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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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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威仪抑抑,德音秩秩(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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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封知道蒙猎对招来有些不放心见招来面色不虞笑道:“蒙兄还是去睡吧招兄天生夜眼剑术又高明有他夜巡我也放心。”吩咐身后冬雪道:“将我那件虎皮大裘拿来给招兄如今天寒地冻的招兄虽是天生夜眼未必是天生不怕冻吧?”

招来见伍封对他推心置腹毫无防范之心大受感动。

冬雪将虎皮大裘拿来交给了招来。

众人见这虎皮大裘通体黑色在火光下毛色隐隐出黑光既厚且软比其它的黄虎皮要珍贵得多了。

招来见此物太过珍贵不敢去接忙道:“大将军如此宝物小人怎敢要?”

伍封笑道:“招兄如今是我府中的人自己人在一起也不必叫大将军那么见外了。这件虎皮是渠公送给我的也没有用过算不了什么。招兄不是以为我穷得连一件虎裘也拿不出吧?”

众人都笑了起来招来这才接过了虎裘。

伍封问道:“招兄夜巡要用多少人手让赵兄为你选几个人便是。”

招来道:“若是公子信得过小人小人挑十人便够了。一路上我仔细察看过这十人较适夜巡与我配合较契其余的人都可以休息。”

赵悦暗叫这还了得笑道:“我们全部都睡了怎过意得去?不如……”

伍封怕招来不悦打断赵悦的话道:“好吧就烦招兄了。”又对冬雪道:“再拿十件黑熊裘服来交给招兄此物比狐裘还耐寒一些。何况穿着黑裘夜巡正不显眼。”

招来接过熊裘心头一热道:“难得公子不嫌弃小人小人自会尽心尽力。小人这便去准备夜巡公主和公子尽管放心便是。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小人也无颜见人了。”说完走出了大帐。

赵悦小声道:“公子我们一众都睡了若是招来暗中捣鬼恐怕有些难御。”

伍封笑道:“赵兄谨慎之处正是赵兄的好处。人之交往全在于真心我给他裘服纯是让他御寒倒不是以物收买。我以真心对他他才能以真心对我。我信得过招来他虽然暗算过我那是为人所使其实并非卑鄙之人。”

平启点头道:“公子对我们确是真心相待小人既是胡人又是董门刺客若说得罪公子只怕谁也没有小人多了。”

伍封又道:“每个人都有所长我们的人手并不足够只能尽量各展其长招来的天生夜眼日后更有好处譬如夜间偷袭、置堑守壕可堪其用。”

众人都点头叹服迟迟看着伍封的眼光之中满是尊敬之色。

众人告辞各自回帐伍封让吴舟留了下来与三女一起陪吴舟把酒闲聊。

伍封道:“吴兄今日在途中玩得高兴了忘了与吴兄细谈。吴兄是莱夷乐浪族人对莱夷想来较为熟悉?”

吴舟道:“小人自小在莱夷长大表兄乐浪声老爷子对小人甚是器重。小人到临淄为小官其实是想学一学大国之治对莱夷颇知一些详情。”

妙公主好奇道:“我看吴爷才三十出头令表兄年纪大过你许多么?”

吴舟怔了怔笑道:“小人表兄并不甚老只因乐浪族人将族长称为老爷子也以老爷子称之。”

三女均觉好笑迟迟道:“原来夷人称族长为老爷子倒是有些古怪。”

吴舟摇头道:“老爷子是我们乐浪人的称法其它族却各有不同。譬如玄菟人称其族长为法师东屠人称为令子、倭人族称官爷、高丽人称大人、满饰人称长老、索家人称舵主天鄙人称龙头夫余人本称王爷后来怕招齐人之忌改称上人。”

众人面面相觑听得一头雾水不知其中大多的称呼之法从何而来。

伍封道:“听说你们乐浪族人善水是否泳技高明之意?”

