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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敬尔威仪,无不柔嘉(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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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封道:“兵者政之所依。这水军需善将操练以保家国。”鹿郢在旁瞧着他眼光中大有询问之意。伍封解释道:“天下政事多变然而能沉稳守家者必是有兵权之辈。凡有兵权便能攻守政事不足者武力能改变之。所以天下政事只有二字可说即为‘强权’。”

众人不住点头伍封道:“我们水军人数不多是以不能行强却足以保全己家。然而武力之后必有钱粮为辅否则何以用兵?”他让叶柔将一幅帛图拿了出来道:“此事我一路也想过是以攻打徐乘之时便派了田力堪舆各岛这幅帛图便是田力所绘。这几日我与月儿、柔儿细研此图如今这十八座岛上良田、盐田、林地不少相当于一百数十里地其中良田可开出八万顷盐田二万顷林地三万多顷。只要在各岛之上迁入民户多开荒地广种良田不仅可以富足岛上的渔盐之利更是丰厚。”

他将图铺开在案上众人都低头来看。

伍封又道:“北长山岛上有良田五千余顷盐田有二千多顷、林地三千倾都以被徐乘垦好。我拟将十八岛之中心定与该岛。”

庆夫人道:“北长山岛的龙府封儿先做府第之用日后稍改即可为宫室龙府之名改得甚好不会让人生疑。”

众人商议了一阵伍封命伍傲便去调良民三万户迁于各岛垦养渔盐其余的庖人、医人、匠人、女乐也都调入一些。又在各岛之上派兵户十到五十视大小而不同驻守另派家将一千驻于北长山岛不属都辅军制。诸岛皆用鱼船余皇大舟、三翼战船十五艘、运兵船一艘留在五龙水城其余的战船和运兵船都放在海岛之间海岛的往来和渔盐全靠渔船是以除了调入百艘渔船之外还要新制渔船若干。

伍封安排之后道:“虽然北长山岛离此才六十余里只是一日水路但我未必时时守在岛上这十八岛之上须得派人主持其事。”

庆夫人笑道:“被离兄弟早就想游历海岛不如便居于岛上守护。”

被离摇手道:“我是个闲散之人政事非我所才每日乘舟在各岛游玩尚可真要执岛上之政去不堪其任何况我行完了海岛还想去巴蜀走一走这海岛上另派人去好了。”

众人知道他喜欢在四处游历若真让他长留岛上就算风景再好也不免气闷。

庆夫人道:“我倒有个主意。九师父为人守成持重楚姬又擅政事不如调他们到岛上去既管各岛政事又能养心悦神何况有被离先生一起何事不可以为之?”

伍封笑道:“有姊夫和姊姊在岛上我便十分放心只是姊夫如今是莱东之宰走后这莱东宰由谁来担任?”

玄菟灵笑这:“莱夷四州之中本就缺了莱北之宰这次我到鲁国夫子虽未请来不过为封儿请来了几个贤人公冶兄是封儿至亲在莱北王屋城为莱北州宰最为合适。另外为还请了夫子的高弟公良孺和高柴来公良孺剑术精妙高柴曾任卫国大夫二人政事通达可堪大用公良孺正好继九师父之后为莱东之宰高柴可代我任莱南之宰我一人兼了数职甚是辛苦。”

伍封大喜道:“高兄噢高师叔和公良师叔为何不见?”

小鹿道:“他们因事耽搁要晚些时才来。”

伍封点头道:“那就如此定下来。”

被离一直打量着伍封夫妇数人脸色变幻不定楚月儿奇道:“被离叔叔神眼如电是否看出了甚么来?”

被离叹了口气道:“封儿和月儿的面像深沉我看不出来不过你们身上的杀孳甚重不是好事我颇有些担心。”

伍封吃了一惊道:“是否有何祸事?”他与楚月儿久历战阵当真是杀人如割草芥连自己也说不清楚杀过多少人与楚月儿对望一眼暗暗心惊。

被离道:“天下万物人为至灵。虽然战阵之上刀剑无眼不过能饶则饶能放则放太多杀孳有违天意恐怕终有祸事封儿日后要多加小心。”

伍封和楚月儿心生警惕一起点头。

这日伍封从迟迟房中出来将妙公主留着陪迟迟说话自己和楚月儿坐在花园之中说话正说着叶柔每日训练女儿营和亲兵营的事鲍兴匆匆过来面带惊惶道:“公子府中来了一个客人。”

伍封见他慌慌张张地样子奇道:“什么客人能把你吓着?”

