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天下春秋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二十三章 既敬既戒,惠此南国(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伍封叹道:“平兄果然厉害居然能混入白公胜的府上。”

楚月儿道:“幸好市南宜僚、石乞、孟厌不识得平爷否则必会为其所害。”

钟建续道:“其后市南宜僚欲杀楚王白公胜心中不忍将楚王困于高府并将高府中人尽数驱走命市南宜僚守住为质。他自己与石乞带着数千精兵扎于太庙欲择先王之子另立新王。本来事情甚急幸好大夫管修家有藏兵起家众往太庙攻之双方在新郢交战三日管修全军尽墨兵败被杀。左司马申鸣甚勇白公胜擒了其父申包胥为质但申鸣带家勇相攻亲自击鼓其父申包胥遂被白公胜所杀。不过申鸣却从白公胜手上夺回了王宫坚守不出这么一来白公胜的废立之时便耽搁了下来。”

当年吴国用伍子胥之谋入楚申包胥往秦国求救在秦宫痛哭七日七夜终使秦国兵救楚想不到竟会死在白公胜手上。伍封感叹之余皱眉道:“白公胜这么搞法不要说伐郑只怕连自身也难保了。”

钟建叹道:“其实白公胜只是想伐郑报仇孝心可嘉令尹子西既然答应了他便该守约伐郑。若不愿意伐郑早就该设法阻止就不会酿成今日之祸了。是以白公胜罪孳滔天但子西多多少少也有些责任。”

众人说着话已到了新郢城附近的一片林前钟建指着那片林子道:“转过了这片林子三里外便是新郢。”

伍封问道:“白公胜可有派人守城?”

钟建点头道:“城门有人守着不过在下还算有些身份是以连白公胜也不敢得罪可以入城。否则平先生在府上多日他们怎会放过?”

伍封心思急转命大队停了下来。

钟建问道:“大将军何以停下?”

伍封道:“钟大夫一车来去就算市南宜僚见到也不会有何疑处。我们三百多人虽然抵不上白公胜的大军但战乱之时也算得上小小的一支人马。在下与白公胜有些旧谊他得知在下来了定会着意结纳。”

钟建奇道:“这样岂非是最好?大将军正好从中取事索性将白公胜一举擒下解我楚国之危。”

伍封摇头道:“如今楚王尚在市南宜僚手中我若进城市南宜僚必定知道。他与我有不共戴天的大仇多番败于在下手上知在下进城定会气急败坏胁楚王以逃。这人心狠手毒擅于用计恐怕连白公胜也制他不住。”

钟建脸色凝重点头道:“大将军言之有理平先生说当今天下唯大将军是董门克星。市南宜僚一目一臂均因大将军而损他最怕的便是大将军了。若知道大将军已入城后果堪虞。”

伍封命大队扎于林中众人入了林伍封道:“入黑之时在下带数人随钟大夫入城然后夜袭高府将楚王先救出来。”

钟建狐疑道:“大将军休怪在下生疑大将军的令尊视楚为仇我们楚国之事大将军根本不必在意又何必非要无端端干冒奇险入府救我们大王?”

伍封苦笑道:“楚国之事与在下的确无甚干系但白公胜由先父养大在下以兄事之幼时白公胜常常抱在下到处游玩感情颇为深厚。如今他犯上作乱并无胜算在下想卖个人情给贵国大王借他金口饶了白公胜一命由在下将他送回齐国去。”

钟建叹道:“大将军果然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为了朋友之义、兄弟之情竟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在下十分佩服。”

大营扎好之后伍封将圉公阳叫来与钟建相见。

钟建奇道:“小阳怎会与大将军在一起?”

众人将叶公那日欲火烧叶公府之事说过之后钟建骇然道:“这叶公忠心为国固然可嘉但只怕有些入魔了。其实以大将军的为人怎会无端端害我们楚国?楚国是月儿的父母之邦怎会由得大将军这么做?”

伍封苦笑道:“这一次在下与叶公闹得颇不愉快日后还请钟大夫居中调停好丑他也是柔儿的长辈在下不愿意与叶公交恶以免柔儿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钟建与他们一路同行许久自然知道伍封与叶柔的关系不住地点头看着圉公阳道:“想不到小阳与小刀一样都是少见的义仆当真难得。”

圉公阳忙道:“请问大夫未知小刀现在何处?”