吴舟笑道:“乐浪人的确善水那是说我们精于涉海、善造大船还会水战若以泳而论却是索家人最为高明。”

伍封问道:“吴兄对水战想来是颇为擅长了?”

吴舟点头道:“小人曾为乐浪人训练水军任过族中水军的头目还算识得。”

伍封想起齐平公说过海上有许多大小之岛齐人未曾涉足问道:“东海之上是否真有许多空岛?”

吴舟点头道:“为数极多。听老爷子乐浪声曾说他们有时出海遇到风浪之时便找寻最近的岛曳舟上岛以避风浪如此现的岛大小不下三十多处。这还是近海若是再航远些只怕更多了。只可惜木舟不胜巨浪不敢入大海深处。”

伍封问道:“那些岛上是否有人居住?”

吴舟摇头道:“怕是没有吧。不过有很多的岛都是艳阳之天凉风习习再加上海上的大树参天绿荫遍野海边上各种海贝美丽动人再加岛上飞禽走兽并不怕人是以风景颇美。”

众女都为之神往伍封道:“暇时与公主、月儿和迟迟泛舟海上觅几个小岛游玩恐怕是极妙的事。”

吴舟又道:“若是海上风雨大作惊涛拍岸电闪雷鸣胆小的人怕是不大敢居了。老爷子曾绘制一图将乐浪人数百年所知的岛绘出供乐浪人涉海时觅避风之所。”

伍封好奇道:“你们乐浪人以涉海为乐么?”

吴舟摇头道:“其实是维生吧。以前乐浪人不识农耕列国以金为货货相易之据后来金不敷用置货数额又巨便有多国以各种海贝代金而用价不及金贵有时是十贝换一金有时是三十贝为一金。乐浪人便远涉大海从各岛上觅贝供于列国以置货换金。”

众人自然知道金贝并行原来这些海贝多是乐浪人从海上觅来。

吴舟道:“如今列国渐渐以铜铸布贝用渐少乐浪人的日子便没有以前好过了。”

迟迟道:“迟迟到过多国见过列国的铜铁之布各有不同。齐燕两国用的是刀形之布王城、晋国用的是铲形之布王城近年还有一种圆形的布秦人用圆布中间有孔楚国却是以金为饼小饼相联可成大饼。”

妙公主自小随父住在莱邑公子府后又入宫当公主几曾见过列国之布讶然道:“我还以为天下人用的都是金和刀币哩原来列国都有不同。”

楚月儿笑道:“楚国以金不敷其用便以铜铸成贝的样子为布叫‘蚁鼻钱’作为金饼之辅。”

吴舟道:“列国以铜铸布来代替海贝是因近年来海贝少了不得以而为之。”

妙公主好奇道:“是否海上风浪增剧你们采不到海贝?”

吴舟叹道:“海上风浪年年都是一样的。自从五年前吴王夫差派了水军司马徐乘率水军攻齐齐军在我们乐浪族人相助之下将徐乘打得大败。徐乘怕吴王治罪不敢回吴国去收集残兵居与海岛之上成了海上的大盗。如今列国均有些盗贼聚于山林大泽之中莱夷地广人稀也有几处盗贼。不过天下盗贼之中6上以柳下跖最为厉害海上却以徐乘最为凶狠。徐乘最恨乐浪人遇到乐浪人的船必定抢掠殆尽每次只留一个活口以吓唬族人。是以我们不敢再轻易出海采贝。何况如今天下商人增多了以铜铸布也是必然之势。”

伍封皱眉道:“我听息大哥说过徐乘不仅纵横海上还常常洗掠海沿边境。这些年来为何不派兵剿灭他们?”

吴舟摇头道:“那太难了如今徐乘辖下群盗近三千人所用的船又是吴国的战船。吴国战船在天下列国之中可居第一连楚国的战船也难与其相比齐国哪有这样的战船?何况这徐乘祖祖辈辈都是吴国水军将领精通造船之法他将吴国的战船改造得十分坚固能涉大海无人能敌。”

伍封大皱其眉道:“如今我镇抚莱夷若不将这徐乘赶走成什么样子?”

