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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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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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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如探过头来小声在伍封耳边道:“此人是太宰的族侄剑术是太宰亲授相当高明连在下也赢不了他。这人出剑狠毒从不留手姑苏城中的剑术好手死在他剑下的至少有三十人。他与安嗣、越寒是太宰府上最好的剑手称为三大高手。”

伍封还未说话鲍兴早站起身来笑嘻嘻地道:“何用公子出手?小人先是去试试。”

伍封心道:“我教小兴儿斧法已有一个多月了以他的根基想来练得不错正好看一看他的临敌运用。听展如的口气这人比展如强不了许多小兴儿便不用怕他。”他与展如在水中只交手一招展如用的又是矛但以伍封的眼力自然猜得展如的剑术程度便点头道:“你去试试吧!”

众人暗觉惊奇这伯宁在姑苏城中名气极大剑术相当了得身份也颇高不料伍封只派了个御者上来莫非这头大身粗的家伙是个高手?单凭鲍兴的身形和背上的大斧谁都看得出这人力气肯定不会小。

伍封笑吟吟道:“这位伯先生可要小心我这小兴儿有些疯疯颠颠的出手不知轻重你若是不敌早早退开。”

众人面面相觑听伍封的口气那是对鲍兴极有信心。再看鲍兴正咧着嘴傻笑着从背上抽出了那一柄大斧。

伯宁心中颇为恼怒他在伯嚭府上为客算是颇有身份的人何况还是伯嚭的族侄伍封竟然派了个赶车的御者来与他比试岂非丝毫未将他放在眼里?不过他们早探得清楚伍封今日只带了个御者来伍封若不愿意出手便只能让眼前这粗鲁家伙送死了。

想到此处伯宁暗生杀机“呛”的一声拔出了青铜剑心道:“这人斧子不小想是力大不过以他的身形必是蠢笨少变。我先杀了这人你就算自持身份也要亲自出手了。”

鲍兴自从学会了伍封教他的斧法只觉这套斧法使起来极为畅快每日勤练之下常常寻思找人比试可惜平启不在小红又挡不了他三四斧不免手痒此刻眼前有个用剑好手正是极佳的试斧对象。

他将大斧扛在肩上笑嘻嘻道:“这位伯先生你先动手吧!”

伯宁见鲍兴丝毫未将他放在眼里愤然道:“在下与人比武从不先行出手阁下还是先出手的好免得后悔。”

鲍兴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先出斧了你可要小心!看斧!”这一个“斧”字出口只听“呼”的一声他双手握着斧柄斜上一步一斧凌空劈下只见斧光闪出整个房中如同一道闪电划过斧上的寒光照得每个人的脸上一亮。

伍封暗赞道:“小兴儿将五行遁术的借字诀用得颇好大有先声夺人之势。”

伯嚭等人见这一斧如同晴空霹雳一般斧影如山而落威力之大如同排山倒海大吃了一惊。

这是旁人的看法在伯宁的眼中这一斧之威更是令触目惊心仿佛在鲍兴手中的不是一柄斧头而是百十柄巨斧一般无论自己用何剑招、从那个方位出剑都会被这一斧劈到不免剑断人亡。

伯宁毕竟经验丰富见这一斧无法格挡反击只好抽身暴退。

众人见伯宁先前说得嘴响结果鲍兴一斧下来便只有缩身的份儿自然是大大的丢脸了。

伯宁心知不妙退身之时剑尖上指早已向鲍兴刺出一剑免他借斧势追上来谁知鲍兴毫不在意又跨上一步大喝一声铁斧由左而右斜扫而上便听“当”的一声将伯宁的剑砸开斧刃如匹练般向伯宁的腰间卷了过去。

伯宁被鲍兴一斧撞在剑上铜剑险些脱手飞出这时斧刃已贴身而上远远便觉一股寒意逼来早吓得变了脸色又退开了数步。这一次他还未及出剑鲍兴又跨上了一步第三斧又从上往下斜砍下来。

房中众人就算不会武技也看得出伯宁不是鲍兴的对手他们见鲍兴的斧法虽然简单威力却大得惊人不要说与他动手看着也觉得心寒相顾失色。

只见伯宁不住地后退躲闪满脸惊骇之色鲍兴却是一步一步逼上斧光将伯宁浑身上下罩住。

众人见看鲍兴摇摇晃晃地走着脚步蹒蹒跚跚偏巧这人又生得头大嘴阔身形横实样子十分有趣。不过在伯嚭、王子姑曹等好手的眼中却看得出这人的步履稳健异常难觅破绽。

鲍兴挥到第九斧时伯宁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他再也退避不及信手格挡便听“当”的一声铜剑从中而折。