钟建道:“小刀从叶公府上逃了出来不知从何处学了数月庖艺大进眼下有一身绝妙的治味本事改名作庖丁刀。他得知月儿已嫁大将军远在齐国的主城便投身在下府中为庖人说是存足路资日后好到齐国侍奉月儿。在下嘉其忠心留在府上正想让他随平先生一起回齐国去侍奉故主。”

伍封大奇看了看圉公阳又看了看楚月儿道:“月儿年纪最小在钟大夫府上之时只是个小女孩儿为何会让小阳和小刀如此怀念?”

楚月儿笑嘻嘻地道:“这个月儿也不知道须得问小阳。”

圉公阳搔头道:“小人也不甚清楚是何缘故只觉小夫人可爱便有亲近之念一心要服侍呵护。接舆先生曾说小夫人天性纯净怕她被人所欺因此传了小人和小刀一些奇妙身法又传了我们二人不同的兵器招式说日后小夫人有难我们或可帮手。”

妙公主好奇道:“接舆先生传了你们什么兵器招式?”

圉公阳将背后革带上插着的那一支铲状的青铜器拔出来道:“这支铜布便是小人的兵器。”

叶柔愕然道:“怎么看起来象个铲子?我还以为是喂马铲草之用哩。”

圉公阳道:“柔夫人说得不错平时小人便用它铲草不过遇到凶险便是一件古怪的兵器。”

妙公主道:“小刀的兵器又是什么玩意儿?”

圉公阳道:“小刀用的一支柄青铜钺也有尺半长不过甚薄轻快如风平时可用来切肉削木战时便是件兵器。”

伍封道:“我只道接舆先生剑术高明不料还会这种古怪的兵器招式当真意想不到。”

圉公阳道:“接舆先生本也不会但他知道我们二人有些不入流的手段又常常看我们劳作便特意想出了这两套招式出来各不相同每套只有十八招。”

叶柔笑道:“你们有些什么不入流的手段?”

圉公阳道:“小人和小刀原是惯偷小人会掘墙打洞小刀会窜墙越脊自小一起行窃。一般是小人在外守望小刀入室取物百百中。平生只有一次失手被擒后处以宫刑才入宫为寺人。小人在宫中学会了养马御车小刀学会了庖艺木工因而痛改前非不再为盗。接舆先生所授兵器与此有关小人的铜布可以掘墙凿石小刀的铜钺可以批闩撬门。”

妙公主笑道:“接舆先生疼爱月儿这徒弟爱屋及乌连你们也能学了他的独门本事。”

钟建叹道:“月儿是庄王之后本就是楚王一族算起来是楚王的同辈她四岁入府在府上时最得内人季公主疼爱。在下虽有子嗣却无女儿我们夫妇视之为女派人小心侍候。那时接舆先生也在府上为客一眼便看中了月儿收她为徒。本来接舆先生只想在府中住上半月便走谁知为了月儿竟能一留两年可见月儿的魅力惊人。”

伍封笑道:“既是如此钟大夫为何会将她送给田恒呢?”

钟建摇头道:“在下怎舍得送她出去只是不得以而为之。在下生来奇丑幸好季公主不嫌弃甘愿以金枝玉叶之身下嫁在下因而立誓终身不纳妾媵以报答季公主的情意。月儿初来府中时才四岁岁后来年纪渐长只十岁时已经十分美貌动人。实不相瞒在下每每看到月儿便有些心动心想长此以往月儿再长得几岁恐怕终有一天会闯出祸来有负于季公主。后来田恒到了府上看上了月儿的姊姊楚姬。在下知道田恒不好女色看上的人自会善加对待才忍心将她们姐妹送给了田恒委实心痛。不过田恒答应在下待月儿结加笄定会为月儿择一良婿。后来季公主不见月儿细问其故后将在下大加责骂说在下将王室之后送人对不起楚王三月未许在下进入其房中。”

楚月儿睁大了俏眼惊道:“原来是这缘故!姊姊总是思之不解不知道钟大夫怎能忍心将我们远送到齐国。”

伍封笑道:“在下当真是好运气若非钟大夫一时忍心在下怎能娶到月儿?钟大夫当真是走宝了。”

钟建叹道:“谁说不是呢?”

