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光点了点头黯然道:“其实樊越久未消息光儿便有不祥之感心中早有了准备谁知道甫一听到仍不能自已。”
三人怕干扰了西施专心练剑也不再说话便在这时只见西施挽了个剑花从右到左拂了过去一片剑光如遴遴碧波般星星点点地闪动左手的剑指向穿出纤腰轻扭姿态妙曼之极最妙的是她的右脚不自禁地向后弹起纤纤细足就那么微微一勾自然而然露出女人天生的妩媚妖娆和温柔缠绵。
只看这一式伍封便觉心旌震荡血脉贲张忍不住大赞了一声:“妙极!”这一式虽是伍封所教但右脚那一勾却是因西施惯了跳舞不自禁地加了上去这小小地改动使得这一式如同锦上添花一般美伦美奂妙处不可言传。
西施停下剑来愕然看着他。
伍封忍不住上前大赞道:“姊姊适才这一式妙绝天下尤其是脚上这么动一下使这一式如同天外飞来好看到了极处。”
西施被他这么大赞娇笑道:“是么?”口中哼着曲合着曲节舞动长剑起伏抑扬极为美妙。伍封听她哼的是:“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伍封一迭声道:“妙极!妙极!这套剑术就是这么使法。”兴冲冲又教西施以下的剑招。
二人一个教得兴起一个学得用心直到用饭之时二人才回到堂中匆匆用过饭后伍封和西施又兴致勃勃跑到了花园中去。
直到黄昏之时西施将这套剑术已全部练会了大半。
晚间伍封回府之后眼前仍不断地闪过西施妙曼的身影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众位夫人姬妾说话早早便睡了。
次日一大早伍封便入宫不料西施比他更早已在花园中练一好一阵剑了。
这么一连五日下来伍封都呆在宫里教西施练剑二人或教或学结果变成了互相研究一个是剑术高手一个歌舞大家这套剑术与伍封最先教的相比逐渐变得有些不同起来同样的这一套剑术伍封使出来雄姿英西施使出来却是妩媚动人。
这日用过了午饭伍封陪着西施说话道:“姊姊这套剑术使得比兄弟还好再过几日只怕兄弟要改口叫姊姊为师父了。”
西施格格笑道:“这才是混说咧!我这剑术使得再好看终是你教出来的。这套剑术我练了许多日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伍封想了想道:“姊姊看‘相思’这名字好不好?”他创的这套剑术虽然大部分用的是剑姬的剑舞但身形姿态主要是从迟迟的遗法中而来每每使动便想起迟迟来。
西施拍手赞道:“这名字最好甚合这套剑术之意境。”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向伍封看了看忽地脸上一红。
伍封心里想着迟迟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湿润。
西施问道:“兄弟向来豪迈奔放怎么偶有叹息悲凄之时?”
伍封缓缓道:“不瞒姊姊说兄弟有个小妾颇善歌舞我教她使剑时剑在她手中显得格外凄美动人这套‘相思’剑术能想出来全靠了她留在我心中的影子。如今她已经离我而去兄弟却难以忘怀梦魂牵引每每一觉醒来黯然**处不能自已。”
西施心中微微一震与旋波和移光对望了一眼三人心中忽地生出一种凄楚难解的感觉。
西施点头道:“兄弟对妻妾十分用情可见是个多情之人。”旋又叹道:“万一哪天我死了大王是否会象兄弟牵挂爱妾般记着我呢?”
伍封吃了一惊一把抓住西施的手猛地摇头道:“姊姊正值青春怎想到这个死字?”
二人忽觉从对方的手上传来一缕温热绵绵入到心底令二人心头剧震。
西施忽觉浑身热叹了口气道:“姊姊这是有感而。有时候我常想大王对我甚好可有一天我老时美貌不再大王会否还这样对我?”
伍封摇头苦笑道:“好端端的姊姊怎会这么想?”忽觉西施的手轻轻回扯才醒起自己适才不自觉抓住了她的手忙放开双手脸上微红看西施时见她娇嫩的脸上一片红晕如同桃花盛放。
二人一时颇感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仍感适才那一握时的心旌震憾。
旋波见气氛古怪便打岔道:“听说龙伯与妙公主一早便相识是否算得上青梅竹马?”
