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也道:“其实我早觉得有异不过见她可怜装作若无其事。兄弟如果找到她便饶了她一命罢她毕竟是服侍我十多年。”
伍封心里恍然移光到吴国十余年了无人敢去碰她如此大好女儿在宫中见惯了声色犬马一旦被男人所迷住自然是死心踏地甘为所用点头道:“想来她也不是极恶的人留她一命也不打紧。”
妙公主怒道:“这个计然委实可恶他未必是真心对待移光多半只是想利用她罢使得她竟生歹念加害主子。若非夫君答应了蝉衣定要让月儿杀了此人。”
西施道:“移光走的那天神思不属向我打听那日山上之事我只说是匆匆转了一圈无甚变故。”
伍封道:“移光未必真的有心加害姊姊多半是被计然利用。”见鲍兴在一旁站着问道:“小兴儿你这几天可见有何异处?”
鲍兴不住摇头道:“落凤阁无甚变故不过昨晚王子姑曹想到落凤阁去士卒都不敢开城跑到府上闹了一阵被公主斥走了。”
伍封奇道:“姑曹向来霸道公主能将他赶走大大的了不起。”
妙公主笑道:“我是他的长辈他怎敢不听我的?我只说他没了上下尊卑之分不听我这婶婶的话他便面红耳赤带着人走了。不过这不算我的功劳是柔姊姊叫我这么说的。”
伍封笑道:“柔儿足智多谋听她的定没有错。”沉吟了一阵道:“本来我想拆了这落凤阁不过此刻我却改变了主意便留下此阁等他们传点消息。”
叶柔道:“可是你与西施夫人遇刺之事有不少侍卫、宫女、寺人知道移光对宫中甚是熟悉早晚会被她探听知道。”
伍封笑道:“就让她知道也好只有小兴儿认出了鸣蜩我们不说出去她和计然便以为我们不会怀疑到落凤阁头上。”
叶柔又道:“移光或者不大明白其中的厉害之处但她的嫌疑十分明显。计然若是连移光的嫌疑也想不到此人便不足为虑如果他是个厉害家伙必定知道龙伯疑移光就算龙伯声色他也知道龙伯从移光身上觅到主谋。”
伍封吃了一惊脸色大变道:“我知道了移光恐怕大有凶险就算未死只怕也难露面了否则她为何这几天都不见。”
众人都吃了一惊叶柔点头道:“计然能够利用移光来加害西施夫人和龙伯定很不简单说不定杀了移光以绝后患免得龙伯落凤阁去。”
旋波“哇”地一声哭起来她与移光十多年都在一起如同姐妹得知她可能死了免不了伤心。
西施也觉得有些心酸安慰了旋波几句。
伍封叹道:“早知如此当日我应拆了那落凤阁再到淮上去移光或者不会如此。可惜当时身上有伤又不知道落凤格的虚实才忍心放过。”
楚月儿埋怨道:“就算夫君动不了手月儿也可以去何况还有公主、柔姊姊、雨儿四人再加上小兴儿、小刀、小阳难道还斗不过一个落凤阁?”
伍封道:“其实我曾经这么想过但你们这么打上落凤阁去算怎么回事?旁人定以为我终日留连女闾以至妻妾大生嗔怒一齐去拆落凤阁。这事若传到国君老丈人和你那楚王弟弟耳中定会骂我是个负心人吧?”