妙公主哂笑道:“这真是天降馒头狗造化便宜了夫君哩!”

伍封瞪眼道:“公主又胡说了怎能说我是狗呢?何况月儿也不像馒头。”

妙公主嘻嘻笑道:“是妙儿说错了夫君和月儿莫怪。”

此时亲兵营中的庖人将酒肴送了上来众人说着旧事便觉与钟建亲厚了许多。

伍封甚喜钟建直言无讳、不加掩饰的个性叹道:“在下从叶公府上出来只道这一趟楚国之行是来得错了不过见了钟大夫才知不枉此行。”

入夜之时伍封道:“今晚去高府将楚王救出来人不能太多月儿、小鹿儿、小兴儿陪我随钟大夫入城余人静候林中听公主和柔儿的调遣。”

圉公阳道:“小人初随大将军也想立些功劳。”

伍封心思一动道:“你擅长掘墙打洞今番便可以用上了。只是不知你们善能偷物能否偷出大活人来?”

圉公阳笑道:“只要这人不大叫躲闪便无妨碍。不过小人对高府不大熟悉先要探听大王被藏在何处才好下手。这种察听探物的本事天下间有谁比得上小刀呢?若有小刀同去应该容易得多。”

钟建道:“这事易办高府在城南在下的府第在城北入城后先到在下府上将小刀叫上便是。”

伍封与楚月儿、小鹿、钟建上了铜车鲍兴和圉公阳坐在御者之位直奔向新郢城不一时到了北门。

守城士卒今日见过钟建一车出城此时回来仍是一车也忘了车上原有几人未觉异处只觉此车与它车不同多看了几眼开了城门放他们入城。

钟建之府甚大众人先入钟府在大堂坐下鲍兴和圉公阳分别站在伍封和楚月儿背后。

钟建命家人将季公主请出来一阵间便听环佩轻响一个美貌妇人从内出来众人都站起身来。

众人礼毕钟建道:“公主月儿来了。”

季公主一眼看见楚月儿又惊又喜道:“月儿回来了这真是意想不到。”

钟建又道:“这是月儿的夫君齐国上大夫、大将军伍封。”

季公主仔细打量了伍封半晌点头道:“妾身久闻大将军威名有平启先生这样的家臣便可想见大将军的确不凡。”

伍封寒喧了几句道:“在下想失陪一阵先去看看平兄公主勿怪。”

季公主见他一入府便要看视家臣眼露嘉许道:“平启先生是妾身夫君的救命恩人便由妾身带大将军去吧。”

钟建小声道:“公主大将军愿意相助今晚要到高府救大王出来须用得上庖丁刀我去找了他来。”

季公主愕然看了看伍封点头道:“眼下新郢大乱非大将军援手不可夜长梦多章儿被扣时间长了必有凶险。”她所说的“章儿”便是指现今的楚王。楚王名章是楚昭王之子、她的亲侄故而这么称呼。

钟建恐怕事情泄露亲自去找庖人刀季公主便带着众人去见平启。

到了客房之中远远便闻到一缕药香众人进了房去见平启正躺在床上睁着双眼正想着心事。

伍封趋步上前道:“平兄!”

平启一见伍封大喜道:“公子总算来了这次市南宜僚当真是大难临头。”

伍封见他脸色微白却精神爽利细问了平启的伤势道:“平兄先休养身体今晚我先将楚王救出来再找市南宜僚算帐。”

季公主道:“平先生本来伤势颇重流血又多幸好他身体壮健将养数日便大有起色了。”

伍封叮嘱平启了几句众人又回到大堂上季公主命家人奉上淡酒以壮行色。伍封道:“在下先父曾鞭公主先父之尸只道公主会记此仇虽入贵府心中却颇有些忐忑不安。”