一提起妙公主伍封便想起她的诸般淘气来笑道:“我到齐国不久便识得她了不过她那时候还不是公主。国君和家母虽然早就想到了我与公主的婚事但若非田逆厚颜向国君提亲一心要迎娶公主我也不会急急忙忙地提早将公主硬抢了来惹得田逆十分生气后来弄出了许多事情。”
西施等人大感有趣不住地追问伍封只好将事情说了一遍道:“公主淘气得紧虽然时时让我头痛却给家中带来许多乐趣。”
移光生性比较豁达过了这几日丧弟之痛淡了许多此刻听得兴起忍不住问道:“龙伯与月公主又是怎么认识的?”
伍封笑道:“只是偶然相识。不过我第一眼见到月儿便觉得她天生便是与我在一起的两人从一见面便觉得本应如此从来没有什么隔阂。她虽是楚庄王的后人但她的公主封号是前不久在楚国时楚王才补入王室籍册的。”
西施怕旋波和移光再问不免扯到伍封死了的爱妾身上去徒惹伤心向二女使了个眼色道:“你们将大王最爱饮的美酒拿来我与兄弟饮几爵。”
这几天练剑时西施都不让宫女侍候只留了旋波和移光相陪。
旋波和移光下去后西施摇头道:“这两个丫头十分顽皮。”
伍封笑道:“兄弟见她们活泼得紧在宫里宫外、内城外郭四下里走也没有人敢管束。”
西施叹了口气道:“她们随姊姊一齐到吴国来大王怕我生气不敢打她二人的主意。其他的人又当了她们是大王的人越不敢招惹。她们久困宫中不找点乐子只怕闷出病来。我便向大王说了由得她们四下里行走。心忖万一她们有天能遇到个心爱的人我便请大王将她们嫁出去。不过她们眼界极高看不上人。”
伍封点头道:“她们二人都美得紧又在宫里住惯了吴国上下的大小官儿无论在外面如何趾高气扬、挥洒自如但一进宫来都露出阿谀奉承、勾心斗角的性情来旋波和移光看在眼中哪还有兴趣?”
西施笑道:“兄弟说得十分透彻便是如此了。不过她们常说要觅个机会到吴国之外瞧瞧只怕会另有所获。”
伍封摇头道:“隔岸观景总觉得是好的因为离得远了见不到弊处。等到了河对岸总总不堪入目的地方便会落入眼里仍然不觉得好。它国之人也未必好过吴国旋波和移光只怕难嫁哩!”
西施格格笑道:“兄弟甚有见识不过她们二人似是有了心上人真的要嫁也未必不成。”
伍封笑道:“原来她们已看上了人这岂非是好?”心道:“移光与那石番甚熟莫非她看上了石番这家伙?是了旋波还曾经随颜不疑到落凤阁去没有十分好的交情颜不疑怎敢带她去?只是这两个家伙怎敢招惹她们?”
西施笑道:“兄弟可知道她们看上了谁?”
伍封沉吟道:“我看吴国才智武技能配得上她们的只有王子不疑和任公子二人不过他们对女人似乎不大看重。姑曹也算是个人材但莽撞了些是了那个展如似乎还不错又有本事只是并无深交不知其为人究竟如何。”
西施格格笑了老半天道:“兄弟怎忘了自己呢?”
伍封吃了一惊道:“什么?”旋及笑道:“姊姊倒会说笑兄弟与她们才识得月余说话也不太多旋波和移光怎看得上我?”