吴舟叹道:“徐乘的战船不仅快捷还能抗风浪若要知道详情就得问问表兄老爷子了。这徐乘在海上无人能制自称为海上龙王十分可怕。”

伍封问道:“除了徐乘外莱夷还有哪些盗贼?”

吴舟道:“莱邑附近有胡胜博城有许长蛇山中有叶小虫儿。”

此时天色已晚吴舟见妙公主脸上略有倦意告辞出去。

伍封斜眼看着三女见她们一个个容色艳丽娇媚动人伸开双手笑道:“三个乖乖天气颇冻是否要我陪睡呢?”

三女惊呼一声旋又格格娇笑。

伍封大笑出了大帐到四燕女为他在帐边立的一个极小的帐中去睡。

次日醒来盥洗后入了大帐见迟迟独坐在帐中妙公主和楚月儿却未见到。

伍封奇道:“迟迟还有两个小妮子去了哪里?”

迟迟仰头看着他笑道:“她们一早便去找平爷一起去骑马去了。”

伍封笑道:“眼下天色尚早迟迟便陪我骑马玩儿一阵才回来用饭吧。”

迟迟立时笑逐颜开道:“这才好哩平爷不敢带迟迟去我正愁。”

伍封大笑牵着迟迟的手出帐见厨帐中青烟缭缭四处浓香四溢到山丘边向下看去远远见三匹马在野上奔驰正是妙公主三人。

伍封命家将牵了匹马来先将迟迟抱上去然后飞身上马一手搂住迟迟的纤腰一手执缰喝了一声那马四蹄翻处长嘶一声冲了下山。

迟迟见两旁的树木飞一般倒移马蹄之下的青草变得如一条条竖线般向后猛伸好在伍封的大手搂在腰间也不觉害怕只觉得有一种平生未曾有过的兴奋刺激。

伍封嗅着迟迟身上的幽香赞道:“嘿迟迟香得紧。”

迟迟大羞幸好她在伍封身前伍封看不到她绯红的脸色。

伍封在后面慢慢教她骑术将马度放慢一阵间到了楚月儿的身边见楚月儿笑嘻嘻地在马背上跃来跃去小脸上通红正自感十分得意便未觉伍封和迟迟的马已到了身边。

伍封怕吓着她柔声道:“月儿还是小心点好可别摔着了。”

楚月儿扭头看来嘻嘻笑道:“公子月儿的骑术比昨日怕是有些长进吧?”

伍封叹道:“我骑了十年的马只怕还比不上你哩!”猛一眼见楚月儿手上拿着她那条笔管铜矛惊道:“月儿拿着矛干什么?”

楚月儿笑道:“我试试在马背上用矛看看是否好使。”

这时平启一马冲了过来远远地叫道:“月儿姑娘平启来了你可要小心!”手舞一条铜头大殳恶狠狠地驰马上前向楚月儿一殳砸下。

迟迟惊呼了一声连伍封也吓了一跳不料平启在马上使殳竟是如此的恶法虽知二人是在练习武技仍然有些担心。

楚月儿将马迎了上去手中的长矛倏地透过平启的殳影向平启肩上刺去。她的矛长达丈余平启手中的大殳甚重被楚月儿随手一矛竟然后先至。

平启暗暗心惊他身手敏捷见楚月儿的矛刺来只是伏身在马背上手中大殳变成横击藉马前冲之力向楚月儿纤腰扫来口中喝道:“小心!”

伍封看得心惊叫道:“月儿小心!”

楚月儿一马疾冲娇叱一声长矛上扳只听“当”的一声响矛尾与平启的大殳铜头相交当不得平启的神力长矛立刻又横了过来。

此时二马相交驰而过两背相向楚月儿轻笑道:“平爷看矛!”

