逆流而上太过缓慢应是沿水路到宋卫边境的垂都再弃舟6行到卫国的都城过河水入晋回到晋阳。”
田恒道:“若是有人要埋伏刺杀赵氏一众当在何处最好?”
田力搔道:“这个……小人猜不出来。”他虽知地形却不懂兵法怎能知道?
伍封问道:“这一路上可都是大道?”
田力道:“从临淄到历下自然是大道。宋卫之境也多是大道唯有城濮、五鹿等地才是小径离城邑稍远。”
伍封与田力对望一眼心知城濮、五鹿一带多半是颜不疑设伏之处了。
田恒问道:“城濮、五鹿一带何处地势较为险恶?”
田力道:“城濮虽险却是地势宽平。若说最险之处莫过于五鹿其地四周有五座奇山形如鹿状林木芒密、猛兽极多。其余地方都是缓平之旷野。”
伍封吁了一口气道:“多半在五鹿了。”
田恒点了点头又问:“赵氏一众已走六日此刻应在何地?”
田力沉吟道:“若是行军从临淄到历下最多一日但赵氏携家眷姬妾观景而行辎车又多停停走走恐怕要三日是以赵老将军一行早已经过了历下。”
伍封道:“田力先生赵老将军一行多少天后可到五鹿一带地方?”
田力道:“如今秋水正泛兼是逆流而上赵氏从历下取水路往垂都至少要十六七日从宋卫入晋也要七日。是以赵老将军一众还有二十日才能到五鹿一带。”
田恒道:“若是即刻领一军赶往五鹿二十日内可否赶到五鹿?”
田力道:“只因大部分路径是在宋卫境内一路上与宋卫交涉二十日赶到这就有些难了若能多出两三日便成。”
伍封问道:“晋人助蒯瞶与卫君争位卫君恨晋人入骨赵氏一族会否饶过卫国之地呢?”
田力摇头道:“若饶过卫境便只能沿河水到王城雒邑了此路太远了些。”
田恒道:“以赵鞅的势力名望卫君再恨他也不敢在境地内加害以得罪晋国多半会假装不知道甚至暗中派军保护放了赵氏过境。”
伍封知道田恒最懂政事中的奥秘所料必然道:“赵老将军一众过宋国宋君多半会极力讨好按礼也会饮宴三日吧?有此三日余裕便可在五鹿赶上了。”
田恒眼睛一亮道:“是极是极封大夫言之有理。”立即便要派人领军追赶。
伍封苦笑道:“相国拟派何人呢?”
田恒怔了怔如今田逆闾邱明卧床不起就算他们能够领兵也未能当此大任叹道:“可惜小儿田盘出使周室未归有他在此那就最好了。除非本相……”
伍封道:“相国是国之柱石如今大敌在齐怎可轻出?不如由在下去吧。”
田恒面露喜色口中却道:“封大夫身有重伤怎好外出?”
伍封苦笑道:“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颜不疑那小子太过厉害其他人去在下不大放心只好自己去与那小子斗一斗了。反正一路上还有二十多日等到五鹿时伤也大好了。”
田恒笑道:“封大夫欲带多少人马?”
伍封知道若是带多了人马恐惹田氏一族猜忌笑道:“也不知颜不疑有多少人马在下不如只带十几家将赶去轻车快马不用步卒一路上也快捷一些。”
田恒愕然道:“只十数人太少了吧?”
伍封笑道:“相国忘了息大哥还在卫境领军助卫么?”
田恒恍然大悟笑道:“不错鲍大夫领军一万正在戚城附近封大夫大可向他借些兵卒。”
伍封叹道:“大队人马出城怎瞒得过董门中人?若是他们知道被我们洞悉其谋一路上定会多方阻挠反赶不到五鹿去。”
田恒点头道:“那个‘剑钓江山’任公子眼下不知在哪里若是也去了五鹿封大夫就更难对付了。”
伍封一想起颜不疑就头皮麻何况还有个任公子苦笑道:“唉越说越是心悸相国这位田力兄是个人才在下要借了去作向导之用。”
田恒道:“索性连乌荼也带了去这人擅于外事既要去宋卫之境便由他应付两国的官样事务。”
伍封带着楚月儿、蒙猎匆匆回府向众人说了诸事伍傲失色道:“对方不知有多少人手更有颜不疑、任公子这样的高手我明敌暗太过危险了。”
伍封叹道:“若是赵氏一族被害即便不是死在齐国齐国多少也有些干系。何况我与赵氏父子交好怎忍心见他们被人所害?”