西施白了他一眼道:“只月余便不成么?我与你不是也才识得月余?”说完自知说走了口脸上飞红。
伍封见她这娇羞无限的样儿十分诱人心中一动又颇觉尴尬含含糊糊道:“这怎相同?”心想:“再这么下去可不大好姊姊天生便是个诱人的尤物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勾人魂魄万一哪天抑制不住只怕要闹出丑事还是尽量少见面好一些。”
不过若要他少与西施见面心底却隐隐有些不大愿意。何况他已经看出来西施对夫差并无情侣般的爱恋只是势之所趋成了夫差的宠姬夫差对她或者有情她对夫差似乎并无爱恋之意。
二人一时无语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伍封忽想起一事来道:“姊姊听说过巫臣夏姬的故事么?”西施点头道:“这事在吴国传闻了许久曾听说过夏姬让人好生羡慕。”伍封道:“巫臣夏姬有一套养颜增力的巫氏秘术兄弟颇知其妙。姊姊身子不好正该练练也可保持青春美貌。”西施喜道:“我也能练么?”伍封点头道:“家岳玄菟灵是巫氏后人曾说此术得老子指点后常人都可以练。”当年夏姬近四十岁时仍如十七八岁少女便是全靠此术。当下伍封便将这套养颜之术细细教给西施。
大凡女子皆爱美尤其是是西施这样的人闻说这巫氏秘术有驻颜奇效自然学得十分认真。待西施记熟之后伍封道:“此术非一日可成姊姊每日行之不仅能养颜对心痛之疾恐怕也有治疗之效一二年后便可知其妙处。”
这时候旋波和移光拿了美酒走过来伍封与三女饮了些酒。这种酒他曾与夫差饮过并不十分醉人但此刻也不知是何缘故只觉得几爵酒饮下去渐渐生出醉意来。
看西施时见她脸上酡红双眼微微眯着星眸闪动时显出浓浓的醉意斜倚在坐床上含笑看着他。
伍封最怕见她微眯双眼的诱人样子此刻觉得心思蠢动暗忖再呆一会儿下去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连忙站起身来告辞。
西施眼中露出失望之色柔声道:“兄弟怎么突然要走?”
伍封苦笑道:“兄弟这几日总在宫中那城兵官署一步也未踏进过只怕积下了许多事情今日多少得去打个转来。”
旋波和移光也甚是失望送伍封出了后宫之门旋波道:“龙伯明日是否早些来?”
伍封道:“这个不大好说在下看着办罢。”
直到上了鲍兴的马车时伍封才回过了神苦笑摇头。
先到官署中去坐了一会儿其实这城兵官署虽然事情不少但向来是夫差直辖城兵未设司马一职诸事均由两个副将打理这几日伍封没来他们也不在意各安其职并无乱处。
伍封随口问了几句道:“我这几日看下来见这姑苏城的防备颇有些松弛晚间闭门之后只要略有身份便能进进出出。”
一个副将道:“龙伯说得是。本来姑苏城的防备甚严酉关内城戍闭外郭无人敢违例。自从去岁太宰在太湖边上开了个落凤阁后便坏了规矩整晚都有大夫司马王族臣属进出城门开门慢了还受责罚是以无人敢管不仅防备松弛城兵也不胜其烦一个夜更下来甚是辛苦。”
伍封道:“这么搞法还要城郭干什么?你给我传下令去自今日开始酉闭内城戍封外郭不到次日卯时谁也不许开门。谁要是擅开城门我便将他的头斩下来。我既然暂掌城兵士卒便得听我号令。”
那副将面有难色道:“若有王子大夫进出城门士卒不开时便得罪了他们必讨不到好去;若开门时又违了龙伯之令士卒夹在中间可不好办。”
伍封笑道:“无妨我下令闭城谁要敢让士卒开门便是违了我的军令我自会找他虽然是王子也不放过。你可别忘了我这执令大将军专掌军令哼我倒要看看谁违我之令!”
他见副将不住的点头又道:“你对士卒说但凡有人叫门时便让他们到我府上来取出城门契只认门契不认人。”
副将大喜伍封既然这么吩咐士卒便好办得多了一切事情有伍封担着他们还怕些什么?又问道:“龙伯那门契是个什么样子是否先让士卒门瞧瞧?”