众人均感好笑伍封道:“今晚我便去落凤阁瞧瞧如见到移光时便顺手将她带走打她一些金贝送她到齐国或楚国去谁让我答应了波姑娘呢?一阵我便放出消息将当日我和姊姊遇刺之事说出来就说已经查出了一点眉目准备在城中搜索歹人。刺客全军尽墨计然怎么不知道生了何事?我们越是隐密不说他越是小心今日索性说出来又装作在城中准备搜捕他会以为我们未疑心在他头上反而会放心些只要移光还活着我们这么一搞她也就安全了许多。”
西施和旋波倒想不到他这么心软正要说话便见庖丁刀走了上来道:“西施夫人、龙伯以用膳了。”
庖丁刀是庖中妙手今日西施和旋波大老远从宫中来自然是受宠若惊精心炮制若干菜肴钟鸣鼎食西施带来的侍卫、宫女、寺人也由鲍兴带着在前院用饭只不过庖丁刀的手艺他们便试不到了。
众人用过了饭伍封将蝉衣、鲍兴、圉公阳、庖丁刀叫在一边细问蝉衣落凤阁的情形直问了近一个时辰几人心中都有了个大概。
等伍封回到堂上时西施、旋波与众女正兴高采烈地说话伍封心道:“她们女儿家说话我可不好上去掺和。”让鲍兴到城兵官署叫一个副将来自己溜到了前院与侍卫、宫女、寺人顺便说些话无非是勤勉之类众人见他没什么架子都感到这人甚好相与又体恤部属无不悦服。
一会儿那副将随鲍兴匆匆而来伍封将他带到厢房道:“今晚我要出去办点事拟从盘门出去可能晚些才回来你们守好城门谁也不许进出。”小声对那副将道:“前些天有人行刺我和西施夫人刺客尽被杀了没能留下活口不过这主持之人未能擒到晚间我便出城巡视。”
那副将一脸惊怒道:“谁有这么大胆子敢行刺龙伯和西施夫人?”
伍封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此事我心里有数过些时你便知道了。”
副将匆匆去了伍封心忖这么一弄到明日时这姑苏城中谁都知道曾有人行刺他和西施了。
伍封回到后院见众女正说话西施白了他一眼道:“兄弟躲到哪里去了?”
伍封道:“有些事情要预先作些准备。”
西施点了点头命旋波拿了件赤红大氅上来道:“那日兄弟兄弟为了救我大氅也扯坏了姊姊为你重新做了一件看看是否合身。”
旋波将大氅替伍封披上伍封见这大氅与前一件想似不过用细细的金线穿终出若干花纹尤其是氅上面那一条龙形的金丝图案十分灵动大氅微动之时那条金色的龙便如要脱氅而飞一般手工极精。
伍封道:“这只怕要费不少时日吧?”
旋波笑道:“可不是自从那日龙伯与展如比试之后夫人便开始做这件大氅波儿和光儿也下了不少功夫。”
西施在一旁向旋波瞪了一眼脸上微红。
伍封连忙致谢西施道:“姊姊多年未织过衣了手艺可比不上昔日兄弟将就穿穿也算是我酬你的授剑之德。”盈盈起身告辞伍封带着人将她送出了门见她大队人马远去才回到府中。
楚月儿笑道:“西施夫人可了不起这种手艺我便不成。”
妙公主笑道:“我看只有柔姊姊的手势能比得上是了西施怎成了夫君的姊姊?”
伍封道:“我是大王的表弟她自然是我们的姊姊了。”
叶柔若有所思道:“我有事情要与公子说说。”将伍封叫到了侧房之中小声道:“公子我觉得有些不妙。”
伍封暗暗吃惊问道:“何事不妙?”
叶柔道:“西施、旋波、移光都是越人精选的美女授以迷心惑神之术单是旋波和移光便已经非同小可那日她们在府上大半日连那些倭人勇士也有些失魂落魄哩!”
伍封点头道:“这二女的确有些手段。”
叶柔叹道:“最厉害的莫过于西施了旋波和移光的惑人之处还有迹可寻西施却是在无形之中不经意地动人心魄连公主、月儿见了她都十分欢喜更何况是公子呢?”
伍封忙道:“这个我与她也没有什么。”
叶柔道:“那几日你有些失魂落魄有事没事都往宫里跑柔儿便觉得有些不妙了公子如此一反常态只怕是被西施迷住了吧?”
伍封颇有些尴尬自己的确对西施十分动心那是否认不来的道:“不过姊姊好像不是有心来迷惑我。”
叶柔叹道:“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事情了。公子少年英雄机智权变生得又雄美洒脱一张嘴又会讨人喜欢原来是女儿家最易垂目的人。西施到吴国十余年今日居然一反常态屈驾往臣下府中来。她虽然不是王后身份却是差不多了若是陪夫差到来自然是体恤臣下可以来得。可她自行走来了这就不合宫中的礼仪了。我看她是按捺不住对公子的想念忍不住走来看看。她定是对公子动了心难以抑制了!西施看你的眼神与公主、月儿看你时都是一样的难道你不觉么?”
