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公主淬了他一口笑道:“你这人真真是个无赖!”三女笑成一团。
伍封见三女娇笑连连各有各的美处心中大乐道:“这里一片原野我想骑马舒展一下筋骨你们谁陪我去呢?”
三女一起道:“我去!”
伍封笑道:“那便一起去吧。”
鲍兴跳下铜车叫了几人从后面将几匹马牵了过来。
伍封等人各上了自己的马对平启道:“平兄也来。”
五人五马狂奔起来伍封见迟迟骑着她那匹白马果然驱策自如身轻体稳赞道:“迟迟的骑术大有长进。”
妙公主摇着小脑袋登时大感得意道:“迟迟是我的徒弟自然是明师出高徒有何疑处!”
伍封点头道:“是极是极公主的本事谁不知道呢?单是酒量一项只怕已是天下第一回临淄后定要请国君重修《酒经》。”
楚月儿好奇道:“重修《酒经》干什么?”
伍封正色道:“国君的《酒经》之中有天下第一的名酒还得加上天下第一酒量之人那便是公主了。”
楚月儿格格笑道:“别人看到后若找公主比试点饮酒岂不是糟糕?”
伍封笑道:“哪轮得到他们找到公主要与公主比试饮酒当然要先过我这一关。既来比试自然应携酒而来来者越多越好我岂非轻轻松松便可以喝到天下名酒?”
迟迟笑道:“原来公子是想借此来骗酒喝。”
伍封大笑道:“别人千里迢迢送上来怎好让他们白跑一场?这不是骗而是送就象那许长蛇来一趟不是给你送了‘白龙’来?”
迟迟奇道:“什么‘白龙’?”
伍封道:“我的马是黑龙月儿的是青龙你的当然是‘白龙’了柔儿的那匹是‘黄龙’公主那一匹理应叫作‘赤龙’!”
妙公主格格笑道:“原来我们府中有五条龙哩!”
伍封愤愤地道:“可偏有那徐乘自称龙王这不是存心触我们的霉头么?是以非杀了他不可日后便是我们府中五龙称霸天下!”
众人大笑起来。
平启驰马跑了一阵心情畅快居然唱起了他们胡人的歌来不过他用的是胡语听不懂其中的意思。只听他的歌声粗迈豪放声韵慷概声音从原野上滚滚开去听在耳中便如入了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策马狂奔不愿回头。
众人不料他外表粗豪居然还会这一手无不愕然都仔细听了起来。
待平启唱完第二遍时便听迟迟跟着他也唱起来用的是平启所唱的曲调只听她唱道:“肃肃兔苴啄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迟迟的声音柔美而不低媚高吭而不涩硬便如一涓清流从山中急泻而出妩媚之余又见其清灵之处。她以清柔之声、用胡人的豪迈之调令人更觉令一种爽朗慷慨之意为之心醉。
平启见迟迟唱和越地高兴起来嗬嗬相配他不懂迟迟所唱之辞只是以声相合居然丝丝入扣便听迟迟续唱道:“肃肃兔苴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肃肃兔苴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唱到最后声音渐往高去平启声止之后仍听迟迟的声音在空中轻轻旋动慢慢向天际飘去。
楚月儿拍手赞道:“好曲!好曲!”
迟迟微微一笑见伍封目瞪口呆地不说话问道:“是否迟迟所唱不合公子心意?”
伍封怔了良久叹道:“若是早先我在长笑坊去一趟听到迟迟的歌声只怕早已经大打出手将迟迟抢回府中了。就算那田政有一百个相国老爹我也不予理会了!”
妙公主大乐笑道:“若是你去了长笑坊只怕那田政还在临淄城中作恶哩!”
伍封赞道:“也无怪乎小琴和小笛会被迟迟弄了个痴痴呆呆迟迟的歌艺真是了不得哩!嘿小琴和小笛的眼光的确不错不愧是我的侄子!”
平启大笑道:“若是二位鲍少爷听到公子这么称赞只怕高兴坏了罢!”
伍封问道:“以丝竹相合为弦诗以曲唱相合为歌诗。适才迟迟所唱的是何歌诗?”