伍封哈哈大笑道:“哪里真有什么门契?这只是个借口好让士卒推脱时有一番说辞。不瞒二位这门契我是一张也不会出去的除了大王和夫人之外谁也别想在夜间进出城门。”
副将高高兴兴去传令伍封才起身回府。
回到府中见楚月儿正在练习矛法一条笔管粗细的铜矛在她手中使得出神如化如有神助。
伍封忍不住赞了她几句对鲍兴道:“小兴儿将我的铜戟拿来我与月儿比试比试多日未曾交手只怕会输给这丫头。”
楚月儿笑嘻嘻站在场中道:“月儿那日看了夫君的绝世斧法颇有所悟只怕有了些许长进。”
伍封心道:“这丫头好武她说‘颇有所悟’必是剑术矛法大增。”也不敢轻忽等鲍兴拿来铜戟伍封接过在手与楚月儿比试起来。
楚月儿的铜矛果然厉害了许多伍封以前与她比试时只用一二成气力今日用到了三分气力时仍然只是战了个平手。比试了一阵长兵二人又比试起剑术。
空中地下试了二三百招二人才收了手。伍封见楚月儿脸上红朴朴的两个小酒窝十分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脸笑道:“月儿的剑术矛法日有长进不过长进得最快的还是气力我们成亲这一年多来你的气力只怕大了数倍眼下已经赶得上小兴儿更不用说平兄了。”
鲍兴在一旁笑道:“小夫人是‘天巴图’本事惊人小人就是拍马也赶不上。”
伍封笑道:“你本来就是最擅‘拍马’的了。不过说起来小兴儿的御艺还真是天下少有。”
又与楚月儿练习空手格击眼下楚月儿的空手搏虎之术练得甚好五寸厚的木板也能以拳脚击穿虽然比伍封差得多了但算得上是天下少有伍封用三成气力楚月儿便能与他打成平手。
正练得紧凑妙公主和叶柔带着圉公阳走过来叶柔道:“公子小阳回来了。”
伍封愕然不解道:“小阳去过哪里?”
叶柔笑道:“前几天我使他悄悄到淮水上去打探叶公和夫差的消息。这些天夫差与叶公见了几次并无变故叶公似有退兵之势。”
伍封道:“怪不得这几天未见到小阳。咦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妙公主笑道:“这几天你失魂落魄的没事便往宫里跑那日饭时柔姊姊向你说过谁知道你根本未曾听进耳去。”
伍封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有柔儿在府中我自然是大大的放心是以对府中的事便不在意。”
妙公主道:“这也说得是这些天我天天与柔姊姊在一起学了不少本事。万一哪天柔姊姊不在了我也应付得来。”
伍封喝道:“胡说什么?柔儿会去哪里?”
妙公主自知话说得不好悄悄吐了吐舌头。
伍封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妙公主脸上轻轻拧了一下道:“这丫头总爱胡说都是做了娘亲的人了还是口没遮拦。”
妙公主睁大了俏眼道:“什么‘做了娘亲的人了’?”
伍封笑道:“早儿日后会说话了不是该叫你‘娘亲’?”
妙公主笑起来咕咙道:“原来如此我只道你是说……”却没往下说。
伍封笑眯眯瞧着她道:“你以为我想说什么?不过我须下点功夫早晚让你得个大彩为我生上十个八个儿子女儿来。”
妙公主羞红了脸嗔道:“还说我喜欢胡说我看夫君才是口没遮拦终日胡言乱语!”
伍封乜斜着眼又向楚月儿和叶柔瞧去二女怎么不知道他心里的龌龊念头?齐齐“呸”了一声。
伍封忽见春夏秋冬四女和蝉衣笑嘻嘻从外回来问道:“雨儿你们到哪里去了?”
妙公主道:“我见她们闷得紧让蝉衣带她到城里逛逛蝉衣对城中颇熟正好当向导。”
伍封愕然道:“她们怎会气闷?”
楚月儿道:“不说她们月儿也觉得闷哩!这些天无事可做也没人上门来找麻烦夫君在外面大显神威偏不带我去。”
伍封哑然失笑道:“你们居然还巴不得有人打上门来这真是没有想到。”
春夏秋冬四女与蝉衣一齐过来伍封见蝉衣满面笑容显是十分快乐。
叶柔笑道:“月儿向来是你的侍卫雨儿她们又是公主和我的侍卫眼下一片平静便如收兵入库自然是气闷了也怪不得她们。”
伍封道:“这也说得是。既是如此我便想个法子解闷嘿其它事我不敢夸口但打架闯祸却是天生的本事。”
众女见他眼珠子不住地转动知道此刻他若想出一个人来这人立成天下第一的倒霉蛋儿必定是上天不佑祖上未曾积德的缘故了。
伍封想了半天却也未曾想出谁来道:“想来想去便只有伯乙了但这人也对付过了何况伯嚭乖乖地放了蝉衣过来此刻又不在城中走上门去有以大欺小的嫌疑。蝉衣这姑苏城中还有什么恶人?”