平启忽觉背后劲风激荡微扭头时见楚月儿竟然仰于马背之上手中长矛如一条灵蛇般向他后背游来度之快竟还胜过二马交驰。

平启吓了一跳猛地扭身只听“嗤”地一声矛尖出腋下穿了过去将他的衣胁也划破了。

平启知道楚月儿手下留情故意将矛刺偏了。他从小骑马这小丫头才学会一日竟能以矛胜过他惯用的大殳十分意外。

二马各驰开了三十多步二人扭过马头平启便见楚月儿笑嘻嘻正看着他。

平启赞道:“月儿姑娘好手段!”手中大殳在风中挥了几下好胜之心大起喝道:“再试几招!”将马冲了上去。

只见二马二人来回驰骋每一交驰殳矛便碰出了数声脆想可见二人的招术快捷一个回合之间便能连变数招。

这时伍封不自觉地将马停了下来与迟迟细看楚月儿与平启交手。

妙公主策马过来暗暗心惊探过头来道:“封哥哥不如让他们停手万一伤着就不好了。”

伍封看了一阵笑道:“无妨平兄虽然骑术精湛、力大过人月儿却身法巧妙矛法绝妙谁也伤不了谁。”

迟迟担心道:“月儿的体力不如平爷时间长了只怕会输。”

妙公主也道:“迟迟说得有理还是小心些好。”

伍封却笑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月儿最有长力时间越久还越能战只怕平兄反而会败。”

交手三十余回合之后平启见楚月儿马战之术越来越熟似乎毫无疲累之感心中暗自惊骇。

伍封怕再战一会儿平启说不好会败驰马上前道:“停手吧!你们打架的不饿我们看的人可有些肚饿了。”

二人收手策马回来平启见楚月儿毫无倦意叹道:“月儿姑娘是真正的‘天巴图’哩!”

妙公主好奇问道:“‘天巴图’是什么?”

平启道:“我们胡人的传说中有一个勇士名叫巴图这人从小生下来就会战斗各种本事一学就会是天生的勇士是以胡人便以‘天巴图’称呼天生的勇士。月儿姑娘昨天才学会骑马今日便能用长矛将我逼得束手无策不是天巴图又是什么?”

伍封知道楚月儿之所以在剑术矛法、骑术马战上学起来能格外快捷全在于老子的吐纳术心道:“孔子说这吐纳术贯通天地这种功夫的确了不起。”

迟迟叹道:“想不到月儿年纪小过我们竟然如此厉害!”

楚月儿笑道:“我算什么?迟迟若见了公子的本事只怕会睡不着哩!”

四人策马上了山丘只见赵悦等人都在山沿上看着楚月儿的眼光中更是极有敬意适才楚月儿与平启的马战他们全看在眼里无不大讶不知楚月儿温柔婉娈何以会在武技上格外的厉害过人。

众人吃过了饭继续上路。

家将早依伍封的吩咐从战马中挑出了十余匹极好的从车上换下来以备途中之用。

伍封对迟迟道:“迟迟你若想骑马时暂让公主教你。我早间见了月儿和平兄的马战眼下心痒得紧要去与月儿练练马战。”

迟迟点头答应妙公主大大咧咧道:“封哥哥去玩好了迟迟的骑术就交给我了。”

伍封从铜车上拔下大铜戟叫上楚月儿去骑马。

鲍宁牵了一匹马过来道:“公子这是我们最好的马了。公子高大身长铜戟又重此马不知能否承受先试一试好了。”

伍封上了马扬戟驰出驰出了数十步扭过马头举着长戟大声道:“月儿来试试我的铜戟!”