伯嚭忙站起身来惊叫道:“住手!”不过他这一声还未传到鲍兴耳中时大铁斧已从伯宁的右肩劈落直到其左腰之处伯宁惨叫一声鲜血四溅胥门巢和王孙雄离得较近被溅了满头满脸的血。

被这么一斧劈在身上伯宁自然是当场弊命。房中众女几曾见过这等骇人的情形?早吓得失声尖叫。

鲍兴拔出了大斧扛在肩上“噢”了一声道:“幸好太宰叫得早否则已将他斩成两截那便难看得紧了。”

伯嚭气得险些喷血其实鲍兴是实话实说他听到伯嚭那一声尖叫声斧子早已劈到了伯宁身内及时收手才未造成一斧两断之局。

伍封在一旁叹道:“在下早说了小兴儿出手不知轻重这位伯先生偏不逃走以致送了一条命何苦来哉?”

计然面不改色地指挥着房中那些吓得面色灰白的男仆将伯宁的尸抬走擦洗地面。

王子姑曹铁青着脸缓缓道:“如此惊人的斧法当真少见龙伯这位御者是从何人处习练斧法?”

伍封笑道:“不瞒王子说这套斧法是在下上月才想出来。小兴儿只练了一个月尚不能收随心。”

众人大吃一惊伍封以剑术驰名列国想不到还会创出这种惊人的斧法这个叫小兴儿的家伙才练了一月便厉害至此若由伍封自己使出来谁还敢执剑站在他的面前?

伯嚭此时回过神来他向来多疑心道:“你小小年纪怎可能创出如此斧法?若你真的这么厉害吴句卑早被你一剑杀了一招都挡不了怎可能在你手下拆上二三十招?这个小兴儿定是你从何处聘来的高手一个御者哪有这么厉害?”

他虽然这么想口上却道:“龙伯能自创斧法果然了不起。”他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见多识广沉静下来缓缓坐下。

鲍兴正往回来那位叫安嗣的人闪了出来挡在鲍兴面前道:“如此斧法若不一试在下恐怕会夜不能寐想与阁下比上一比。”

鲍兴心道:“你见我杀了伯宁还敢上来想是比伯宁的身手要好得多否则也不会上来。”他正觉还不过瘾向伍封看了看。

伍封对鲍兴极为了解知道这家伙资质平平这种斧法他练得不久还不能挥到极至非得多让他与人交手习练不过。心道:“这斧法这旁边看起来猛恶其真正的厉害之处旁人是看不出来的不与小兴儿交手怎会知道?就算这安嗣剑术比伯宁厉害一倍也敌不过小兴儿的斧子。”便笑道:“既然人家找上来小兴儿便与他试试。”

鲍兴大喜对安嗣道:“这次是你先动手还是我先动手?”

安嗣的剑术的确比伯宁要高见识不凡心道:“此斧催动起来威力惊人我若先出剑以快剑逼出你的斧势看你怎么使动这斧头?”便说道:“先前一战是阁下先动手这一战便由在下先出剑了若总是让先不免小觑了阁下。”

他嘴上说得好听手上“嗤”的一声早已经一剑向鲍兴刺来。

鲍兴随伍封四处征战经验极为丰富这点诡谲伎俩怎会放在他眼里他不怒反笑道:“这一剑有些名堂!”口中说着话手上却不停“呼”地一声大斧早就向安嗣劈了下去青光暴涨如同奔雷一般。

安嗣擅长快剑之术自忖剑术比伯宁要高些又是先行出手只要迫得鲍兴用斧格挡或是退身相避他的快剑绵绵而上必可将鲍兴逼得手忙脚乱使不出那种可怕的斧法自然会命丧剑下为伯宁报仇。