蝉衣摇了摇头。
妙公主笑道:“姑苏城中还有谁恶得过夫君的?要说恶人只怕夫君算得上第一。”
伍封哈哈大笑道:“这也说得是。不过你们都有些气闷我若不想出个妙法来怎对得住你们?我寻思计然不像个好人我们是否走去找他将他逐出姑苏城去?顺手也拆了落凤阁。”
蝉衣惊道:“龙伯!”
伍封奇道:“怎么?”
蝉衣道:“婢子当年被人抢掠全靠计先生仗剑相救他对婢子有救命之恩。”
伍封道:“原来他也是个剑手怪不得胆量不小。既然他是蝉衣的恩人便不管他不过他与伯嚭勾勾搭搭我可不大喜欢。”
妙公主笑道:“我倒有个主意明日夫君到落凤阁去将那四采也请了来夫君与她们勾勾搭搭将她们骗得暂留府中那落凤阁不用去拆便自行垮了。”
伍封笑道:“其实这主意不错不过真要这么做别人定当我是个好色之徒英雄救美自是说不上‘色鬼骗人’的名声定会传得开去到时候让国君老丈人知道定会说你未带眼识人被我所骗此事大大不妙。不过我已有了主意这两天便留在府中哪里也不去了这就作任人宰割你们练剑使刀惯了自今日开始我教你们一些空手格击的本事先舅父的‘空手搏虎’天下无双我只教过月儿你们也该学一学。”
其实他是不敢去宫中那西施不仅美貌动人更多了一种媚入骨中的妖冶之气魅力惊人伍封怕时间长了难以抗拒是以索性躲在府中。
一连两天伍封都呆在府中大门也不出一步只让鲍兴到宫中教侍卫练剑叶柔每日派圉公阳、小红带人到城中四处探听消息城中一切如故。
第三天时才用过早饭旋波和移光便到了府上来。
伍封奇道:“二位姑娘怎有暇来?”
二女一起瞅着他眼中大有幽怨之色让伍封心头暗惊。
移光道:“夫人今日要出城想到灵岩山上游玩请龙伯同行。”
伍封两天未见西施心中也有些记挂道:“夫人既然外出我自是要在一旁保护。”
楚月儿在一旁道:“月儿也同去。”
旋波笑眯眯地道:“今天月公主可去不得。”
楚月儿奇道:“为什么?”
移光道:“夫人说龙伯这些天常常在外忙碌今日又要外出只怕冷落了各位夫人命婢子和波儿相陪小夫人只好呆在家中了。”
这时春夏秋冬四女拿了伍封的盔甲大氅出来叶柔道:“既要出城一切要小心公子最好穿了盔甲去以策万全。”
伍封走到了西厢四女替他穿戴好盔甲又将“天照”宝剑挂在腰间等伍封走出来时不知旋波和移光说了些什么惹得楚月儿等人笑个不住。
伍封心道:“这两位姑娘十分顽皮与公主相比有异曲同工之妙今日府中必然大乱。”微微笑着叫上鲍兴出门。
铜车先到宫中伍封点了二百侍卫整备兵车让鲍兴带领在宫外候着吩咐其余留在宫中的侍卫加紧练剑吩咐过后才向后宫去。
一见到西施西施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嗔道:“兄弟这两天怎不入宫来?”
伍封搔头道:“这个兄弟有些事情要做。”
西施道:“你有何事要做?这两日不是在府中寸步未出么?”
伍封奇道:“姊姊怎知道?”
西施道:“旋波和移光这两个丫头每日乱跑你道她们是白跑的?”