妙公主和迟迟见他威武雄壮竟比平启还要骇人大为心折连铜车随队前行也浑然不觉。

楚月儿捏着长矛笑吟吟将马迎了上去娇叱一声长矛刺了过去。

伍封手中铜戟展动与楚月儿边战边走随队而行。他们在一起练习武技久了虽然战得极是紧凑其实却不在于胜负而是研习马战之术将用于地上、车上的戟法和矛法转在马战之中。

他二人善于吐纳是以愈战愈勇长力无限驰骋交手了二百余回合后伍封见座下马脚力渐缓知道马力不胜喝道:“将马全部牵过来。”

赵悦等人将十余匹骏马尽驱了上去。

伍封对楚月儿道:“月儿我们换马再试。”

两人也懒得下马直接飞身跃上其它的马背之上再行冲刺。

众人只见他们二人戟矛越来越快声势越来越猛看得眼也花了最后只听马蹄声和戟矛相击之声早已经分不清人和马了。

妙公主见伍封二人一连换了五六匹马纵横了一千多回合居然愈见神勇起来心中骇异之下大生疑问。

妙公主忍不住小声问迟迟道:“他们是封哥哥和月儿么?”

迟迟不大懂技击不知其中厉害是以不象妙公主那么惊讶笑道:“当然是他们啦!公主为何会这样问呢?”

妙公主喟然道:“我看他们不象是人人哪里会这么厉害的?”

平启的马车在旁边点头道:“小人也这么想那柳下跖天生勇猛过人也厉害不到这地步。”

伍封战意正酣正觉畅快楚月儿却突然停下手来。

伍封策马上前问道:“月儿为何不战呢?”

楚月儿摇头道:“公子太过厉害月儿越战越是心惊不敢动手了。”

伍封愣了愣点头道:“只怕这些马也受不住了我们便歇一歇吧。”

二人策马回来弃马登上了铜车。

平启在一旁大奇道:“公子天生神勇便还罢了不料月儿姑娘竟能如此耐战只怕人人都是意想不到。”

楚月儿笑道:“公子让我哩!这人跟牛似的若不是只用了三成力气只怕我要满地拾矛了哪里能战!”

伍封笑道:“平兄说得对月儿真是‘天巴图’我看天下女子之中像月儿这样的神勇只怕再也没有了。嘿平兄吃过午饭后便由你陪我练马战。”

平启吓了一跳双手乱摇道:“不敢不敢若是早先公子叫小人陪练小人定然不知厉害还会冒失一试此刻见了公子与月儿姑娘的本事打死也不敢上前出丑。月儿姑娘下次再练也万万不要找小人了。”说完让御者驱车一溜烟跑到队前去了。

伍封大笑道:“看来只有再找月儿了!”

妙公主皱起了眉头对迟迟道:“这人多半是个好打架的疯子若是哪天月儿不在他身边只怕很是难过哩!”

伍封吓了一跳一把将楚月儿捞了过来紧紧搂住道:“月儿怎能不在我身边呢?”

楚月儿大是愕然见妙公主一句玩笑话居然能抱伍封吓一大跳可见其乎真心的情意十分感动。

妙公主知道说错了话忙道:“我看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原来也有怕处哩!”

伍封叹道:“不仅是月儿若公主和迟迟不在我也会难过得紧。”

午时众人便在车上用些干粮这时平启也溜了回来却见伍封一时站起一时坐下四下观望不休大有坐立不安之兆。

妙公主笑道:“这人今日是怎么回事窜上跳下的像猴子似的?”

伍封皱眉道:“为何我们一路行来如此的风平浪静呢?”

众人吃了一惊妙公主大奇道:“平平安安岂不是最好了?”

伍封笑道:“我只盼柳下跖突然走了来我便好与他骑马交战;要不那‘田鸡’走来也行我正好试一试新悟的迟迟剑术。”

楚月儿格格笑起来。

妙公主与迟迟也笑个不住却又有些疑惑一人不知迟迟剑术的典故另一人又不知“田鸡”是谁楚月儿忍笑向二女加以解释。

楚月儿叹道:“只怕过不了多久公子会真的跑到代国去找那个天下第一高手支离益试剑了!”

迟迟笑道:“我倒有个主意公子若是太闷不如先觅到那个‘海上龙王’的巢穴找他出气便了顺便也为天下人除去一害。这个徐乘四处害人想来就心烦。”

伍封点头道:“迟迟之言最有道理‘田鸡’便暂不管他先找徐乘算帐吧。”

妙公主疑惑道:“你与他有什么帐可算?”