谁知鲍兴却不管那么多谁先动手也好也不管对手剑尖指向何处度有多快总之便是一斧子劈下去。

伯宁大吃一惊心忖这一剑就算刺在鲍兴身上这柄斧子仍是恶狠狠地迎头而下只怕剑尖还不能入肉一寸对方的斧刃已将自己斩成了两半心惊之下只好抽身而退。

鲍兴喝了一声双手执斧第二斧又劈了下去。

伍封看在眼中心中甚是得意。只因鲍兴与他人不大相同若是用其它的法子见招拆招这人虽不能说蠢其实脑筋不算太灵光随机应变的本事差了些容易被高手所制。他用这种斧法便不同了以硬碰硬以攻打攻不管对手如何出招只是三招两式地猛攻在鲍兴的心中对方是高手低手、是人不是人都是这么用斧劈砍心中没有胜负、攻守、进退、生死之念这么浑浑噩噩地反而能反挥出武技的极至正如孔子所说的一流高手“无敌无我”的最高境界旁人练一辈子未必能达到伍封想出这简单而奇妙的斧法便如点石成金正好让鲍兴不知不觉中无敌我之念虽然此刻说不上是一流高手却能将他的潜能尽数挥出来。

安嗣虽然剑术了得可碰到鲍兴这粗鲁家伙快剑本事一点也挥不出来反而如伯宁一样只能够四下躲闪无从反击不过他先前看过鲍兴的斧法心中略有个底应付虽然不可能单是躲闪却能支持一会儿。

伍封看了一阵暗笑鲍兴毕竟是灵动不足两三斧便已将安嗣逼得手忙脚乱若能巧施妙手早已经一斧将安嗣劈开了平白放过了许多制敌良机。

其他人却不这么想他们以为鲍兴是故意相让并不想杀安嗣有心想迫得对手知难而退所以只是简简单单的那么几斧子使来使去。他们哪里知道安嗣其实早就想逃了只是被凶猛凌厉的斧势所逼根本无暇逃离斧影的范围。眼见安嗣满脸冒汗越来越狼狈大斧的青光只在他身边数寸处闪来闪去稍不小心便会命丧斧下。

待鲍兴使出三十余斧时伯嚭越看越惊正要叫二人停手便听安嗣惨叫一声斧影闪处安嗣的颈子早就断开这一次鲍兴留了手不等伯嚭喝呼仍然没有将对方一斧两断留了一丝皮肉相连。

安嗣虽死却是自寻死路算不得倒霉。最倒霉的便是王孙雄和胥门巢了这一次偏又巧得很安嗣死时又在他们二人之旁鲜血溅了这二人一身。本来伯宁死时王孙雄和胥门巢二人就溅了一身血早想去换衣洗脸还未及走那安嗣便跳出了场二人寻思看完这一场比试后再去换衣想不到又被溅了一身鲜血。不过这两人也算得上是先见之士真要换了衣恐怕免不了又要去换了。

鲍兴对伯嚭道:“这一次小兴儿心中有数太宰未说住手小人便及时收回了斧子好歹给安先生留了个全尸。”说着话施施然走回来他心中盼着那越寒也象安嗣般跳出来要与他比试可惜事与愿违越寒早吓得面如白纸怎敢出来?

伯嚭气得险些晕去但今日的比试是他自己挑起来的虽然连丧二名高手可又怪得了谁来?

伍封强忍着笑故意叹了口气道:“这个小兴儿委实不知轻重累得王孙大夫和胥门司马两番污了衣服。”

王孙雄叹息道:“鲜血污身可有些不大吉利在下虽想去换衣又怕少看了一场比试。”

胥门巢也道:“这么精彩的比武在下已有许久未曾看过了不忍离开。”

伯嚭心道:“这小兴儿的本事只怕比伍封这小子还要厉害!”他心中怒气勃脸上却看不出来缓缓道:“今日本来是想比剑谁知道小兴儿却拿了柄大斧来伯宁和安嗣对这种兵器不擅应付是以落败。越寒你去试试这小兴儿的剑术!”