迟迟道:“这是周南国风的一名叫《兔苴》适才听平爷的胡音豪迈刚劲以此相配大有异趣。”
伍封抚掌道:“以周地之辞合胡人之曲正合我齐人与夷人合而共生之意境。迟迟之歌甚妙是否另唱一听听?”
迟迟微微一笑道:“秦人有一《兼葭》是我最喜欢的这便唱给公子听。”她唱道:“兼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遡洄流之道阻且长。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遡洄从之道阻且跻。遡游从之宛在水之坻。兼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遡洄从之道阻且右。遡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伍封听见诗中那一种怀念入骨、可望不可得的意味魂为之夺叹道:“迟迟此诗如同天籁只是听在耳中微感心酸有没有快乐一些的?”
迟迟笑道:“快乐的也有仍是一《桃夭》。”唱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其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室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室家人。”
伍封听此诗似是贺女子出嫁之喜并予以祝福果然十分欢快击掌大笑道:“甚好甚好!”忽又皱起了眉头想起心事来。
楚月儿好奇问道:“公子又在想什么?”看他的神情所想的自然不是武技了。
伍封叹道:“柳大哥千里迢迢给我送了迟迟这件宝贝来日后怎样才能答谢他呢?”
楚月儿笑道:“公子也给师叔送件会唱歌的宝贝罢。”
伍封叹道:“天下还有谁的歌声能胜过迟迟呢?若是只要会唱歌便成索性让小兴儿去好了。要是他放开嗓子哇啦哇啦唱一阵多半会将乌鸦蛤蟆骗一大群到柳大哥的府中只怕也算得上是天下一绝哩!”
众人大笑不已迟迟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几乎从马上跌下来。
伍封驰马上前索性将迟迟抱过马来小声在她耳边道:“眼下我心痒得紧今晚扎下大营迟迟便为我舞一曲瞧瞧。”
迟迟脸色绯红呢声道:“只要公子愿意迟迟便跳舞给公子看。”
众人又骑了一会儿马这才回到队中三女坐在铜车上忍不住看了在前面赶车的那“天下一绝”鲍兴偷偷笑个不住。
鲍兴浑然不知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扬扬自得其乐。
到晚间时大队到了夷维城伍封与妙公主、楚月儿、迟迟带了平启、招来、二鲍、四燕女和三十勇士入城其余的勇士步卒由赵悦、蒙猎和吴舟三人领着也将叶柔留在营中指挥营中妇孺在城外扎下了大营伍封恐怕他们三人计虑不足便请冉雍也留在城外大营之中。
伍封径直前往晏缺的城中的府第妙公主是晏缺的外孙女自然算得上是晏府是主人一行人到了晏府府前一个三十多岁的人领着一大班家人侍婢在门外相迎。
那人向伍封施礼道:“小人晏安是晏老大夫委在夷维城的管事。”
伍封离看临淄城前晏缺曾说过此人。他自小在晏府长大故被晏缺派来管理采邑的邑收之事。
伍封道:“原来是晏兄老大夫曾对在下提起过你。”
众人入府在堂上坐了下来平启、招来和二鲍自去安置勇士和夜防。
妙公主问道:“那玄菟灵的府第也在夷维城中他为何不来?”
晏安欠身答道:“回公主的话玄菟法师深居简出小人到夷维两年也未曾见到过他小人早已通知过他大将军驾临之事未知道他会不会来。”
妙公主奇道:“你与他同居一城他的族人每年的邑收要由你收取他连你的面子也不给吗?”
晏安摇头道:“小人怎能放在法师的眼中?莱夷九族之中除了夫余贝上人外只怕他谁也不会给面子罢。”
正说话时一个家人进来道:“公主、大将军玄菟族来了个叫公输问的人在府外求见。”
伍封道:“请他进来。”
晏安笑道:“大将军面子不小这公输问是法师的唯一弟子向来不与人打交道因为法师并无子嗣公输问似是法师的亲族被人视作玄菟族的下一任法师哩!”