鲍兴叹了口气道:“这人是公子的死对头任公子他突然上门拜访你说小人怕不怕他?”

伍封和楚月儿都大吃了一惊。

徐乘是任公子的外父死于伍封之手是以任公子说起来都无论如何都是伍封的大仇人这人是董门之中第一聪明人用兵如神身手又高明之极如今竟然登门而来究竟有何图谋?

伍封点头道:“我去看看他在搞什么名堂。”随鲍兴去了侧堂见任公子。楚月儿怕任公子暗算也跟着伍封一起。

伍封一踏入门便觉一缕寒意袭人。只见任公子头戴尺余长的铁冠身穿黑衣正坐在案后慢慢喝酒。他见伍封等人进门一眼瞥来目光如闪电一般扫在众人身上令人觉得颇有不舒服之感。凭这一眼伍封便断定此人的本事已提升许多已非当日鱼口和易关时的“剑钓江水”任公子了。

任公子起身施礼笑道:“在下与大将军好象有一年未见了罢?”他语气中虽然在笑形如骷髅的脸上却看不见任何笑容。

伍封还礼也笑道:“任公子忽然来到寒舍在下倒是意外之极请坐。”伍封这一施礼楚月儿和鲍兴免不得也施礼。

任公子盯在楚月儿脸上良久叹道:“小夫人嫁大将军近年依然如清纯处子美丽绝伦真是羡杀了在下。”

伍封不悦道:“阁下此来莫非是为了看在下的爱妾?”

任公子笑道:“大将军请勿生气在下自从在鱼口见过小夫人之后对小夫人便十分爱慕不过并不敢有非份之想适才只是有感而而已。”

伍封与楚月儿坐在了任公子对面鲍兴甚是机灵托故出去将春夏秋冬四女叫来以侍候之名立于伍封和楚月儿身后这四女腰悬长刀眼光去盯在任公子身上。

任公子呵呵笑道:“大将军府上高手如云这四名美女的刀术想来也是出类拔萃的不过在下今日孤身前来并无敌意大将军也必太过紧张。”

伍封微笑道:“这都是在下房中的爱姬。实不相瞒在下素来心花几位夫人不免有些担心是以常让她们在身边守着监视以免我被外面的女子勾了魂去。”

楚月儿和四女见伍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口中与这任公子真真假假地胡说实则与任公子早开始了勾心斗角忍不住微笑。

任公子失声笑道:“原来如此那是在下想错了。在下还以为大将军想来个以多胜少将在下当场格杀以除后患哩!”

伍封笑道:“谁都不想有甚后患譬如在下亲手杀了‘海上龙王’徐乘后来才知道他竟是阁下的岳丈。早知如此说不定还会留他一命以免阁下找我报仇。”

任公子摇了摇头道:“在下有一妻六妾房中还有十八名爱姬都算得上各国珍品徐乘之女虽是正妻也仅是其中之一算得了什么?何况此女早已病故在下犯不上为了她而得罪大将军。”

伍封微皱眉头这任公子果然冷心冷肺刻薄无情。听其口气他的那些妻妾爱姬在他眼中便如一件精巧的物什一般并未当成*人看。

伍封叹道:“在下于鱼口、易关都曾与阁下为敌难道阁下并不在意?”

任公子笑道:“鱼口、易关是在下设伏在先要说得罪的话其实是在下得罪了大将军。在下于易关中箭那支箭也非大将军所射何必在意?”

伍封愕然道:“在下只道阁下光临寒舍是找晦气而来原来也想错了。”

任公子道:“在下这点本事怎是大将军对手?当日在鱼口之时在下趁大将军激战脱力之隙以逸得劳仍然胜不了大将军如今大将军剑术更精在下怎敢再生动手之念?”

伍封摇头道:“在下的剑术虽有长进不过阁下一年未见更是精进怎是当日的任公子?”

任公子讶然道:“原来这也瞒不过大将军!实不相瞒在下一年多来苦练剑术颇有些长进不过比其大将军来恐怕仍欠火候。”

伍封见他直承此事笑道:“那也未必。当日鱼口本就未分胜负阁下的真实本领究竟高明到何地步不一较剑技怎能分出高下?”