季公主叹道:“父王却杀了大将军的祖伯其祸是父王先启。古者怨不及嗣。当年父王听费无极之谗杀了令尹斗成然。王兄继立用斗成然之子斗辛、斗怀、斗巢三人为臣。吴军破郢王兄带百官而逃行至郧邑。斗怀夜间怀刃欲弑王兄以报父仇被斗辛斗巢逐走。后来复国王兄仍然加斗怀之爵。妾身曾问过王兄王兄说斗怀欲为父报仇也算孝子能为孝子为忠臣也不难。王兄逃亡遇盗蓝大夫以舟载妻子而逃斗辛呼叫他竟说‘亡国之君吾何载焉?’径自逃走王兄后来仍使他复为大夫。吴国夫概为破楚先锋恶之大矣逃到楚国先兄也封之堂溪。”

伍封喟然道:“贵国先王度量宽洪不计旧恶当真少见。”

季公主道:“结仇易而解仇难妾身与大将军素未谋面前人之仇与我们何干?当年帝尧使鲧治水以其无功而逐杀复用其子禹治水禹治水十三年三过家门而不入并未见他以帝尧为杀父仇人。妾身不敢自比先贤但先王兄能释怀用仇妾身如何不能学之?”

众人见季公主见识与众不同无不叹服。

这时钟建带了一人过来这人生得比圉公阳还要矮小瘦弱模样甚丑背上革带上插着一柄大大的薄铜钺。

钟建道:“大将军这便是庖丁刀。”

庖丁刀先众人施礼后喜道:“小人时时想到齐国不料小夫人能来新郢当真是天大喜事。”

伍封笑道:“小刀今日便要看看你和小阳的本事。”

庖丁刀心痒痒地道:“公子放心好了小人与小阳入室取物见者必中今日改作偷一个大活人出来正是趣事。”

伍封见天外黑沉沉地道:“事不宜迟我们走吧。”当下带着楚月儿、小鹿、鲍兴、圉公阳、庖丁刀驾着铜车由庖丁刀指着路到了高府后墙三十余步处的巷间见墙内隐隐有火光透出。

庖丁刀道:“小人先去探探。”

楚月儿道:“小刀你可要小心。”

庖丁刀点了点头道:“就算是藏金小人也能觅到何况是人?”潜身到了才墙之下蹬上墙面几步窜上了高墙四周看了看没身不见。

伍封见他如同狸猫一般身轻灵动暗暗赞叹。这种本事以楚月儿最是了得这个庖丁刀虽然不及他二人但他未练过吐纳术仍能如此轻捷除了接舆的独特身法外与其天赋也大有关系。

众人等了好一会便见庖丁刀从墙后闪了出来趋到车旁道:“墙后便是花园大王被囚在花园之旁的小屋中有八人看守屋内二人屋外六人。”

楚月儿放心道:“只有八个人。”她与伍封惯于战阵千军万马也不怕何况只有八人自是容易打。

伍封点头道:“楚王身体尊贵他只十三四岁在宫中养尊处优惯了若带他窜上跳下必会受惊。小阳你在后墙上掘一个三尺大小的洞小鹿儿和小兴儿守护三人候在洞外免被人觉。我和月儿由小刀引着却杀了守卫将楚王救出来。”

众人依计行事伍封、楚月儿和庖丁刀三人在墙下庖丁刀不知他二人的本事正要问话便见二人脚尖在墙上跨了一步如履平地般立在墙上。

庖丁刀见他们二人一步便上了墙比自己要明多了当下叹服不已也窜了上去。又从墙后一颗树上轻轻滑下伍封与楚月儿飘身跃了下去。

庖丁刀引着二人小心从园中假山中蹑步穿行到了那一间有火把的屋子附近果然见门外有六个人守护。

伍封见门紧闭着缓缓过去三人拔出了兵器。

那六个小卒浑然不觉不知大祸将临正在说话伍封与楚月儿忽地冲了过去手起剑落快如疾风这种小卒怎是他二人的对手猝不及防之下尽数被斩倒惊呼声只到嗓间便随血而出只出了几声闷哼来。他们二人惯于偷袭配合又极为默契电光石火之间便各斩了三人。

等庖丁刀挥动铜钺上前时却无从着手惊骇地看着伍封二人想不出世上竟有这般快捷的杀人手法。

房内的人听见外面嘈杂之声叱道:“又喝醉了打架?”