伍封心道:“原来她们是你的级探子。”他没有说话便听西施大娇嗔道:“你在府中陪妻妾也不是不好但你每日来宫中打个转就不成么?你好丑也担了个执掌宫中禁卫的名儿哩!就算不来多少得派个人报讯才是你那小兴儿每日进宫便没见他进来禀告。”
伍封忙道:“小兴儿是个粗鲁家伙若进了后宫只怕连宫女也要吓倒一大片没的惊了姊姊。”
西施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惹得伍封立时浑身热西施道:“我看你多半是嫌我是个只懂勾引人的狐媚女子怕我和你在一起沾污了你伍家的名声!”
伍封被她一顿斥责弄得手忙脚乱忙摇头道:“不是的兄弟……”西施又道:“你是否嫌我厚颜缠着你存心躲着我?”
伍封长叹了一声忍不住道:“其实兄弟心里还想缠着姊姊哩!只是自家知自家事怕自己难以抑制惹出祸来。”
西施忽地“噗嗤”一笑道:“你终于说出来了么?”
伍封见她巧笑嫣然凤眼微微眯着眼眸中仿佛能滴出水来心中不禁狂跳了几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西施微笑着看了他好一阵笑容渐敛幽幽地叹了一声道:“唉姊姊不该向你脾气不过你这两天未来姊姊也甚没精神诸事不顺。”
她这么时嗔时笑时怒时叹伍封只觉有些昏头昏脑好一阵才想起来道:“姊姊不是要出宫么?”
西施点了点头道:“本来只是想派人请你入宫又怕你推脱不来便想了这么个法子。不过你既然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便出城走走。自从去岁秋天从馆娃宫搬来还未出过城哩。”
西施这一出宫宫女寺人自是有一大堆跟着拿着诸般物什伍封将西施送到垂着长帷的香车上后众人才各自上车。
十乘兵车和五十个侍卫步卒在前面开道还有十乘兵车与五十个步卒跟在辎车之后剩余的侍卫都是步卒执着长戈守在香车左右鲍兴驭着铜车在香车之旁伍封雄纠纠站在车上沿着城中的胥水岸边缓缓向西南而行。
西南的胥门其实有水6二门众人从6上的胥门出去不一会便到了灵岩山旁。
西施在香车中道:“暂不要上山先往山南采香径去看看。”
灵岩山南望一条水径如箭一般伸得笔直众人停在道旁西施也不下车掀起锦帷远远看了一会儿才命上山到了半山的馆娃宫时众人停在了宫外。
宫内寺人宫女一大群出来拜倒在地。
香车旁的宫女将西施扶下了车伍封只道她要入宫西施却道:“宫中便不用去了此宫彼宫又有何异?兄弟陪我上山顶走走。”
伍封点了点头道:“兄弟虽然生长在吴这灵岩山上因建有宫室不许人行走是以未曾来过听说风景极美早想来瞧瞧。”
西施笑道:“姊姊今日便当一回向导侍卫宫女便不用随去了免得人多声大吵了山上的幽静。”
伍封道:“此山甚大若无侍卫怎策安全?”
西施白了他一眼道:“你是天下第一的剑手有你在一旁还有什么不安全的?”
伍封笑道:“兄弟可不是天下第一剑手至少还有个剑中圣人比我要厉害得多了。”
西施格格笑道:“就算你敌不过那个什么剑中圣人但他未必会来行刺吧?”
伍封想了想笑道:“这也说得是。不过还是小心些好。”他让侍卫守住山上各处山道又让鲍兴带了十个侍卫远远跟着这才与西施往山上去。
西施在前面走着说道:“兄弟倒是小心谨慎。”
伍封看着她纤瘦婀娜的背影道:“若是兄弟一人到哪里也是随随便便不过有姊姊在旁兄弟总觉得有些担心。”
西施道:“你担心什么?难道会有人害我?”
伍封摇头道:“不是怕有人害你而是担心你。”
西施愕然道:“难道有什么区别么?”旋又领悟伍封担心她是一切都不大放心这是在心里将她看得极重时才有的感觉。
西施心中十分感动猛地转过了身站住伍封离她甚近差点便撞到西施身上去幸好他的身手敏捷及时停住了脚步与西施只相距一尺忙退开了两步。
西施叹了口气道:“若是大王象你这样便好了。”
伍封愕然道:“大王对姊姊不好么?”