伍封笑道:“他既然让迟迟心烦当然是大大地得罪了我我怎能忍气吞声放过此人?剩下的盗贼像什么长蛇小虫也一并剿灭算了。”

迟迟格格一笑忽一眼看见楚月儿插在铜车上的笔管矛顺手摸了摸叹道:“月儿和公主剑术武技都很高明可帮公子之手只有迟迟最为没用了连骑马也不会剑术也练不好是否我太蠢了呢?”

平启在一旁道:“迟迟姑娘怎会这么说?你没有剑术根基以如今的进展算是相当不错了。”

众人吃过了饭继续上路。平启索性不再乘车骑马跟在铜车旁边。

楚月儿见迟迟仍有些不乐道:“迟迟若是喜欢我便教你矛法吧。”

迟迟看了看那支矛道:“此矛铜铁相渗铸冶甚精是谁打造出来?”

楚月儿道:“这是陈音将军制出的与寻常的木杆矛不同偏又不会重。”

迟迟赞道:“这位陈音将军很了不起手艺只怕比得上义父。”

妙公主也点头道:“陈将军造出的连弩更是厉害哩!”

迟迟道:“昨日我听你们说过连弩那是样什么东西迟迟怎从未听说过?”

妙公主得意地道:“那是封哥哥想出来的然后由陈音将军打造厉害得紧。”

楚月儿从铜床下将她那支小神连弩取了出来递给迟迟道:“迟迟看看这连弩。”

迟迟盯着这连弩看了许久越看越是惊奇叹道:“想不到公子能想出这样的武器出来!”

楚月儿从箭袋中抽出了一支箭道:“迟迟试试射箭也好甚有趣哩。”她心肠软见迟迟有些不乐便拿出连弩来哄她。

迟迟自然明白楚月儿的心意用力将弦拉满放了三支箭在匣上对着远处的一颗大树“嗖”地一声一箭出。

妙公主和楚月儿见她不须教便会用连弩十分诧异再看那颗树不住地晃动居然被迟迟一箭射中。迟迟将另两箭射出去居然又被她射中。

众人“咦”了一声十分惊奇。

平启策马上前将箭从树上拔了出来回来道:“迟迟姑娘原来学过射箭。”

迟迟摇头道:“只是误打误撞吧何曾学过?”

伍封奇道:“就算学过射箭用这连弩也未必立即顺手迟迟一射便中倒是少见的事。迟迟要不要再射几箭试试?”

迟迟摇头道:“这连弩力大了些拉弦太过费力。”

妙公主让平启到剑姬车上拿了一支连弩过来道:“刚才那小神连弩是月儿用的比我的力大。这支连弩的力小些迟迟看是否能用。”

迟迟拉了拉弦点头道:“这一支便恰到好处。”又搭上一支箭觑准一树将箭射出去只见那树急晃数下又被她射中。

她一连射了六箭居然都能射中。

众人无不讶然伍封赞道:“原来迟迟是天生的射手哩!”

平启也道:“虽然高高低低地还不大准却能每箭中树若是再练些时候多半会成为神箭手了。”

伍封大乐笑道:“想不到迟迟是羿中妙手当真意想不到。一路无事迟迟先不要骑马了便练练箭吧!”

众人如此一路缓缓而行到第三日巳时才到莱邑城。

莱邑城是莱夷中离临淄最近的城也是昔日莱国之都当年齐景公为立晏孺子将众公子尽数移到此城中安居。后来众公子6续回了临淄仅余公子骜在城中公子骜即位成了齐平公之后莱邑中再无公子仅余公子骜昔日的公子府。这便成了齐平公在莱夷百里自领地的中心。

伍封先派人入城中公子府报讯自己大队人马进了城只见城中人户并不太多不过城中所居大多是齐人夷人较少。

到了公子府只见大大小小上百个仆佣侍婢在府门外列队相迎。为一个老人迎上前来妙公主远远便叫道:“老总管!”