只见平启带了那公输问进来公输问生得修长挺拔须整齐年纪虽只有二十多岁头却早就白了颇显得有些诡异。
公输问施礼道:“小人公输问奉家师之命来向大将军请安。”
伍封道:“公输先生费心了请坐。”
公输问坐在晏安对面看了看妙公主、楚月儿和迟迟和伍封身后的四燕女忽地脸露惊讶之色。
伍封心道:“这人是玄菟灵的徒弟理应是凡脱俗但见了美人照样心动怪不得男人在女人面前总是束手束脚。”
公输问怎知他心中的古怪心事道:“家师向来不理俗事是以未曾亲来决非有意对大将军不敬。”又向众女瞥了一眼。
伍封笑道:“在下来夷维城中略办些事就走本就不想惊动法师大驾公输先生能来已是天大的面子了。”
公输问见伍封毫无架子点了点头道:“大将军到莱夷不几日便先后剿灭了胡胜和许长蛇两处贼寇威名远播家师对大将军十分尊敬怕随行人中有人水土不服便命小人特意来问侯大将军。”
晏安插口道:“公输先生医术高明是莱夷五百里地中的第一名医夷人都称他为神医。”
伍封惊道:“原来公输先生是神医在下倒是失敬了幸好我们一众安好无人生命劳法师和先生费心了。”
公输问摇头道:“临淄城的华神医才算得上是神医小人只是在医术上略有所得神医是说不上的。”
伍封对他大感兴趣问道:“未知先生的医术是否从令师处学来?”
公输问道:“其实小人本就是玄菟人后来被家师交给临淄华神医当药僮随华神医十多年蒙他传授了不少医术颇有所得。”
伍封好奇道:“玄菟法师是否也会医术呢?”
公输问道:“家师略懂医术其实家师并未教小人医术。小人自小患了一种异症名曰‘衰之症’即是快衰老之意。小人过三个月的时间相当于别人的一年。家师束手无策随将小人交给华神医医治。华神医平生仅遇小人一人患有此症因急切难以措手便将小人留在身边当药僮时时研究治诊之法六七年下来总算将此诊治好了。”
众人都觉不可思异妙公主奇道:“原来天下间还有此种病症。”
公输问道:“小人虽不再衰老但以前的衰老却不能改变是以二十岁的年纪便如旁人八十岁一般形如老人。小人在临淄城时别人都当小人是华神医的长辈。华神医多番诊治终是无法令小人回复年轻。人说久病成医小人对医术又天生喜欢随华神医十余年学了一些医术回到了家师府中。家师说小人虽然衰如老人实则并非天然而是病变所致。小人随他习练养颜之术这些年下来终是身躯回到了年轻之状只是这满头的白始终不能变黑。”
伍封道:“原来法师真会养颜之术在下一路上听人谈论说法师的养颜之术是一种采补之术是否确实?”
公输问道:“家师曾说此术的确是从采补之术而来但他祖上几代精研此术早以弃采补之弊得养颜之秘。此术能养颜而不能驻颜只不过老得比人慢些而已不过对于剑术武技也颇有些益处。他人为何说这是采补之术呢?”
伍封又问道:“听说法师令人在列国觅十七八岁的美貌少女弄得声势浩大是以引来如此猜测。”
公输问笑道:“原来如此。其实家师寻觅少女与此无关只因家师曾有一女幼年离失了其年岁如今应是十七八岁。家师派人出去是为了寻女见有的女子无甚依靠才买回府中来。”
伍封点头道:“原来是这个缘故。人海茫茫法师要寻找女儿怕是不大容易吧?”
公输问叹了口气道:“谁都知道这么寻下去只怕是毫无所获但谁也不敢向家师说个‘难’字。”说在这里面带苦涩之意似乎还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说了一会儿话公输问告辞走了临走又看了妙公主三女一眼。
伍封吩咐送些酒食到城外营中与三女到后院休息招来带着人自行安排晚间的夜巡不提。
晚饭之后伍封便缠着迟迟非要看她跳舞不可又命夏阳安排府中的丝竹在后堂檐下准备。
迟迟笑道:“公子既然喜欢迟迟便为公子跳一曲七磐舞罢。”命人拿来了七个扁圆的磐鼓置于地上成花叶之状。
妙公主自小见过不少歌舞却未见过七磐好奇道:“这种舞倒未见过这鼓是作何用的?”