楚月儿见他这么说自是有意思要杀任公子暗暗准备。

任公子道:“在下此来并非比剑而是与大将军有要事商谈。本来在下的师弟颜不疑也随在下同来但他与大将军之间有些仇怨一时之间难以化解。在下怕他到府上冲撞了大将军只好将他留在城中等在下的消息。”

伍封心中暗惊怪不得这人敢只身入府原来在城中还有颜不疑接应。他此刻说出来也正是提醒伍封免得他先行动手。

伍封知道任公子绝非大度之人什么不记仇怨纯属嘴上说说而已其心中恐怕早对自己恨入了骨。伍封原来有杀他之意但听说颜不疑也在城中杀意顿消。虽然他这大将军府上戒备森严高手如云但颜不疑若要潜入府中也未始不能就算他不能为恶眼下迟迟腹隆若被颜不疑胡闹惊吓后果堪虞。

伍封心中虽惊脸上却十分镇定愕然道:“原来颜不疑也来了!上次在下不小心伤了其手未知眼下如何?”

任公子叹了口气道:“颜不疑这人的确是天下奇才虽少了一手剑术却厉害了一倍以上再加上他前些时‘蜕龙之术’又蜕变了一次气力大增在家师手下能数十招不败进境之快委实惊人。”

伍封心中一凛暗时间来算颜不疑的确应该又有蜕变气力倍增。只是他断了一手如何反会剑术大进便猜不出来了说不定这是任公子的夸大之辞罢。他道:“当日在临淄馆驿之中阁下曾说这‘蜕龙术’每次蜕变能使气力倍增如此神功相来也是骇人。”

任公子笑道:“所谓气力倍增既谓之不错也可说是错。譬如颜不疑本就气力惊人蜕变一次之后气力的确倍增便如两个颜不疑相加在一起。不过他第二次蜕变所增只是一个原来的颜不疑的气力变得如三个颜不疑而非在蜕变一次之后再行倍增变成四个颜不疑。否则任何一人蜕变几次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岂非连天也能劈得开来?”

伍封见他这么说又不似作伪心道:“原来‘蜕龙术’是一变二二变三三变四。颜不疑在镇城时气力略逊于我如今气力必定在我之上了。既然任公子这么说便不是夸大其辞了难道颜不疑的气力真的倍增?看来我已经非其敌手了。”笑道:“原来如此下次见了颜不疑在下便索性来个视而不见溜之大吉算了免得自讨没趣在他剑下一败涂地。”

任公子笑道:“颜不疑心中虽然暂忘不了断手之仇不过这是小事只要大将军对我们的大事有利他便不会因私而废公忘了大事说不定还会与大将军化敌为友。”

伍封见他渐渐言入了正题但语气之中大有威胁之意问道:“不知阁下有何大事与在下相谋?”

任公子缓缓道:“越国与吴国已是势不两立眼看越国将要大举攻吴以如今之势吴国必不能持是以想请大将军能予以援手相助吴国。”

伍封吃了一惊愕然道:“吴越之事阁下何必如此关心?”

任公子叹了口气道:“我们代国地小国贫为人虎视耽耽早晚必被兵祸胜负未有可知自是要另谋归处。无论代国如何只要董门能存代国则不能亡。如今天下唯有吴国才能嗣我董门。大将军若能相助吴国使其不灭于越实则为我们代国留下了一条后路。”

伍封心道:“为什么唯有吴国才能保全你们董门?”不过这话若问任公子任公子定不会告诉他便笑道:“任公子将在下瞧得太高了在下有何本事能救吴国?”

任公子笑道:“眼下吴国只有大将军一人能救只要大将军出面远远胜过数国之师。”

伍封骇然道:“阁下不是想让在下去刺杀越王勾践吧?”

任公子笑道:“若要杀人何必劳驾大将军?大将军虽然天下无双但暗杀的本事怎胜得过我们董门中人?何况就算杀了越王勾践范蠡和文种还在他们二人辅佐勾践之子越国也未必便弱了。若连范蠡和文种也杀了越人对吴的恨意仍未消除还是能倾国一战。”

伍封道:“既然这么说在下就不大明白了为何吴国之事非在下出面不可呢?其实阁下和颜不疑的本事并不次于在下。”

任公子笑道:“只因大将军是伍子胥之子这一个理由便已经足够了。”

伍封惊道:“原来在下的身份你们早已知道了?”