伍封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叶柔道:“本来公子与其他女子交往就算娶进府来也非柔儿所能管不要说西施是夫差最宠爱的女人又是你的嫂嫂就算是普普通通的女人既有了丈夫便不好招惹了。没的弄出丑事不仅辱了你一世英名连伍相国一生的忠义之名也会因此蒙羞。”
伍封惊出了一身冷汗动容道:“柔儿提醒得好我该怎么办呢?”
叶柔道:“这种事情就不大好办如果夫差死了还好说些眼下列国间公主夫人改嫁之事颇多但夫差活着一日此女便动不得。公子若是不去见她一来公子不甚愿意二来西施说不定又到府上来何况公子名义上暂管宫中侍卫免不了要见她柔儿也想不出什么主意公子最好是小心在意为妙。”
伍封向她躬身一揖道:“多谢贤妻教诲为夫定会小心。”
巧好妙公主和楚月儿走进来见此情形哑然失笑。
妙公主笑道:“夫君是否又在提及与柔姊姊洞房一事?居然还作躬打揖也不知羞。”
伍封笑道:“柔儿的性子你们不知道么?她说要等到衰服期满那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我向柔儿施礼是另有事情。”
楚月儿好奇道:“有什么事?”
伍封摇头道:“天机不过泄露此事可说不得。”
妙公主和楚月儿越好奇上前便找叶柔纠缠非要她说出来不可。
伍封一本正经地道:“柔儿见多识广我正央她给我想个法子如何让公主和月儿早早生几个儿子出来。”
一言说出三女脸上都如晚霞般红叶柔大嗔:“你怎就没个正经时候?”
妙公主和楚月儿格格笑着四只小手齐向他伸来大兴问罪之师伍封哈哈大笑逃出厢房。
伍封将鲍兴、圉公阳、庖丁刀叫来仔细吩咐晚间到落凤阁的事情落凤阁这种地方当然不能让楚月儿随去。
酉时过后伍封带着鲍兴、圉公阳、庖丁刀和三十个倭人勇士一齐出了盘门径往落凤阁去。
人马到了阁前时圉公阳和庖丁刀早依了伍封的安排不知混到哪里去了。
伍封数十人向落凤阁而来计然岂有不知道之理?他带几个从人在阁前等着见伍封从鲍兴的车上跃下来迎上笑道:“龙伯近来可好?”
伍封摇了摇头小声道:“不怎么好前几日遇到了刺客险些送了命。”
计然满脸惊奇之色道:“龙伯英雄盖世是谁胆大包天敢捋阁下之龙须?”
伍封哈哈大笑心道:“这人主持风月之地颇会说话。”他摸了摸下巴也未曾觅到一根“龙须”笑道:“在下的仇人不少这‘龙须’早给人拔光了是以刺客无须可捋未曾得手。”
计然笑道:“怪不得小人早就在寻思龙伯就算得了小凰儿也没理由不管莠葽了早晚会来看看若非曾遇刺客只怕早几天便来了。龙伯到落凤阁仍带了许多人来想是二位公主怕夫君遇险让他们来保护龙伯的安危吧?”
伍封故意小声道:“只因有人声称刺客今晚子时要再向在下行刺在下寻思再三便带了人先到落凤阁安排让他们四下先埋伏好了设下陷阱等刺客来。”他一早便想得好了若用了其它的借口也不好四下里搜索否则计然必会生疑不免打草惊蛇唯有故意在落凤阁设伏才能够让士卒藏入阁中。既是设伏当然是愈隐密之处愈好这样便能够顺理成章地让倭人勇士到落凤阁四处搜寻。
计然脸色微变忙道:“龙伯怎想到在落凤阁设圈套?”