西施道:“大王对我极好不过这是不同的。在大王心中我就象他平生最珍爱的一件东西怕我受伤、怕我生气、怕我烦恼虽然他听我的话却从不听我说心事因为他没有兄弟这种从心里感觉到的担心。”
她见伍封有些愕然不解又道:“有时我常常想我在他的眼中恐怕与美玉、骏马、宝剑差不多唯一的区别他喜爱的程度不同。有时我又觉得他更象一位父亲虽然对我百般呵护但没有那种心心相印的感觉。”
伍封叹道:“人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种细微的感觉兄弟便体会不出来。”
西施喟然道:“这就是男女之间的不同了。兄弟虽然说不出来但那日你在宫中说起与妻妾之间的琐事脸上那一种喜悦和光彩是怎么也装不出来的。姊姊宁愿嫁一耕夫夫妻间的情思感受恐怕还要真实直接得多。”
伍封想不到西施心中会有这么多的心事叹道:“天下间女子不知道有多少都在羡慕姊姊能嫁给大王擅专房之宠哩!”
西施道:“这就是兄弟所说的隔岸观景了。”她叹了口气道:“大王比我大了三十多岁这些年或是年长的缘故大王可变了很多。姊姊初到吴宫时大王虽然年纪也不算青春但他大破越国掠江淮之地与齐、晋、宋、鲁争锋英雄气概不可一世。可这几年来却变得十分多疑自从令尊伍相国去世、越人火焚姑苏之台后信心大挫。他懒于政事不理朝政我看他是有些羞见臣下。如此心态之下吴宫之中吴国上下暮气沉沉吴国便如一个百岁老翁大大不妙。”
伍封道:“我只道姊姊深居宫中不理国事想不到姊姊心中却清楚的很。”
西施又道:“自从兄弟到吴国之后情势力转兄弟行事充满霸气看起来似是毫不经意实则深思熟虑使吴国上下平添了许多活力单是这些宫中侍卫就比以前上进了许多。”
伍封有些不好意思道:“姊姊过奖了兄弟只是率性而为又不怕闯祸才会敢说敢做些倒没有想很多。”
西施叹了口气道:“不过兄弟可要小心大王多疑我看大王对你又惊又怕又喜又忧既想用你又怕你为伍相国报仇心情十分矛盾若有奸人进谗时间长了恐怕不大好。”她整日在夫差身边夫差的心思自是清楚得很。
伍封知道西施是好意提醒皱眉道:“这就有些难办了就算兄弟如伯嚭一样整日在大王面前献殷勤大王也不会完全信任。”
西施点头道:“这也说得是。兄弟行事与令尊不同但忠义之心却是一样的大王倒不担心你有损吴国只是他见了你便想起伍相国想起伍相国便想起这许多恩怨来。”
伍封点头道:“其实兄弟也早有防备只想等吴难缓解便回齐国去。”
西施道:“越国真会攻吴么?”
伍封道:“此刻伐吴正是良机。我若是越王勾践只怕早已经挥军直上了。”
西施沉默了良久幽然道:“兄弟真的要回齐国去不愿意留在吴国么?”
伍封摇了摇头道:“就算我不愿意恐怕也要回去。”
西施叹了口气道:“兄弟若要走时只怕谁也留不住你。”
伍封见她眼中眩然语中大有不舍之意忍不住道:“其实我心有牵挂姊姊若想我留下来我便未必会走。”
西施眼中一亮脸上显出红晕来转瞬间红晕渐褪黯然道:“姊姊不敢强留否则只怕会害了你。”
二人各怀心事在微风中相对而立。他们二人站着说话鲍兴等人不敢上前打搅远远站在三四十步外。
伍封见西施泪光莹莹白玉般的面容显得凄美只乎忍不住便要吻过去心知不妙连忙将眼睛转到它处道:“听说山上有个琴台当年……”忽见山林中几点莹光在阳光下闪动甚觉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