任公子道:“若连这点事情也不知道我们还怎敢与大国争雄?吴王夫差视民如仇又将素为吴民所敬爱的令尊大人赐死吴民恨之入骨是以吴兵虽强却比不得越人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有覆国之痛的报复之心。如今令尊大人被吴越之民视为潮神大将军只要在吴国振臂一呼吴人必会望风景从。国以民心为上军以士气为重大将军既得民心军威之盛也传遍了天下若能相助吴王哪怕越人?”

伍封知道他所言有理自己若以伍子胥之子的身份出现在吴国说不定真能使民心依附。

任公子又道:“大将军破了徐乘水军人数虽然不多但兵甲之精、战船之良可说是天下水军之冠。何况大将军的龙伯身份也早已传遍了天下只要战船到了吴国越人定会弃甲四逃。”

伍封奇道:“这‘龙伯’之说是在下剿灭海盗时故意而为以收攻心之效为何会短短三月传得连吴越之人也知道呢?”

任公子笑道:“大将军到莱夷日久理应知道夷人最重神仙之说。如今夷人真当了大将军是龙伯自然会四下颂扬再加上董门中人遍布列国稍稍为大将军鼓动些声势怎会不弄得天下皆闻?”

伍封道:“你们这么做想是断定了在下会相助吴国。既然吴王夫差将先父赐死与在下也算得上有仇在下怎会去助仇人?”

任公子摇头道:“令堂是吴王僚之公主大将军与夫差有堂兄弟之亲。亲仇足以想抵否则为何不见大将军也学令尊鞭尸之举找吴王夫差报仇?可见在大将军和令堂心中早已是亲仇相抵了。”

伍封心中凛然:“原来你们连娘亲的身份也探听清楚董门中人果然了得。”点头道:“就算如此在下也犯不着去助吴王。”

任公子道:“令尊以一死以全忠义大将军若能不计前嫌反去助吴王更能全令尊的忠义之名。令尊之所以直言相谏得罪夫差便是怕吴国灭于越人之手大将军若能解吴国之厄令尊九泉之下必会高兴。何况令堂是吴国公主怎也不会眼见家国被灭、宗祀被毁而无动于衷罢?”

伍封叹道:“吴国如今表面上看起来是兵精地广其实如风中之星火为何你们偏偏看中了吴国?”

任公子道:“其中道理其实简单得很大将军可知颜不疑是什么人?他便是吴王夫差之子。只要他与大将军联手就成了天下无敌之势再加上我们董门的势力未必不能与越国相抗。”

众人都大为吃惊伍封奇道:“我听说吴王夫差有四子其中并无颜不疑在内就算颜不疑真是夫差之子也未必能于夫差之后嗣立为王。”

任公子叹道:“颜不疑确是夫差亲子只是名不甚正更非嫡子夫差虽然偏爱颜不疑却因无法立他为嗣。夫差只有嫡子一人是为太子友其余都是庶子。三年前越国乘夫差与晋国在黄池争盟之时攻吴太子友被俘自杀于军中。夫差所剩的其余三庶子分别是王子姑曹、王子地和王子季寿上月颜不疑在吴国时夫差亲自认其为子补入王室之册称为王子不疑地位与其余三子相若早晚必会立为太子。”

伍封皱眉道:“这事在下的确有些想不大明白了既然颜不疑是夫差亲子为何到了上月才认了这个儿子呢?”

任公子笑道:“这中间的事其实与大将军的家事又有些关联。若不从头说明大将军也一时难明。”

众人越地胡涂了这个颜不疑与伍家的先人又有何关系呢?

任公子道:“四十四年前楚平王见太子建年长便为他向秦国聘公主为妻秦哀公以长妹孟赢许婚。孟赢到楚国之后楚平公得知孟赢是绝色美女竟然迎入王宫自娶另将其妾侍冒为秦女嫁给了太子建。楚平王怕太子建见疑遂听谗臣费无极之言在城父筑城使太子建居之。大将军的祖父伍奢素来忠直身为太子傅之职也被楚平王调到了城父。”

这些事坊间早有传闻除伍封和楚月儿外四燕女不知其详听得入神。

任公子道:“一年后孟赢生了一子楚平王珍爱之极起名为珍便有废太子建而立珍之意。费无极本就心忌太子建便诬陷太子建在城父欲反楚平王先擒令祖伍奢再命人捉拿太子建又派骗令伯父伍尚和令尊伍子胥回都。令尊知道其中有异随于令伯父商议令伯父以殉父为孝令尊以复仇为孝于是令伯父甘被囚掳令尊逃往郑国与先逃到郑国的太子建相会此后令祖与令伯父均招毒手害死。太子建在郑国卷入祸乱被郑定公所杀。令尊带了太子建之子胜逃走过昭关入吴助阖闾夺得吴王之位十六年后与孙武助吴王阖闾攻入郢都鞭楚平王之尸报仇。”

伍封皱眉道:“这与颜不疑又有何关系?”