越寒闻言面色苍白却又不敢说不去只好走到场中拔出了剑。

鲍兴大摇其头道:“公子只教了小人用斧剑术却未教过。越先生想与小兴儿比剑恐怕要等下月了待小兴儿回去后向公子学剑练上一个月再说。越先生若等不得小兴儿还是用斧子算了。”

越寒吓了一跳向伯嚭看过去。其实他的剑术在伯宁和安嗣之上否则也不会排在第三场出来只是他看了头两场的比武伯宁和安嗣两人当场惨死看得寒了胆不敢与鲍兴交手。

伯嚭心中对鲍兴十分忌惮。他先入为主听了吴句卑的话后以为伍封的剑术比自己大大不如眼下这小兴儿手中的斧子自己虽然有法子应付不过也要在四十招以外若是自己出手将他打恐怕要大费力气再与伍封交手便没有什么把握。虽然王子姑曹出手也可以对付他但这人是自己的杀子仇人自然是亲手杀之才能出这口闷气。

伯嚭道:“龙伯是高明之士连手下一个御者也厉害至此令老夫意想不到。只是这小兴儿十分了得若尽由他出手这里许多人怎能有机会见到龙伯的绝世剑术?老夫本想与龙伯试试剑法只是老夫年纪大了些龙伯又是少年力盛拼起力气来老夫自是不如到时候反不能挥出你我二人剑术的妙处。依老夫之见不如让小兴儿歇歇由龙伯亲自指点越寒的剑术。越寒自然不是龙伯的对手不过老夫再出手时便不怕力气上的差异而能各展所长了。”

伍封笑道:“是否与越寒交手之后太宰要亲自指点在下的剑术?”

伯嚭点头道:“正是。”

伍封大笑道:“如此最好小兴儿你便歇歇我先与这位越兄试几招剑术。”霍地站起身来走到场中低头向越寒看了看微微一笑。

其实越寒算得上中等身材比鲍兴要高一些。伍封身材之高却是世上少见除了其父伍子胥身高一丈有余比他略高了些外伍封再也未曾见过有高过他自己的人故而越寒在他面前便如小儿在大人面前一样气势弱了许多。

越寒见伍封一座山似地耸立在面前心中不知怎地冒出了一缕寒意那日在太湖边上他见过伍封的神技心中早有怯意可如今被伯嚭言语所逼不得不与伍封交手想起当日伍封凌空杀鲨的本事心中惧意大生仿佛面前是头能将他撕成碎片的猛兽一般“呛”一声拔出了剑指着伍封剑尖却微微颤抖起来。

伍封拔出了“天照”宝剑用手指轻轻在微带红色的剑身上弹了弹出“叮”的一声清脆响声缓缓道:“越先生在下这口剑重一百零八斤原是剑中圣人屠龙子的宝物曾杀过七百多人甚有灵性阁下可要小心了。”他最懂造势此刻不仅浑身弥漫出凌厉的杀气言语也格外豪气凌人。

越寒更吓得魂不附体若不是这里有大大小小数十双眼睛盯着只怕早就弃剑而逃了。

伍封见吓得他够了转头向躲在一旁的秀葽和鸣蜩二女看了一眼笑道:“美人儿只怕被小兴儿吓坏了看在她们面上在下绝不会下杀手越先生尽管放心使几招最精妙的剑术给在下瞧瞧。”

他越是这么说越寒反而更加恐惧了。

伯嚭在一旁见势不妙心道:“越寒的剑术比我弱不了多少只是天生胆小了些伍封这小子最会大言吓人再让他说几句越寒只怕要转身逃了。”他忽地大喝一声:“越寒出剑!”

越寒闻言一惊“嗤”的一声一剑向伍封小腹刺了过去。只见青光疾闪剑光如一缕碧莹莹的流水倏地向前涌了过去。

房中众人之中多善剑术只见这一剑便知越寒的剑术比伯宁和安嗣要高出了许多。

伍封喝了一声手起剑飞由左至右向越寒平削了过去众人只听“轰”的一声这口巨剑上居然出隐雷般的声音剑光才动剑光已将满屋人的脸映得一片血光般红越寒只觉剑风迎面而来剑刃还在数尺之外剑风已将他的长吹得向后笔直扬起。

越寒心如电转平生练过的数十剑招如灵光闪过可无论用哪一招也无法挡住这一招具开天劈地之威的神剑。他又想退避闪躲可觉得这一剑之势达数丈之外就算暴退十余步也躲不开这一剑猛可地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掠过:“这不是人!”

说得迟那时快眼见那一片眩目的剑光由远而近一闪而至在面前三寸处停了下来越寒大叫一声只觉这一剑已从他心底爆开如同大火般将他在眨眼间烧成了灰烬!

众人见伍封这无可抵御的一剑如天外流星一般猛可地在越寒面前凝住剑光虽敛但每一个人都觉得这一口剑在自己心底划过以至遍体生寒甚至连不懂剑的秀葽、鸣蜩等人也沁出了一身冷汗。

伍封果然如前所言没有下杀手甚至没有碰到越寒一根寒毛。

展如喃喃地道:“好剑法!如此神剑谁能御之?”