老人抬着昏花的眼睛从马车群中找到了大铜车迎上前来道:“公主!”

众人下了马车妙公主扑入那老总管的怀中道:“老总管我很挂住你哩!”

老总管呵呵笑道:“公主还是老样子一般地顽皮。”

伍封走上前向她施礼老总管连忙答礼道:“这位定是大将军了令堂在府上停了一日过了一晚才走如今已去了夷维城。”

众人入府妙公主是府中主人自然一一安排。

妙公主带了众女去后堂安顿伍封与老总管便坐在堂中平启、赵悦、蒙猎、吴舟、招来和二鲍也在堂中坐定。

老总管道:“大将军镇抚莱夷的事早已传遍了各地有大将军前来老朽也可以安心了。自从国君入都之后并未派人来这四百里之地的税赋和军政全由老朽代管老朽年纪高大了些甚是难为。”

伍封笑道:“老总管老当益壮居然能将四百多里之地打理得井井有条在下佩服得很。”

老总管笑道:“老朽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若不是小儿墨爱与夷人有些交情怕是不大容易。”

伍封忙问道:“令郎现在哪里?”

老总管道:“明日是倭人族与东屠族一年一度的比武小儿被请了去挑选比武之所眼下在三十里外的新水一时怕还回来不了。”

伍封好奇道:“倭人族与东屠族每年比武干什么?”

老总管叹道:“当年齐灵公灭莱之后将莱夷分划给夷人九族各居一地并不相接。本来这莱邑附近是倭人族群居之地东屠族原在大界石再迁到东海。后来东屠人渐多他们霸道之极坏了齐制将族人移居各地东屠族长的次子东屠苦领了三千户族人到了莱邑地方这便引起了倭人族不悦。本来这两族就颇为好战于是常有争斗国君在莱邑为公子时常常为此烦恼。后来国君以新水为界将水北划给倭人水南划给东屠暂时安定下来。”

这时妙公主、楚月儿和迟迟从后院转了回来老总管迎了她们入座。

老总管续道:“两族在新水旁各耕其地交赋收之余各自能足。如今倭人农耕之术日佳又擅用肥是以所收甚丰。东屠人初来时仅三千户而当时倭人族全族在此共有不到四千户因新水之南的地仅水北一半大小国君才会让东屠人居于水南。东屠人喜用肉食将四成之地畜养羊豕农耕之地仅六成。”

伍封道:“这么算起来东屠人每户之地比倭人还多些哩!”

老总管又道:“东屠人的风俗与它族大不相同。其人除本族女子外又从它族娶女每男之妻妾十到数十又大开其内室宾客亲属出入不禁有客到访常以妻妾陪寝由此人丁兴旺之极如今新水之南的东屠人已过五千户倭人全族也有五千余户是以水南之田东屠人不敷其用见倭人用田肥美渐生侵占之心。”

众人都感愕然这东屠人的风俗听起来也让人大生反感。

老总管道:“本来两族隔水而望东屠人虽然贪婪却也不能无缘无故夺倭人之田事情就坏在这条新水上面。这新水是山泉汇成由南向北转而西上入海。既是山泉所汇每年冬春水少夏秋便泛水南靠山水北近海常在夏时泛滥改道每过一年新水就北移一点。若以水为界每年倭人之田便减损十余顷而东屠人就会多出十余顷。若是以最先所划之田来定东屠人用水又会不便。两族之争便由新水改道而生。”

伍封听得大皱眉头道:“这可就有些难办了。”

老总管点头道:“若以势力而论倭人勇士和精兵为九族之冠新水南岸的东屠人比倭人虽要多些若是交战东屠人却不能敌;但此处的东屠人仅是一支莱夷的东屠人全族如今有两万户若是全族交战倭人之数只有东屠人的两成。是以双方虽然都好战却各有顾忌。国君便依倭人族之长倭人武之请定下了法度两族每年冬天各选三名族中高手比武一次那方败了便输田二十顷水道仍然共用田也依最早的规界。”

妙公主这时问道:“老总管墨大哥怎未见着?”