伍封道:“计先生定是怕在下搅了落凤阁的生意吧?眼下城门已闭阁中晚间也无甚客人来在下早吩咐了下属令他们不得损坏阁中东西真有损坏时在下自会如数相赔。”
他既然这么说计然也毫无办法只好对几个从人道:“你们引各位大爷到阁中埋伏。”他不住地向从人使着眼色尽被伍封看在眼里。
伍封对那些倭人勇士道:“找些隐密所在藏好不可走露了风声。”又对计然道:“这事还需守秘在下只带了几十人来便是为此。若弄得人人皆知那还叫什么埋伏?”
计然点头道:“小人理会得。”对从人道:“听见龙伯的话没有?谁要胡说八道露了口风坏了龙伯的大计我便割了他的舌头哼!”从人引着倭人勇士入阁不提。
计然让人牵走铜车请伍封和鲍兴入阁。
伍封故意装作顺嘴问道:“莠葽和鸣蜩可好?”
计然笑道:“有劳龙伯垂询这两个丫头都好她们可是天天念着龙伯哩!龙伯今晚是否让她们相陪?”
伍封暗暗佩服这人的镇静笑道:“也好便唤她们来吧。”
计然点头答应道:“是了鸣蜩不在阁中今晚可来不了。”
伍封早猜他会推说鸣蜩不在果然如此故意问道:“她去了哪里?”
计然露出满脸为难之色道:“这可说不得。小人这落凤阁有个规矩便是不能说出姑娘的客人来若非如此小人这落凤阁怎开得下去?”
伍封理解道:“这也说得是阁中来往的都是吴国要人他们的私事可乱说不得。”
计然吁了一口长气道:“龙伯果然体恤下情。不瞒龙伯说只因常有司马、大夫争风近几月才有了这规矩这是太宰的意思。他说落凤阁是个消遣玩乐所在若因此让客人不和反而不好。”吩咐从人将莠葽叫来。
他将伍封和鲍兴带入了一间小些的暖房之中只见这房中铺了一整张绿色的革筵上覆浅红色的席子几张四脚木案上面镂着花纹配起筵席的颜色甚为悦目。
伍封赞道:“这房间布置得不错。”
计然道:“龙伯谬赞了这是小人的居室与它处略有不同。”
伍封愕然道:“计先生怎带了在下到这里?若被酒渍弄污了可不大好。”
计然笑道:“龙伯是贵客它处怎配得上龙伯的身份?何况此房有个好处只有一门四下无窗刺客若要行刺只能由这大门入来便好擒拿一些。”
伍封点了点头道:“一阵计先生不要乱走免被刺客伤了。虽然小凰儿说你会些剑术还是要小心一些。”对鲍兴道:“小兴儿你可要看着计先生他若被刺客误伤了我便唯你是问。”
鲍兴呵呵笑道:“公子放心只要有人走近计先生小人便一斧劈下去。”
计然心道:“这不是存心不让我行走么?”只好陪着伍封坐下来。
这时阁中下人送上酒肴和一些果品伍封虽然知道脐息有御毒之效仍不敢胡乱饮食。蝉衣曾说此人擅于用毒便不能不小心虽然这人未必敢在此地毒杀伍封但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此时莠葽走了进来格格笑着坐在伍封身旁又有另外一个女子坐在鲍兴身旁莠葽笑道:“好些天未见龙伯龙伯可让人家记挂得紧难以入眠。”
伍封拍了拍她的脸笑道:“是么?让你这么牵挂这真是在下的罪过了。”他拿起案上倒满的酒觥向莠葽唇边递过去道:“美人儿便饮了这觥酒权当在下陪罪。”在莠葽半推半拒之中将酒灌了下去伍封又向她的樱唇中塞了些菜肴果子哈哈大笑。他这么做正好是借莠葽来试试酒肴中是否有毒。
鲍兴是有样学样与身旁那女子大大地胡闹以试酒肴。
计然笑吟吟道:“龙伯小心得很莫非是怕酒肴中有毒?”