任公子笑道:“楚平王立珍为太子后来楚平王死后太子珍即位是为楚昭王。吴军入楚楚昭王仓惶之间只带了爱妹一人逃走孟赢被留在宫中。孟赢年方三十阖闾与太孙夫差入据楚宫大半年常招孟赢侍寝孟赢以死相拒阖闾甚为敬重派兵保护不敢招惹。不过楚昭王之夫人却不能免后来竟然有了身孕只是不知其孕是吴王阖闾的还是夫差的。其后吴王阖闾之弟夫概悄悄回国自立为王再加上楚臣申包胥哭于秦庭七日借来秦兵吴王阖闾只好带吴师回国伍子胥与楚人相约若楚国将太子建之子胜请回封以大邑则安然回国楚人答应之后伍子胥才引吴军回国打败了夫概夫概逃到楚国楚昭王见他勇悍过人封于堂溪号为堂溪氏。公子胜回楚之后被封为白公筑白城以白为氏人称白公胜。楚人见郢都残破便另筑都城于江汉之间名新郢。”

伍封道:“楚昭王夫人之孕莫非便是颜不疑?”

任公子点头道:“楚昭王夫人有孕之后阖闾和夫差不能断定其腹中是何人之子女索性将她留在楚宫。楚昭王回宫的第二月夫人便生下一子她羞于见人生子后便自缢而死。楚昭王心知此子是阖闾或是夫差之子欲杀之但此子毕竟是自己夫人之子不忍下手索性使人将此子送到了吴国。这就有些麻烦了阖闾不知此子究竟是其子还是其重孙宫中养之十月终有一日阖闾道:‘观此子容颜似夫差多一些与寡人无甚相似应是吾重孙无疑。’便取名为颜不疑交给夫差只是其来历不正也不好入王室之册从小便由夫差养大以为亲信。”

伍封失声笑道:“此事想来的确有趣十月小儿的容貌怎能作准?颜不疑这名字原来是这么来的。”

任公子道:“这是二十六年前的事了。如非颜不疑之母伍氏一族多半仍在楚国为高官;若非令尊大人吴军不能入楚也就生不出颜不疑了。是以大将军与颜不疑之间的关联颇深哩!颜不疑常常叹息说大将军是他当世第一的克星二人并生于世恐怕这也是天意罢。”

伍封苦笑道:“在下倒当他的当世第一个对手常有忌惮之心。”

任公子道:“大将军与夫差有兄弟之亲颜不疑见了大将军也要称一声王叔助亲抗敌有何疑哉?”

伍封道:“阁下与颜不疑深谋远虑但何以见得颜不疑便会嗣立为吴王呢?”

任公子笑道:“此事我们自有安排。夫差诸子无一人有颜不疑之才颜不疑剑技兵法都是上乘余者王子姑曹是吴国第一勇将不过粗豪少谋王子地多谋而少决王子季寿胸无大志均不足与不疑相抗手。”

伍封叹道:“虽然颜不疑厉害但夫差在用人上从来就无贤明之处再加上伯嚭嫉贤妒能颜不疑未必能有作为。”

任公子道:“这件事又与楚国有关眼下的楚王是楚昭王之子说起来颜不疑与楚王既不同母又不同父名义上算是楚王庶兄。这楚王之母是越国公主幸好已死楚越虽然亲些但死了的亲属总是比不上活着的亲属楚王与颜不疑名义上总是兄弟。夫差也正是因此才认了颜不疑为子日后颜不疑即位与楚国便成了兄弟之国或可抵得上楚越之亲。”

伍封道:“原来如此就算在下有意相助一则夫差伯嚭未必愿意二则在下是齐国大夫怎好跑到吴国去?”

任公子道:“自从越军袭吴太子友自杀之后夫差常常后悔将令尊赐死他知道民心不附还特地在海边立了潮神之祀以令尊容颜塑为神像。伯嚭虽然常有怨言但自从越军袭吴之后夫差便不像以前般信他了。此番夫差有意请大将军回国伯嚭也无可奈何。不过依在下之见要大将军弃齐国之业而事吴国多半是我们一厢情愿是以我们已另作安排一是将大将军的身份已告知天下二来已使人在齐国活动说服齐国君臣派大将军为使到吴国后暗助吴王。”

伍封惊道:“什么?”