“呀”的一声门被打开那人还未看清楚外面的情形伍封的重剑已从他的嗓间割过另一手将他托住免他跌倒。

房中另一人见他呆立门口奇道:“干甚么?”走了过来庖丁刀早看得手痒倏地从这人肩上窜了上前铜钺“喀嚓”一声将那人劈倒。

伍封这才松开了手将尸体放倒下来。

三人抢进内室见里面有个十三四岁的男童缩在床上正不知外面生了什么事惊得脸色苍白。

伍封三人知道这男孩便是楚惠王一齐施礼楚月儿柔声道:“大王臣等是季公主派来救你的。”

楚惠王见楚月儿容貌极美颜色温和立时惧意大减道:“姊姊是季姑姑府上的人?寡人常到姑姑府上为何从未见过?”

伍封道:“大王此事慢慢再谈臣等先保护大王离开躲到钟大夫府上。否则一阵间市南宜僚过来便麻烦得多了。”

楚惠王皱眉道:“寡人怎知道你们是否有诈?”

伍封暗吃一惊见他小小年纪居然行事谨慎楚月儿道:“臣等已杀了守卫怎会有诈呢?大王谨慎得很哩。”

伍封笑道:“大王眼下落在歹人手中臣等如是歹人一伙另有图谋只须直接向大王施行便是何必杀了自己人来行欺骗之举?”

楚王惠想想也有道理起身道:“寡人就信你们一次。”其实他比楚月儿才小了一两岁身得颇为高大站起来与楚月儿差不多高下。

楚月儿带着楚惠王往外走去庖丁刀在前伍封在后四人才出了房门便听廊上有人声传来离此才二十余步。

只听一人道:“白公对这小子还有些兄弟之情不愿意自立为楚王。如果我们瞒着他杀了楚王白公也只好自己当王了。”听这声音正是市南宜僚。

伍封听见市南宜僚的声音热血上涌立时便想冲出去亲手将市南宜僚杀了但转念一想眼下楚惠王在旁市南宜僚剑术了得若动起手来一时间杀不了他恐怕会连累楚惠王何况敌众我寡万一泄露了行藏被市南宜僚带军攻入钟府更加麻烦。

又听一人道:“先生说得是白公若为楚王我们便能得富贵。不过白公怕先生伤了大王一日之内派三使问候只好悄悄杀了然后说暴病身亡。”

楚月儿听语声渐近急忙伸出小手牵住楚惠王闪身入了花园四人飞快穿过假山直到墙边。

只见墙上果然已掘出了一个三尺大洞圉公阳正爬在地上从洞外向里面看。伍封和楚月儿暗赞这圉公阳果然了得这一阵间功夫果然飞快在墙上挖了许大的洞。

这时便听后面人声四起道:“大王跑了!”“快追快追!”

忽听市南宜僚的声音道:“连杀八人而无声息传出大王怎有这样的本事?必有外人接应!”过了片刻又道:“其血尚热他们必在近处快搜了出来。”

庖丁刀道:“大王快钻了出去!”

楚惠王不悦道:“寡人堂堂一国之君怎能钻狗洞逃生?”

楚月儿笑嘻嘻道:“大王这个不是狗洞是臣等特地为大王修的龙门只是时间仓猝不甚好看。”

也不知何故楚惠王偏听楚月儿的说话点头道:“原来如此寡人便钻出去。”等他钻过了墙洞站起身来却见伍封和楚月儿已从墙头轻轻跃下惊道:“原来你们会飞的?是否见寡人为宵小所欺天降仙人来搭救?”