伯嚭面如土色才知伍封的剑术不仅比鲍兴的大铁斧凶猛凌厉十数倍而且运剑之法又是鬼神莫测无可比拟像这样的剑术自己连挡三招也是毫无把握若是与他动起手来哪里说得上交手说是任他宰割还差不多!

越寒却静静地站在场中一动不动如同呆了一般。

展如见他失魂落魄地站着心中不忍便道:“越兄请回座上饮一爵酒。”

越寒恍若未闻那一柄剑静静地向前指着丝毫未动。

计然在一旁道:“秀葽、鸣蜩去将越先生扶回来陪他饮些酒定定神。”

秀葽、鸣蜩上了前去伸手去扶越寒秀葽道:“越先生请随……”手才碰到越寒越寒便静静地倒了下去众人都吃了一惊火光下只见越寒口中流出一缕绿色的胆汁来。

鸣蜩有些见识惊呼道:“原来越先生给吓死了!”

众人相顾失色他们在一旁见到伍封的剑术已经是心惊胆战越寒身在伍封的巨剑之前眼中所见、耳中所听恐怕比他们要觉得恐怖十倍也怪不得他会活生生地给吓死在场上!

伍封叹了口气道:“在下早说了不会下杀手不料越先生还是会害怕。”

这越寒的剑术并不及浑良夫而伍封的剑术却比当日与浑良夫交手时厉害了数倍当日浑良夫还不敌他一二剑何况是今日的越寒?伍封真要杀他的话十个越寒也丧生剑下了。谁知道伍封并不想杀他这人却被吓死连伍封也大觉意外。

鲍兴在座上大摇其头道:“原来不用刀剑斧子吓一吓也能夺人性命这种事小兴儿还是第一次见到今日真是大大的长了些见识。”又道:“公子是龙伯凡人怎是对手?唉!”居然还长长地叹了口气。

伯嚭闻这一声叹息与王子姑曹对望了一眼都产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等计然带人将越寒的尸体抬走后伍封冷冷地向伯嚭看了一眼道:“适才太宰说过在下与越寒动手之后太宰便会亲自上来指教太宰身份高贵想来不会食言而肥。太宰请!”

伯嚭几乎吓破了胆哪敢与伍封交手?摇头道:“老夫这点剑术怎敢与龙伯交手?先前老夫怕龙伯自重身份不与越寒比武才会这么说。这是激将之法怎当得真?”他惊骇之下居然能厚颜说出这番话来也算罕事一件。

伍封想不到伯嚭居然厚着脸皮说了这番话这家伙不敢上前比武总不能上前将他揪出来吧?他又向王子姑曹看了过去道:“王子先前说过想与在下比试比试是否此刻上来一战?”

姑曹还哪里敢与他比武忙摇头道:“龙伯已战了一场在下若下场去旁人定会说我是趁心占便宜还是另觅时间比试好了。”

伍封哈哈大笑将剑插入了鞘中回到座上笑道:“王孙大夫和胥门司马弄污了身子若就这么回去恐怕会吓坏了尊夫人是否要派人回府去拿身干净衣服来换?”

计然在一旁道:“小人这阁中常有人醉酒吐污了衣服是以备了数十套干净衣服供贵客换穿除了龙伯这样身材的衣服没有其余大大小小各类衣服尽有也不用回府取衣。”他叫了两个男仆命他们带了王孙雄和胥门巢去换衣。

王子地笑道:“说不定王叔日后会常来阁中计先生恐怕还得照王叔的身材备几套衣服才是。”他今日将伍封请来正是想借伍封之手对付王子姑曹和伯嚭虽然这二人厚颜躲过伍封的重剑却大大地丢了面子伯嚭还折了府中三大高手也算得上是计谋得逞心中高兴之极。

计然点头道:“王子说得是小人正有这想法。”

伍封心道:“这个计然城府深沉胆量不小适才阁中血溅丈外连死三人这人却面不改色镇定如恒看来大不简单。”

这时伯嚭和王子姑曹已镇定下来一齐向吴句卑瞪了过去伯嚭心想:“今日损了三大高手又大大丢脸全是此人所害。”

吴句卑见二人面色甚是难看地瞪着自己愕然不解其故。

伯嚭和王子姑曹略坐了片刻自感无颜带着吴句卑和从人匆匆而去连小凰儿也不管了一路上自然向吴句卑追问不提。

王子地笑道:“小凰儿王叔今日大显神威你怎不上前去向王叔敬酒?”