任公子道:“大将军在下不妨直言相告如今不仅吴越齐三国已知道大将军是伍子胥之子只怕远在西鄙的秦国也知道了。虽然大将军与越人交好但越王勾践心狠手毒多半会对大将军不利。”

伍封笑道:“只要在下不到吴国去想来越王勾践也不会来找在下。”

任公子叹道:“大将军杀了我董门不少人连颜不疑和市南宜僚也伤在大将军之手与我董门已经势同水火。上次朱平漫死于大将军之手家师便大为愤怒如今见颜不疑还被大将军斩断了一手甚至想亲到莱夷报仇。家师数十年未曾出来此番若是奋怒而来非同小可幸好被在下劝住。若不用此事来修好董门与大将军必难罢休。”

伍封见他出语威胁哼了一声道:“在下岂是个胆小怕事之人?就算是剑中圣人亲来在下也不会怕了他。在下虽然敌不过他但未必不能逃脱。若真是将在下惹得急了便从晋国赵氏借一支大军不要说董门连代国也一并灭了。赵氏虽然答应不攻代国借兵却是可以的在下领兵攻代赵氏也不算违了誓言。你们在宋卫设伏杀了赵氏数子我兴兵为他们报仇他们必会高兴。”

任公子脸色一变知道他所言非虚这人剑术武技深不可测就算支离益亲来说不定仍会被他逃脱。若真的以晋齐之兵相攻恐怕也大有可能。

他摇了摇头道:“就算大将军能只身逃脱但府上的妻妾美姬恐怕难是幸免到时候一拍两散又是何苦?何况大将军暗助吴王对大将军毫无损伤颜不疑也会感大将军恩德好处多得很何必非要那么固执呢?”

伍封道:“在下并非固执自是不惯被人要胁何况在下每日在莱夷逍遥自在也不大想多生事端。”

任公子见他虽然不答应其实对自己所说的理由也颇有同感心思也有所动笑道:“此事干系重大大将军自要考虑再三三日之后在下再来拜访望大将军能够有所决断。事关重大还请守秘。”

伍封笑道:“在下想去见见颜不疑阁下会否拒绝?”

任公子点头道:“在下怎敢拒绝不过颜不疑眼下在城中追寻一人连在下也难以找到他找到了人自会到驿馆找我。”

伍封暗暗心惊不知颜不疑要追寻何人奇道:“颜不疑要在我主城追寻一个人为何不找在下呢?”

任公子叹了口气道:“这人其实是本门的叛徒我们自要找他出来大将军府上虽然高手不少但能对付他的不过三四人能擒他的人怕只有大将军了。”

伍封惊道:“什么人这么厉害?”

任公子道:“这人是市南宜僚。他被大将军射瞎了一目对大将军仇怨极深我们董门想与大将军释嫌联手他却大加反对近日多半来了主城之中想对大将军不利。如今大将军与我们董门利害相关自不能坐视不理被他坏了我们精心的谋划非要将他擒杀不可。此人剑术高明大将军须要小心出入若被他所乘我们便白费心血了。”

伍封心中凛然道:“多谢阁下提醒在下自会小心在意。”

任公子起身告辞之后伍封立时命人到王屋城将未来外父公冶长请来又将玄菟灵、冉雍等人请来一起去见庆夫人商议。

庆夫人听伍封说完后沉吟良久叹道:“董门中人真是厉害竟能猜到我们的心思。虽然夫差无道但我们怎也不能眼看着家国宗祀被毁。”

公冶长问道:“夫人的意思是否要相助吴国?”