伍封知道迟迟这舞若不让平启来瞧瞧日后定会大为埋怨命人将他和招来都叫了来连晏安也一道请了来。
迟迟命檐外的丝竹奏出《清商》之曲自己站在磐鼓之上跳起舞来只见她腰肢纤柔应节俯仰若翱若翔若惊若怯大袖如翼最妙的是她跳舞之时纤足随节击出鼓声那一种娇柔、惊怯、袅娜、幽怨、婉转之意当真是令人心生爱怜舞姿又美不胜收。
一曲舞完众人都看了个目瞪口呆连叫好也忘记了。
待迟迟走回身边时伍封呻吟了一声叹道:“见了迟迟一舞才知道以前所见的舞除了府中的剑舞之外都是俗不可耐。”
平启连忙起身告辞迟迟愕然道:“莫非迟迟的舞不堪难入平爷之眼令平爷要溜之大吉?”
平启的一张黑脸居然微微透红叹道:“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只是再坐一会小人定然难以自制索性先逃。”
招来和晏安也不住点头显是对平启的话深以为然也忙不迭一并走了。
伍封笑道:“原来舞跳得好了也能将人吓跑哩!”大乐之下酒兴大一迭声让四燕女拿酒上来。
这一次他精乖了许多任三女如何温柔婉娈地哄骗也不上其当反而将三女灌了不少酒。
四人都是大有醉意妙公主咕咙道:“封哥哥最会骗人可斗你不过不如想个法子公平决斗。”
伍封笑道:“怎么都行输了的便饮酒。”
妙公主道:“我见你时时与月儿投壶为戏我们便投壶好了谁要是投不中便罚酒一爵。”
迟迟笑道:“迟迟颇擅投壶只怕你们投不过我。”
伍封让人拿上壶箭来道:“谁胜谁败难说得紧月儿你觉得如何?”
楚月儿毫无赌性道:“投壶便投壶不过月儿肯定输了。”
四人投了一会都是醉意朦胧手上无甚准头各自饮了不少。四人酒量之中自然是伍封最好妙公主次之迟迟久在声歌风月之地练出了不少酒量最差的便属楚月儿此刻这丫头小脸通红一双俏眼水汪汪地似乎滴得出酒来。不过伍封不好与三女认真自是饮酒最多。
妙公主投得兴起将她的“精卫”宝剑扔在房中间的席上道:“这口剑是我最心爱的东西若是再输了便将剑送出去当酒三爵如何?”
迟迟喜道:“这是个好法子。”她从腕上解下一串金铃道:“这是义父亲自为我铸的金铃也是我最心爱的东西当可抵得美酒三爵。”
伍封哈哈大笑道:“看来你们最心爱之物早晚归我所有月儿你有什么最心爱的东西也拿出来吧让我一并赢走看你们还敢不敢夸嘴。”
虽然他们都是笑闹楚月儿却甚是认真问道:“真要拿出来么?”
妙公主笑嘻嘻地道:“自然是了嘻嘻就算你输了我也替能要回来。”
楚月儿点了点头摇晃着站起来伸手向伍封抱去。伍封见她伸出小手来抱又惊又喜由得楚月儿横抱起来。楚月儿蹒蹒跚跚走到房中间将伍封放在那口“精卫”剑和金铃之旁。
妙公主不解其意笑道:“月儿可醉得厉害了你这是干什么?”
楚月儿认真地道:“月儿最心爱的便是公子了能否抵得上三爵酒呢?”