这时庖丁刀也倏地从洞中窜了出来伍封哪有时间说话解释道:“大王快走。”

楚惠王点头向楚月儿伸出手来楚月儿愣了愣微微一笑伸手牵住他带他到了巷中铜车之旁扶他上车。

伍封道:“小鹿儿你带着小兴儿、小刀和小阳先护送大王到钟大夫府上去我和月儿阻挡他们一阵免被他们知道大王到了钟府。”

楚惠王扭头道:“你们要小心。”

鲍兴和圉公阳御着车小鹿和庖丁刀一左一右守在楚惠王两侧将铜车直驰了出去夜间道上无人马蹄声传出甚远十分清脆。

这时市南宜僚等人已现了墙上的洞纷纷钻了出来正要循马蹄声追下去忽见一男一女仗剑站在道中阻住了去路。

伍封喝道:“市南宜僚给我滚出来受死!”声若巨雷在夜空中荡荡开去众人都吃了一惊。

市南宜僚在人群听出是伍封的声音脸色大变想不到伍封竟追到了数千里外来杀他。

伍封大步上前道:“在下只杀宜僚余者退开否则非怪在下剑下无情!”与楚月儿直向人群直撞了过去长剑如飞当者无不披靡。

自从迟迟去世后伍封和楚月儿这口气已憋了很久今日仇人在眼前正是分外眼红手下便也格外狠辣一些。他们二人过处两侧的人或伤或死纷纷倒下。

众人见他们恶狠狠的甚是厉害无人能挡人群中有人惊呼一声四下逃散。市南宜僚正想着是否也逃但他又自重身份一时间犹豫未决被伍封和楚月儿一前一后挡住。

地上扔满了火把大多半熄正烧得膏脂“吱吱”作响火光闪烁之下市南宜僚脸色狰狞缓缓道:“既然如此今日便作个了断吧!”这多月来他四下逃逸如同惊弓之鸟甚是烦恼只盼今日之后万事了结也算是个解脱。

市南宜僚惧意一去剑上杀气便沁了出来。

伍封大喝一声仗剑向他劈下两人交起手来。

这番交手与伍封平日的其余剑击不同不再相较剑技的高下只是一心要将市南宜僚格杀于剑下。市南宜僚知道今日败即是死是以斗志昂然一套断水剑法使得格外出神入化。

楚月儿在一旁看着见伍封全力抢攻之下市南宜僚四下游走不定二十余招后市南宜僚渐渐不敌。

这时伍封心中充满了杀机忽地双手握剑使出了双手剑术市南宜僚只剩下一臂挡了两剑便知自己再练剑十年也无法与伍封的剑术相抗今日唯死而已心惊胆寒之下见伍封第三剑劈下势若奔雷退避不及咬牙挥剑格挡便听“当”的一声手中长剑断成两教重剑墨光急泻而下下意识地偏过了头只听“喀嚓”一声“天照”重剑从右肩劈下深入七寸几乎连半爿身子也被劈落下来。市南宜僚剧痛之下长声惨叫。

伍封长喝一声:“今日便为迟迟报仇!”重剑横扫从市南宜僚脖子上掠过将他的级斩了下来。他飞起一脚将宜僚的身躯踢得飞起撞向高府的后墙再起一脚将那柄断剑踢起如电般闪过将宜僚的身躯钉在了墙上。

伍封从地上一具尸体身上扯下一件衣服将市南宜僚的级裹好提在手中道:“月儿我们走吧!”

两人沿大道奔了一阵怕有人跟随又在闾里巷间转了几个大圈。天下闾里都是一样入夜便锁门不许人外出由闾长住在矮墙门后的房中掌钥。如今新郢正值多事之时士大夫无人敢夜出是以一路之上并未遇到人。

转了几个圈后二人才到了城北钟府敲户入府。

钟府上下正如临大敌兵甲尽出五六十个家将穿甲执戈守在门后。堂上众人虽然坐着却十分拘束眼睛都盯着在堂中来回焦急踱步的年幼楚惠王身上。

伍封与楚月儿上了大堂众人都吁了一口长气。

楚惠王跨上前来双手扶起伍封紧紧抓着他的双手大喜道:“大将军你果然无恙回来。那市南宜僚厉害得紧那日寡人亲眼见他以一当十杀了数十个宫中侍卫和司马子期正担心你们会招他的毒手哩!”