伍封见被他看穿心中暗惊脸上却笑道:“在下怕刺客混在阁中暗中下毒倒非疑心计先生。”
计然笑道:“龙伯说得是以龙伯的剑术谁人有把握行刺得手?自然以下毒为好。不过小人深谙用毒之法如果有毒必瞒不过小人这双眼睛。龙伯带了这许多人到落凤阁来若在阁中出了事小人的罪过便大了。平日里阁中来来往往的都是吴国重臣在下对饮食自然要十分小心。”
伍封心想:“这话也有道理。”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计先生擅于用毒。小凰儿向我说时在下还不解其故不知计先生研习此术干什么今日可明白了正好向计先生讨教。”
计然笑道:“讨教是不敢当的不过小人在此道上确有些心得单是这毒便可按其效用分为迷、昏、死、绝四类各有不同。”他一边说着脸上大显得色显是对此道极有精擅之处别人问起免不了卖弄一番。
伍封问道:“这四类有何不同?”
计然道:“迷药可摄人心魂中毒者心智迷失下毒者驭之如牛马也不怨。昏药对身体无甚伤损只不过中毒后昏睡昏睡时间依药效之长短而定。死药自然是毒死的了最厉害的便是绝药身中此毒者自然要死不过并非立死且自身并无所觉凡与中毒者接触便易因他染上奇毒如此一传十、十传百当真厉害得紧。”
伍封动容道:“这绝药可怕得紧若是用于两军作战岂非可以不战而胜?”
计然笑道:“小人所说的绝药只是推测出来的就小人所知的绝药虽能因人而染却只能染及妻妾。”
伍封叹道:“这也厉害之极了。”
计然道:“其实毒药听来可怕但也不是无法御之。天下之毒若用于菜肴菜肴便生出异味甚或颜色香泽也有变化容易被人察觉;用于酒水更不容易无论药粉药丸均不能融入水中而不见浑浊且酒水味变谨慎小心之人便中不了毒。”
伍封心中一动暗道:“娘亲曾精研在酒中下毒之法能不改酒色酒味只怕比计然要高明得多。只是娘亲从未说过回去之后要好好地学一些。”问道:“若将毒用于刀剑箭矢是否可以毒人?”
他故意这么问计然虽然镇静脸上仍然微微变色道:“若将兵器在毒药中煮过毒附刃上若刺伤了人毒随气血入心毒得更要快捷。”
莠葽在一旁娇声道:“龙伯和计先生不住说这毒听起来可怕得紧弄得这房中也似阴森森有些毒气哩!”
伍封呵呵笑道:“美人儿说得是我们只顾说话没想到吓着了你。”
正在这时便听阁中一片喊声:“拿刺客!”“着火了!”
众人吃了一惊一个倭人勇士进来禀报:“公子刺客在阁中放火我们拿出了一个刺客还有一个女刺客逃出阁外我们有十余人追下去了!其余人正在救火。”
这擒住刺客的说法并非伍封预先安排好的说辞伍封也大惑不解本来他是想打着捉拿刺客的幌子到落凤阁来搜一搜想不到还真地拿住了一个刺客!至于那女刺客云云是他先安排好的。他让圉公阳和庖丁刀趁倭人勇士混入阁后趁人多混乱、阁中人又不识得倭人勇士时在阁中寻那密室。若找到移光而移光又活着的话便这么禀报计然便会以为移光见了人来自行逃出去不会想到此女已经落到伍封手上。放火则是圉公阳和庖丁刀找到要紧物什后必须要做的事否则的话平白丢了东西计然怎会不生疑?
计然听见失火吃了一惊正要出去便听伍封道:“将那刺客带上来。”伍封十分奇怪不知道倭人勇士擒了个什么人。
计然便止住了脚看看这放火行刺的人是谁。
几个人押了个人上来伍封仔细看时觉得这么有些面善一时想不起来问道:“你是什么人?”
计然在一旁惊道:“龙伯这人是我们落凤阁的客人名叫乐灵昨日方来难道他竟是刺客?”
那乐灵摇头道:“小人不是刺客。”
伍封忽地认出了此人道:“在下想起来了你是越国范大夫的门客当日范大夫送给在下一口‘映月’宝剑是你一路赶上相送。咦你怎跑到此处来?”
乐灵道:“小人并非范相国的门客而是文大夫的人那时范相国出使齐国文大夫派了小人一路保护。”
伍封道:“原来范大夫如今当了相国。乐兄你到吴国来干什么?”