伍封、妙公主和迟迟大为愕然忍不住大笑妙公主口中的酒喷了出来摇头笑道:“嘻嘻封哥哥可不是东西怎可以……噢我说错了他是东西嘿又说错了。总之封哥哥不算。”
迟迟笑道:“是极公子可不能算数。”
伍封站起身来大笑道:“我莫非只抵三爵酒么?月儿另想一件东西才是。”走回席中见楚月儿醉醺醺地甚为趣致乐不可支。
楚月儿想了想摇头道:“除公子外月儿可没有什么心爱的了。”
迟迟提醒道:“你的宝剑呢?”楚月儿摇了摇头。
妙公主道:“你那件‘聘礼’宝衣应该算得上吧?”楚月儿又摇头。
妙公主叹道:“唉月儿随便拿样东西我们便当作是你最心爱的之物了。”
楚月儿侧着头想了许久仍伸手将伍封抱起放在剑铃之旁。
伍封哈哈大笑之余心中却甚是感动知道自己在这丫头心中的位置无任何东西可以比拟此刻她饮得醉了便不懂得害羞将心思表露出来。
伍封跳起身来笑道:“算了我代月儿饮三爵你们便饶过她。”不料他饮完三爵妙公主和迟迟却不依他怪他偏心伍封只好又饮了六爵。
他连饮九爵后酒意上涌见三女被酒蒸得红润动人心中大乐也不好与三女认真一边大逞口舌占些便宜一边狂饮美酒最后四人都醉倒在地被四燕女各自扶回了房中。
次日一大早妙公主便匆匆将伍封叫醒道:“封哥哥迟迟不见了。”
伍封吓了一跳立刻坐起身来道:“你说什么?”
妙公主道:“我今日起来去找迟迟时见迟迟早已不在房中连四名燕女也不知道只道迟迟仍在房中哩!”
伍封急问道:“是否在府中其它地方呢?”
妙公主道:“招爷急坏了已带人在府中上下全部找过了一遍不见迟迟人影。她的白龙和随身之物也都在府中。月儿怕你心急已与平爷在府外四周查看看看有何踪迹没有。”
伍封从床上跳起来春雨和秋月为他穿上衣服匆匆洗过之后挂剑出室便见楚月儿和平启匆匆走回来摇了摇头显是没有找到。
伍封大急楚月儿道:“迟迟武技平平若是半夜出府一定瞒不过招爷。”
招来与晏安也赶了来晏安道:“小人怕迟迟姑娘夜晚有何意外与招兄将府中的水井也尽数查过了。”
招来一张脸早已惊得雪白他司夜巡之职结果连伍封心爱的女人也在半夜弄丢了这番罪责非同小可。
妙公主大脾气将晏安等府中人大骂她虽然未责怪招来但她骂那些家人侍婢招来脸上如何挂得下来彷徨无奈心道:“若是迟迟姑娘真有何闪失我只好自刎谢罪了。”
四名燕女神色张惶手足无措。
楚月儿见伍封心神大乱道:“公子我看迟迟绝不可能自己走了就算走也瞒不过别人。只怕是被高手潜入府中趁我们都饮醉了酒将迟迟掳走。”
伍封恨恨地道:“都是饮酒误事日后这酒务要少饮才是!若是未曾饮醉就算是颜不疑来也不能从我眼皮底下将迟迟掳走。”
平启急道:“这城中还有何高手能瞒过招兄的神眼?”
伍封与楚月儿对望了一眼想起了玄菟灵来。那日他与冉雍高丽文说话只有楚月儿在身旁知道若要说高手的话恐怕夷人九族之中唯有玄菟灵才有这种本事。又想起昨日公输问来时看着众女的奇怪眼神多半与迟迟失踪之事有关。
伍封道:“教小宁儿和小兴儿备车我和月儿去一趟法师府上见见那躲着不敢见人的玄菟灵。”
众人愕然晏安狐疑道:“法师虽然在天下寻觅十七八岁的少女总不会跑到晏府上将大将军的人掳走吧?”
伍封叹了口气道:“我和月儿虽然醉酒但身手寻常的人也瞒不过我们能瞒过招兄神眼的这城中便恐怕只有玄菟灵一人有此身手了。”
妙公主对伍封向来信服既然他怀疑是玄菟灵所为多半便是他了便道:“玄菟灵敢入府掳人胆子不小封哥哥此去说不好要大打出手须多带人手才行。”
伍封摇头道:“我们就算将所有士卒带来也不如整个玄菟族的人手人带得多了怕事情更不好办有平兄三人便够了。唔招兄也一道去否则就算留在府中他也睡不着。公主你派人向城外大营送信此事弄得不好恐怕玄菟族会全族出动后果难以预计要小心提防。你谨守府中不可轻出。”
在他们中间除了伍封和楚月儿外平启和招来的身手便算得上是最好的了二鲍的武技也是大有长进这几人去闯法师府只要玄菟族不是士卒齐上也不怕他府中的高手阻挡。
伍封上了铜车恨恨地道:“若真是这个玄菟灵所为胆子未必太大了些。若是迟迟有何损伤我便将他整个法师府翻转了来!”