庆夫人点头道:“先夫以直谏而被赐死为的是保全吴国的宗祀封儿若能助吴既可全先夫之忠义又可保母家之宗祀为人子者理应如此。”

叶柔点头道:“柔儿在越年余见越人复仇之心非同小可若真是大举入吴吴民必定惨遭涂毒。柔儿时时在想我助越练兵究竟是对是错?为雪一国之耻而伤一国之民似乎不好但天要弃吴也是必然。”

公冶长摇头道:“夫差视民如仇倒行逆施人都说是天弃吴国依我看实则是人所为之。”

伍封问道:“柔儿你在越国年余以你所见越王勾践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柔道:“勾践雄才大略可算一代雄主他能忍常人不能忍卧薪尝胆与民同苦看起来倒象夏禹和周文王不过我总觉得这人阴沉沉的胸中另有城府。”

伍封道:“越王勾践能在吴王夫差手下为奴三年这番忍劲非同小可范大夫次对我说勾践为人忍辱妒功疑心极重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安乐。田恒也说此人厉害之处远胜于夫差。若真被他灭了吴国锋缨北指多半会向齐鲁两国大动兵戈。”

庆夫人道:“适才亲翁之言大有道理吴国日弱未必是天意而是人为。既然人力可毁吴必也能救吴。”

冉雍道:“大将军是齐国重臣若是相助吴国是否妥当?”

伍封道:“为人臣者必以忠义为本。若损齐而救吴我必不会为之反言之损吴以兴齐我也不会去做。如今齐鲁新盟吴国再不敢有北上之心便成了南方则屏障若吴国亡于越手。越王勾践必兴霸念挥军北上齐鲁两国之兵人数虽众但素弱于吴越是以救吴则是救齐鲁二国。齐鲁合盟之后国君与田恒都觉得和吴为上策一直在与吴示好当年少姜嫁吴齐吴二国怎也算得上有些姻亲。”

公冶长道:“如今夫差有四个庶子还未立嗣颜不疑就算得封儿之助能立大功于吴但他毕竟是新认之子比不得其余三子在吴国的势力。何况此人未必是明主的材料封儿插手于吴事未必真是长利于吴。”

伍封道:“我已有算计万一越国攻吴我便助吴抗越。越国有范蠡文种之智是胜是负未可预知若是败了也算尽了对家国的忠义万一真能获胜我便抽身而返日后的吴越争竞我便不再插手。若夫差仍不能退谗兴政那便真是天弃吴国了我就算是神仙恐怕也无回天之力。不过真有吴国灭亡的一日历代吴君的宗祀神主自不能毁我设法带回齐国置于海岛之上侍奉。何况我若大摇大摆到吴国与伯嚭这家伙斗上一斗想来也大为有趣。”

公冶长惊讶道:“怪不得封儿年纪轻轻便能立此功业原来真是先见之士哩!”

庆夫人叹道:“封儿想得十分周到虽然事在人为但毕竟有未必能为处。好在封儿的智计剑术不弱虽有凶险却未必不能保全自身。”

妙公主听了半天道:“听夫君的意思是要与颜不疑和董门联手了?”

伍封摇头道:“我只是助吴与董门无甚相干颜不疑能否嗣为吴王我才不会理会哩。不过任公子与颜不疑这次来我便与他立誓我助吴抗越一次他们便不得骚扰我的家人。颜不疑这人厉害无比我一个看不到时恐怕就有奇祸。”

妙公主叹了口气道:“这岂不是被他们所胁成功大大丢脸?”

伍封笑道:“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不过任公子今日之言其实是董门的深谋远虑他们早料到我会答应任公子才敢大摇大摆入府。只是这件事要国君和田恒知道才行过些天我便到临淄城去拜见国君老丈人。”

楚月儿道:“夫君那市南宜僚只怕真的在主城不得不防。”

伍封点头道:“月儿提醒得是眼下府中之人能与市南宜僚相抗者只有你我和柔儿三人二位岳丈均不常在府中小鹿儿勉强能敌久必会败这人若潜入府中十分麻烦。”

正说着话小鹿阴沉着脸着过来道:“师父、叔祖!”鲍兴也跟在他的身后。

叶柔道:“小鹿儿你这是……”鲍兴叹道:“适才有急使来传信夫子仙逝了丧期是夏四月乙丑日即是上月的事。”

公冶长和叶柔立时大哭起来伍封与楚月儿在鲁国听过孔子的教诲一向对孔子甚是敬重闻说孔子去世心中大震立时一迭声吩咐下去准备起程赶往鲁国赴丧。

妙公主和田燕儿也闻讯赶来妙公主叹道:“上次夫君未带我见夫子这次我随夫君一起去。”

田燕儿道:“燕儿也去。”

伍封这时哪有闲心管谁去谁不去点头道:“那便同去好了。”

庆夫人早已派人去通知冉雍、高柴和公良孺当晚他们都赶了来庆夫人对孔子向来敬重备了数车之物。ahref=target=_blan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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