小凰儿垂着头应了一声袅娜走了过来坐在伍封身旁倒了一爵酒端在手中柔声道:“龙伯请饮此酒权当小凰儿陪罪。”

伍封愕然道:“你又何罪可陪?”

小凰儿嘤声道:“小凰儿本想来陪龙伯却被王子硬扯了去弄得龙伯颜面有损这自然是小凰儿的罪过了。”

伍封笑道:“原来如此。”也不接酒爵就在小凰儿手中饮完了这爵酒笑嘻嘻地道:“小凰儿想陪何人尽管去陪脚生在你的身上你想怎么着便怎么着在下怎好干涉?”

小凰儿以为他心里有气才这么说话吃了一惊抬头看着他见他毫无责怪之意点了点头。

伍封细细向她打量见小凰儿虽然颇为美貌其实还比不上春夏秋冬四女更不用说是妙公主、楚月儿了不过此女脸色苍白眼眸中带着一缕说不出的沧桑之感给人一种柔弱无助的感觉让人一眼看见心中便生出爱惜保护之心这种神色与迟迟颇为相似。

伍封心道:“怪不得我见她有些面善原来生得有些象迟迟。”他想起迟迟不免心中酸楚叹了口气。

小凰儿咬着嘴唇似乎有些事情正犹豫不决过了好一阵才小声对伍封道:“龙伯不记得我了?婢子名叫蝉衣。”

伍封略一沉吟想起了这个女子来。当日他在卫国之时卫国大乱蒯聩夺了君位自己不愿意卷入卫国之乱匆匆离卫回齐。那些卫女大多随了她走还有些不愿意离国的便留了下来唯有一女因妹妹在宫中执意要回卫宫去自己感于她的爱妹之心给了她百金让她将妹妹和自己赎出来此女便将祖传的“龙涎膏”药方送给了他当时那女子说其名为“蝉衣”自己还称赞这名字好听想不到事隔许久居然在吴国又见到此女。

伍封笑道:“原来是故人。蝉衣你妹妹可好?”

蝉衣眼中泫然小声道:“婢子赶到卫宫时小妹已经亡于乱中了。”

伍封叹了口气道:“这真是天妒红颜可惜可惜。你怎会来了吴国?”

蝉衣叹道:“婢子本想随龙伯到齐国去可惜龙伯行程匆忙未能赶得上。婢子祖上是越人便想回越国老家可到了吴国后被饥民抢了随身行李川资正无可奈何之际碰到了计先生计先生请人授婢子歌舞将婢子留在这落凤阁。”

伍封道:“怪不得你有‘龙涎膏’奇方原来你是越人。我来吴国也有一个多月了你怎不派人送个口讯给我?”

蝉衣叹了口气道:“婢子只知道封大夫这个恩人怎知道威名赫赫的龙伯便是封大夫?何况婢子沦落至此羞于见人。”

伍封摇头道:“这又何羞之有?你在此阁给不少人带来欢喜哪象我凶巴巴的到处挥剑杀人?真要说起来我比你还大大不如哩!”心道:“若非我多有杀戮迟迟或不会离我而去。”想到此处长长地叹了口气。

蝉衣脸上忽地显出一抹红晕怯生生地道:“婢子本以为龙伯会责怪婢子不长进是以先前早就认出了龙伯却不敢相认想不到龙伯会毫不在意。”这么说着她心中反而酸楚如果伍封暴跳如雷甚或一剑将她杀了她反而会心中喜悦因为这至少证明了伍封对她十分看重可伍封却毫不在意显是从来未将她放在心上。

她一个女子千里迢迢从卫到吴一路上历尽艰苦每每寂寞伤心之际便想起伍封这个人来。她年幼便入宫在她一生之中并未见过多少男人后来见到伍封之后大为心折更让她难忘的是伍封临行之际授她百金让她将自己和妹妹赎出来这对伍封来说是常有的事但对她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惠了。她年纪虽轻可在宫中所见所闻的全是父子争位、大臣争权若未碰到伍封这人只怕会当天下的男人全是些势利之徒是以伍封便成了第一个让她动心的男人。