庆夫人道:“幸好鲍息的大军在卫可以一用有他的大军相助也未必斗不过颜不疑。”
伍封命伍傲在府中选出十几个精壮家将对赵悦和蒙猎道:“赵兄和蒙兄久在军中正好相助。”赵蒙二人得他如此看重高高兴兴答应。
伍封又将田貂儿要去伍堡学酿酒之术的事情说了庆夫人微笑道:“这样最好我回堡之时让她随我同去堡中。你这一去来回怕有两个多月公主多半不依你怎么安置她呢?”
伍封才醒起妙公主不在堂上问道:“是了这丫头在哪里?”
庆夫人笑道:“正在后院学着吹箫哩。”
伍封到后院见了妙公主见她正兴高采烈地玩着玉箫便简单向她说了诸事妙公主一听他又要走怒道:“不行不许你走。”
伍封道:“好公主若是赵氏父子有失连国君也会大有麻烦哩!”
妙公主侧头想了想道:“那我随你一起去想来也好玩得紧。”
伍封苦笑道:“公主此事凶险之极哪有什么好玩的?”
妙公主嗔道:“我不管我非随你一起去不可你今次休想再撇下我!”
伍封没奈何便道:“我要去禀告国君你向国君去说若国君答应便带你去否则国君说我拐带公主岂不糟糕?”
二人匆匆入宫伍封向齐平公禀告了此事。
齐平公大是骇异道:“这个颜不疑太过厉害哼幸好齐国有封儿才能知道他的奸计。”
妙公主上前斜眼瞟了伍封一眼在齐平公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齐平公点了点头道:“封儿妙儿也随你一起去吧有鲍息大夫的大军保护寡人怎会不放心?”
伍封本以为齐平公绝不会让妙公主随去谁知他会这么说大感愕然。
回到府中府中早已准备妥当除了田力与乌荼在府中等着了连公子高也来了伍封大是奇怪公子高道:“相国已将事情告诉了我命我假意与封大夫一起出使宋国可掩人耳目以免途中被人阻击。”
伍封暗赞田恒厉害若是自己带人出去就算打着出使的旗号自己与列国素无交往又以武驰名别人怎会相信?定以为其中有诈了难以瞒过颜不疑等人在城中的耳目。公子高素来主齐国的外交事宜有他一起别人便不虞有诈。
伍封将伍傲留在府中又命人给列九和楚姬送信与庆夫人道别后与妙公主、楚月儿上了铜车公子高、赵悦、蒙猎、田力、乌荼各乘车在后因有妙公主随行只好从善剑的歌姬中挑了六人分坐了两乘马车封府、相府、公子高府各带了五乘兵车连同伍封的铜车、公子高的马车和剑姬的二乘车再加一乘空的马车总共二十乘车出了临淄为了兼程赶路便没有带辎车辎车都是牛拉的度太慢只好将一些辎重糗脯放在空的马车上由一人驭驶。
其时交通不便若是出使某国来回少则数月多则近年是以除了行军之外作出使之类的远行都会带一些姬妾侍婢一路侍候这些人都是大夫亲贵若无美婢相伴怎忍途中寂寞?是以伍封一众中有女相随正是常理。若是一众大男人风尘扑扑地赶路那反会惹人生疑了。
途中伍封问妙公主道:“公主你向国君说了些什么国君便让了你来?”
妙公主得意地道:“我对父君说封哥哥向来潇洒不羁讨女人喜欢卫国素出美女我若不在一旁盯着说不好会带了一大群姬妾回来。”
楚月儿听得格格娇笑。
伍封惊道:“什么?”
妙公主笑吟吟侧头看了他半天嘻嘻笑道:“其实我说我随封哥哥一同去父君大可放心若是连封哥哥的身手也信不过还信得了谁呢?父君想想也对否则怎要将我嫁给封哥哥哩!”
伍封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在国君心目中向来是天下无敌才会让公主随他一起。他大摇其头道:“其实国君让公主随来也是另有想法的。若是我一走数月国君的日子多半难过得紧是以索性将你交给我这老实人来应付。”
二女闻言一起盯着他看上下打量个不住。
伍封奇道:“你们又要干什么?”
妙公主与楚月儿对望了一眼嘻嘻一笑道:“怎么我们看来看去这‘老实’两个字也搭不上封哥哥的边儿呢?”
伍封见二女大有联手“对付”他的意思长叹一声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人若在一起那是天下无敌我这一路上怕是难以安宁了吧?”ahref=target=_blank/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