鲍宁和鲍兴驾着铜车他们早已问明了路径是以沿城中大道直往东行。伍封与楚月儿心中虽然着急脸色却镇定下来平启和招来各骑一马在铜车两边随行招来此刻除了腰挂长剑手上也提了一条与平启相仿的大殳。众人杀气腾腾地向法师府而去。
马蹄飞动踏得道上的石板脆响他们一行虽只有六人但气势汹汹道上人见了这古怪的大车早已觉有些诧异又见平启和招来二人铁青着脸仿佛要择人而食人人都生出惧意来。
不一时车马到了法师府前停下来只见府门紧闭门口无人看守。
鲍宁正要上前通报忽然有数十人从两侧拥了出来当先一人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法师府前还不下车马!”
鲍兴怒道:“区区一个法师府为何定要在门前下马?”伍封等人均觉这玄菟灵架子大得过分了些。
那人大喝了一声:“既不下马想来是闹事的给我全部拿下!”他身后众人都拔出了刀剑一拥而上。
平启与招来正是心情奇劣之时见居然有人不知死活挡路策马冲了上去两条大殳劈头盖脑地向那些人当头猛砸。
伍封与楚月儿知道他二人的本事都在车上未动。那群人并非士卒勇士怎敌得过平启和招来这两个如狼似虎的人?片刻间便被平招二人打倒了二十余人。
这时法师府门户大开数人走出府来当先一人大喝道:“住手!”伍封向那人看去见是那满头白的神医公输问。
伍封将平启和招来唤了回来。
公输问向伍封施礼后对那一众人道:“你们来做什么?”
那些人已被平招二人杀了个魂不附体当先那人道:“这些人到了法师府前依然傲慢无礼小的们是看不过眼才想逐了他们走。”
公输问怒喝道:“玄菟族的事几时轮到你们来管?法师府又何尝有过这么大的规矩来?”
那人道:“小人奉命来保护法师府自是不能让人搅了法师府的安宁。”
公输问冷笑道:“凭你们这点本事就敢说来保护法师府?”从腰间拔出了剑向那一众人闯了进去只听刀剑相击一片脆响公输问在人群中一个来回将诸人手中的刀剑尽数击落在地。
伍封等人暗吃了一惊这公输问的剑术极其高明恐怕比招来还要高明与平启相比也是差不了多少。
公输问大踏步从人群中走出来沉声道:“我看你们才是故意闹事吧?这是否是夫余上人的主意呢?”
那人面如土色陪笑道:“是小的处事不当不关上人的事。”捡起了地上的剑一声令下将伤者抬走片刻间已走得干干净净。
伍封等人大感愕然原来这批闹事的人竟然是夫余族的人!这夫余族与玄菟族之间究竟又是什么关系呢?夫余族自派了人守护玄菟灵的府第玄菟族人好像并不领情还对这些人十分厌恶。
公输问将剑插入鞘中走到铜车旁道:“大将军是否来寻觅迟迟姑娘呢?”
伍封等人吃了一惊伍封道:“正是迟迟晚间走失疑是到了法师府上。”
公输问笑道:“迟迟姑娘并非走失而是家师从府中将她请来本想命小人去请大将军来午宴顺便告罪。大将军既然来了便请入府中。”
伍封等人见他直承其事大出意料之外不知玄菟灵打的什么主意但人既已来了总不能中途缩回去就算法师府是龙潭虎穴也只好闯一闯了。
众人下了车马长兵器自是不能拿在手里不过各自腰间挂着剑也不怕玄菟人捣鬼。
走进法师府中伍封等人心中暗暗吃惊。
这法师府与众不同种满了各种草木这些花木却都是些不怕寒天的四季灌木苍翠青碧灌木中有十余株腊梅树开满了梅花。伍封等人这些天来见惯了雪地枯枝甫一进这青草红花的法师府登时觉得十分写意。
走过了前院从大堂旁的矮墙月门穿过公输问引着众人直往后院而去。
楚月儿心细奇道:“既然是法师请大将军过府如何不在大堂相见呢?”