她到了落凤阁后虽然阅人不少但姑苏城中的这些朝中大臣、贵介子弟没有一人是真心对她三言两语之间便说到床被枕席心灰意冷之下更觉得伍封是万中无一的好人。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懒于见客不料她越不愿见客客人却越想见她就这么变成了落风阁最讨人喜欢的小凰儿名列秀葽、鸣蜩、条桑、萑苇四美之上。

可是今日终于又见到了伍封伍封却差点记不起她来一点也未将她放在心中虽然她明知道以伍封的身份绝不可能拿她一个普通宫女当回事但不见面时心中还有幻想见了面却是严酷的现实难免让她大为伤心失望。

蝉衣脑中想着这许多心思忽地心酸难抑垂下泪来。

伍封自然不知道这女子的重重心思只道是她寂寞孤苦举目无亲碰到故人后心有所感才会伤心落泪。他叹了口气伸手在蝉衣肩上轻拍了几下以为安慰。

他们二人小声说话也没在意王孙雄和胥门巢已换衣回来。

众人见他们二人小声说个不住又摇头又叹息伍封不知说了些什么令这人见人爱的小凰儿伤心泣泪都愕然不解都以目光向计然相询却见计然苦笑摇头。

王子地:“看来这王叔对女人甚有手段三言两语便惹得小凰儿哭了大凡这女人一哭男人便有机可乘。”

展如道:“龙伯与小凰儿一见如故倒真是意想不到。”

伍封摇头道:“非也非也这小凰儿原来名叫蝉衣是在下的故人。”向计然道:“计先生蝉衣是在下的故人与公主也颇熟在下想带她到府中聚一聚未知是否可以?”

计然点头道:“无妨只是……只是这……”伍封不耐道:“要多少金贝只管开口只要蝉衣愿意过几天在下便将她赎出来想来计先生和太宰也不会有异议吧?”

蝉衣微微一惊向伍封脸上瞧去见他甚是认真。

计然是个老滑头笑道:“这与金贝无干如果龙伯想将小凰儿带走小人便可以答应无非是事后向太宰禀告太宰多半也不会不答应。至于赎身之事小人便不能作主了依小人之见龙伯但管向太宰索要冲着龙伯的金面太宰就算肉痛多半也会忍痛割爱。只是这小凰儿一走落凤阁便不是落凤阁了只怕要改个名字。”他说是这么说脸上却有些难看想是不大愿意。

众人更是愕然了伍封与小凰儿才见面便有为她赎身之念莫非这二人真的是故人?

伍封哈哈一笑问展如道:“展兄此刻城门已闭在下若要进城不知是否进得去?”

展如道:“无妨城兵认识龙伯自会开门放入。”

伍封道:“既是如此我们便回去了。”伸手牵着蝉衣向外便走。鲍兴连忙起身在后面跟着口里还兀自嚼着一片鹿肉。

计然哪里敢拦他只是眼睁睁伍封三人出门。

石番身份较低在一旁一直未说过话此刻道:“小人送龙伯回府。”

伍封笑道:“不必劳烦车右今日在下胡闹了一场车右与贤侄定有事商议还是留下来陪我这贤侄吧哈哈!”

王子地和石番心中暗惊听伍封的口气自是猜出今晚之事是他们二人有意安排的了。

展如追上来道:“在下也要回去了与龙伯一路同车并行可好?”

伍封笑道:“也好展兄请吧。”

此时已经是三更之时两车在大道上并行。

展如叹道:“龙伯的剑术武技当真说得上是神乎其技当日在下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与龙伯比试思之汗颜。”

伍封笑道:“展兄过谦了其实展兄的水战本事在下佩服得紧。以展兄的眼力自是已经看出小兴儿的斧法之中用上了展兄家传的‘断水之诀’。”

展如愕然道:“原来真是‘断水之诀’在下还以为是另一种类似的方法哩!不过在小兴儿的手中此诀比在下家传的还要高明些想是龙伯另有所悟青出蓝而胜于蓝?”

他并不是故意吹捧同样的“断水之诀”在鲍兴的手中使出来的确比他自己要高明了许多。

伍封点头道:“此诀是王子不疑从展兄处学来又教给了市南宜僚在下与市南宜僚交手之时学到。只因在下学得不全便少了许多束缚作了些小小的改动。”当下将他所领悟的“断水之诀”说给展如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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