伍封见他满头满脸的汗说话乎真心道:“外臣本当保护大王前来但为了私仇留下去杀那市南宜僚未能一直保护颇有些惭愧。”

楚惠王笑道:“寡人早就听说齐国大将军昭告天下有杀市南宜僚者酬以千金时时便想这大将军是个什么人呢?今日一见果然英雄不凡。”

钟建问道:“大将军可曾得手报了爱妾迟迟之仇?”

伍封点头道:“迟迟在天有灵终让我亲手斩了市南宜僚的头下来便在这里。”将血衣裹着的级掷下。

鲍兴问道:“公子这市南宜僚的级是否要带回齐国在迟迟夫人墓前致祭?”

伍封摇了摇头道:“本该如此不过迟迟比不得公主和月儿胆大她生来娇弱这颗级甚是骇人拿到迟迟墓前去怕惊吓了她。”

众人听他此言说得甚痴对视了一眼楚惠王叹道:“既然如此待破了白公胜之后便将这颗级挂上新郢城头示众。”

一个家人上来将那颗级拿走。

季公主笑道:“眼下大将军和月儿已经回来大王可以放心洗浴了吧?”

楚惠王点了点头道:“寡人便去一阵寡人要与各位饮酒。”由几个侍婢引着入了后堂。

季公主道:“你们今日立了大功大将军和月儿还杀了市南宜僚足以化解楚国和伍氏一族的恩怨了。”

钟建叹道:“大王一入府门便说要招月儿进宫日后立为王后哩!”

伍封和楚月儿都吃了一惊。

季公主笑道:“大王不知道月儿是大将军的爱妾只道是妾身的亲随也不知道月儿是他的同族姐妹才会这么说。妾身向他说明后大王早已打消此念大将军请勿见怪。”

伍封道:“贵国大王年纪虽幼却仁厚宽和行事谨慎日后必是明君这真是楚人之福了。”

季公主道:“先兄在位时常常以吴军破郢、君臣流亡的事告诫他他虽然年幼却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他自幼丧母对妾身十分依恋见月儿温柔可爱不免心动这只是少年人的性情而已又或是天性的血脉相连之故。”

伍封笑道:“大王比在下要好得多了那日在下在齐国第一次见到月儿时一时间魂飞天外十分失态哩!”

楚月儿格格笑道:“夫君过谦了。”

季公主笑道:“妾身与月儿久未见面颇为挂念正有些话要说。”起身带着楚月儿入内去了。

钟建对圉公阳和庖丁刀大加赞赏道:“你们在我府中许久我却不知道你们的本事失察得紧。想不到你们二人今日能为楚国立此大功。”

二人谦逊道:“小人们是刑余之人得附公子和小夫人骥尾算不上功劳。”

钟建皱眉道:“今日之事必已传到白公胜耳中说不定他会派人大加搜索在下府中无甚兵甲如何是好?”

伍封道:“白公胜不欲自立怕市南宜僚伤了大王一日之内派三使而问如今大王走了他未必有意加害。不过只须过了今晚明日在下的三百多从人入城这些人是在下所练的精兵守在府上或能保护大王周全。”

钟建叹道:“就怕白公胜明日紧闭各门大将军的人马不能入内。”

伍封笑道:“无妨白公胜与在下兄弟情深知道在下不会害他在下的人马对他只是有益无害必定会放入城来。待府中事定在下便去见他劝他罢兵。”

他又去看望平启告诉他已杀了市南宜僚平启大喜。

伍封见平启虽然得偿心思仍有些抑郁寡欢知道他对迟迟用情甚深仍难排遣愁怀拍了拍其肩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二人对坐良久待伍封回到大堂时楚惠王、季公主与楚月儿都坐在堂上家人将四壁火把点得通明奉上美酒佳肴列鼎于食案之前。

楚惠王穿一身黑衣头戴冕冠玉琉颤动他年纪虽小却显得大有威严。他见众人站在一旁笑道:“今日并非寡人赐宴而是为了裹腹各位请坐。小正、小兴、小刀、小阳也坐下来一同用饭。不瞒各位说寡人被囚高府食蜜也不觉其甘这些日子委实未曾饱过今日非要踞案大嚼不可。”

他命身旁的侍婢为他解下了冕冠以示今日不讲君臣之礼。

伍封见他年纪虽幼却是极有手段暗暗佩服。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