公输问笑道:“若在大堂相见那是公事。只因家师有私事要见大将军是以准备在后院设家宴款待大将军。”
伍封等人愕然不解心想这玄菟灵办事十分怪异与伍封初次相见又非亲非故如何能设家宴相待太过失礼。
矮墙后是一座大大的花园园中并无花木只有二三十座怪异之极的假山。
公输问引人从假山中穿过伍封道:“这些假山十分古怪与它处大不相同。”
公输问笑道:“大将军果然有眼力这些假山共有二十八座内中是都空的可伏甲兵箭手而且山可移动若有人闯进来山势动就算藏在里面的甲士箭手不动兵器也足以将人困住觅不到出路。”
伍封等人吃了一惊不料这假山竟有机关若是玄菟灵想对付他们单是这二十八座假山便足以令他们手忙脚乱。不过若玄菟灵要对付他们又何必预先告知他们假山的秘密呢?除非是玄菟灵自负武技惊人或是另有手段对付他们。
众人心生警提之意手按剑柄伍封将楚月儿拉在身后挡在她前面缓缓而行。
过了花园便见一个石砌的水池呈长形挡在花园之后两端连在左右的高墙之下宽约四丈池中的水黑如墨色又不像是死水遴遴墨光显得十分诡异。水池与城墙外的护城河相似只有一座木桥可以通过。这木桥上系铜链连着对岸的辘轳绞动辘轳便能拉起木桥断绝道路。
伍封向众人使了个眼色对公输问道:“莫非法师有很多仇人为何在这座法师府设了如此之多的防备?”
公输问道:“此府并非家师所建而是家师的曾祖父时就建好的。这水池中的水有毒身上溅了一两滴小人尚可以救若是落入水中恐怕天下无人能救。诸位过桥时要小心。”
众人过了木桥又见一座矮墙穿过月门回头时见墙后有不少石磴紧贴墙身公输问解释道:“这些石磴可供箭手上立射杀困于桥前假山中的敌人。”
再走过一道小径便见前面是一大片房屋家人侍婢来来往往显得十分热闹。
一群人站在屋前相候当先一人四十多岁年纪长须过腹黑整齐头上戴着一尺的冕冠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只见他面容俊秀丰神俊雅二目灵光闪动站在那里如玉树临风一般。
公输问向伍封道:“这位便是家师。”
玄菟灵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伍封良久微微一笑道:“大将军果然是气势雄壮一表人材。”
伍封等人不料他一见面竟是先夸奖伍封的外貌无不愕然。
伍封施礼道:“在下今日是不请自来法师万勿见怪。”
玄菟灵也施礼道:“昨晚在下也是擅闯晏府今日大将军不请而来也是在下先行招惹。”别人见了伍封都谦称“小人”那是庶民或隶臣见了卿大夫的称呼这玄菟灵却与众不同以“在下”自称若不是平辈论交便是身有爵位。
伍封道:“在下有个同伴被法师请了来今日想接她回去望法师能予应允。”
玄菟灵诡异地笑了笑道:“未知此人是大将军的什么人呢?”
伍封道:“此人名叫迟迟是在下心爱的姬妾适才公输先生说她眼下在法师府上作客。”
玄菟灵笑了笑道:“此事慢慢再说还是先入堂中坐下饮一爵酒驱除寒气。”
伍封见他不置可否心中颇为焦急眼中神光展露恨不得动手去抢又想:“这法师府机关重重若是动起手来急切难以找到迟迟。万一他们因此而伤了迟迟那便糟了。”
忍住怒气随玄菟灵入了后堂谦让了一阵与玄菟灵坐在了中间楚月儿等人坐在了左手公输问与其余的几个玄菟族人坐在了右手。
虽是大白天但堂壁上插着二十多支火把点着焰光抖动不熄甚是怪异。
侍婢们给每人奉上了一爵热酒伍封见酒中颜色浑浊心知酒中定有古怪向众人使了个眼色。
玄菟灵笑道:“在下府中的酒比他处不同等闲难以饮到大将军请!”他与那一众族人自饮了一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