老总管笑道:“明日便是东屠与倭人的比武小爱身为见证预先去挑选比武场地怕要到晚间才会回来。”

妙公主对伍封道:“封哥哥墨爱大哥是老总管的儿子在莱邑城中剑术第一我自小便是向他学剑。”

伍封讶然道:“原来这位墨兄对公主有授剑之德倒是失敬了。”

老总管道:“日今莱夷五百里都是大将军的采邑小儿自也是大将军的人了大将军不必太过客气反而见外。”

众人说了一会话用了午饭各自休息。

老总管拿了莱邑之地的图版户契过来找伍封道:“莱夷共五百里地除了东南方的夷维城附近百里原是晏老大夫的封邑剩下的四百里原来都是国君自领如今这五百都是大将军的采邑此处是莱夷五百里的图版和莱西、莱北和东海共四百里的户契。”

伍封在书案上打开那一卷竹简见上面刻着莱夷五百里之地的详细地势形貌赞道:“这图是谁绘制的竟然如此细致?”

老总管笑道:“这是小儿墨爱之作了每副图简小儿都花了**个月堪舆单是绘制也要用月余哩!”

伍封叹道:“令郎真是细致得很如今我们齐国虽有数十个舆地官却连一副图简也没有。”

伍封见这竹简上山林、湖泽、水道、田壤、城邑、村寨刻得十分清楚其中田壤还分了上、中、下三等赞不绝口道:“我看这种图简不仅用于平日的政事还可用于战事哩!”

老总管笑道:“小儿也是这么说是以绘制甚详。”

伍封见上面有七座城邑莱西最大的是莱邑城东南方向有一座赢城还有不少介乎城与村之间大小的寨叹道:“莱夷之地果然地大人少莱西百里之地仅有二城。”

老总管叹道:“这还算好的哩!晏氏原来的莱南百里之地仅夷维和博城两座城国异的原来莱北百里采邑有一座北口城可惜被‘海上龙王’徐乘所侵破城已大损还有一座新建的主城原来叫蓬邑是国异费三年建成算还过得去了东海之地如今只有一座休城。整个五百里莱夷之地仅有七城。”

伍封点头道:“城以盛民日后得多建几城才行。”

老总管道:“莱夷之地与它处不同有三行低山。最西面是是沂山南北相向由西往东来过了沂山便是莱夷之境;中间的是南北向的大泽山大泽山之西便是莱西之地其南是莱南之地;大泽山再过去有一道东西向上折往北的昆嵛山此山甚长将莱夷与东面的地方隔开大泽山与昆嵛山之间的地甚大分为莱北和东海南端有一点属莱南。整个莱夷有三成低山又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夷人村寨介乎七城之中与小城相似。”

伍封道:“这七座城中哪座城建在山地?”

老总管道:“只有主城建在山地了。主城两侧之山不属于大泽山和昆嵛山山势甚低两边却如直壁中间留出大片之地由南到北插入海中。主城建在海边不远处刚好处在东西南北的要道之中甚是险要。”

伍封点头道:“莱西除了倭人和东屠人之外还有哪些夷人?”

老总管道:“莱邑离临淄最近齐人有一万多户其余六城各有数千。莱邑城中有不少夫余人夫余人与齐人生活习俗相近如今有一万四千户是夷人九族中最善商营者。他们专为官府收罗渔盐又从乐浪人处收买海贝转手出售获利甚丰。”

伍封问道:“东屠人与倭人相争夫余人未卷入吧?”

老总管愕然道:“应是没有吧。”

伍封点了点头又随手翻看那些户契见莱西的百里之地便有良田六万余顷还有林泽、村寨、城邑一万余顷荒地二万余顷。此地并不靠海与夷维、博城的莱南百里之地相似真正的海沿之地全在莱北主城、北口和东海的三百多里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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