乐灵道:“小人本是来见一位朋友可惜这人已经回去了小人正拟回越国去不料被当成了刺客慌乱之下才打翻了火把非是故意放火。”
伍封心道:“这真是错有错着了我还怕圉公阳和庖丁刀放火后计然多少会生疑心你既然自承不小心燃起了火头这就最好不过了。”故意向那几个倭人勇士道:“这位乐先生是我旧日的相似你们怎么把他当作刺客?”
一个倭人勇士道:“小人们见他有些鬼鬼祟祟上前喝问不料他竟然拔剑相向打斗之时又有个女刺客跑了出来还未看清便被她冲了出去。”
乐灵忙道:“在下是见你们鬼鬼祟祟才走过去以为你们是混入阁中的歹人因此才交上了手后来听你们的语气才知道不是歹人否则……”他虽然未曾往下说但从语气中可以听出若非他相让这些倭人勇士未必能擒住他。
伍封点头道:“文大夫既然曾派你保护范相国你的剑术本事想来不错应该比范相国府中的人还要高明。乐兄可否告诉我你想来会的朋友是谁?”
计然在一旁道:“这位乐兄是楚人与吴句卑有亲他得知吴句卑到了吴国才跑来相见。若非如此他又怎能暂住在落凤阁中?”
伍封点头道:“太宰与吴句卑有些交情计先生自然要给些面子原来这是一场误会了。不过这事情还得略略盘查做点官样文章乐兄勿怪。烦乐兄随在下到城中走一趟弄清楚之后在下派人送你走。”其实他是怕乐灵留在落凤阁被计然询问起来必会生出很多疑处来是以要将他带走。
计然皱眉道:“龙伯这位乐兄是小人阁中的客人若就这么带走日后还有谁敢进这落凤阁来?”
莠葽在一旁娇声道:“龙伯怎会如此忍心?若这落凤阁没了客人婢子便到府上去混饭吃了。”
伍封笑道:“乐兄是在下的故人看在范相国的面上在下怎会难为他?只不过是带他到府上叙些旧情而已。”他顿了顿又道:“今日这么一闹在下好歹也要带个人回去做做样子免得府中妻妾以为在下打着捉拿刺客的幌子跑来落凤阁鬼混岂不糟糕?”
这时又有一个倭人勇士进来道:“公子火已灭了未烧坏多少东西。那女刺客逃入了竹林我们寻了一会那竹林甚大未能找到她。”
伍封道:“算了这么黑漆漆的要觅一个人也不容易你们随乐兄将他的行李拿来我们便回城了吧。”
这时计然道:“小人去看看这火头烧了些什么。”匆匆出去几个倭人勇士随乐灵去拿东西。
过了好一阵计然和乐灵等人都回来了计然脸色甚是难看。
伍封问道:“是否有人被火伤了?”
计然摇头道:“人倒没有伤不过烧坏了一间小房子而已。”
伍封歉然道:“这就不好意思了计先生看看损坏了什么明日到我府上去取没有便赔些金贝可好?”
计然道:“也没有什么贵重之物龙伯不必在意。”
伍封点了点头带人出去在落凤阁前上了车计然一直送到外面。
伍封站在车上故意与计然、莠葽说了好半天话由得他们眼光四下里偷看让他们看清并未带走什么物什。
寒喧了好一阵伍封才带人走了快到城门时伍封对乐灵道:“乐兄你失手烧了落凤阁的一件屋子这可有些不妥这落凤阁是太宰伯嚭之业。他若知道你必讨不到好去。何况今日你与女刺客一同出现大有嫌疑虽然在下知道你不会行刺但其他人却未必会这么想。”
乐灵惊道:“这如何是好?”
伍封道:“范相国与在下交情甚厚文大夫又与在下有一面之缘看在他们二人面上今日我便派人送你连夜离开吴国免得有后患。”也不管乐灵是否愿意叫了十个倭人勇士命他们到城兵处借一艘船连夜将乐灵送过太湖直到越境。
十个倭人勇士走后圉公阳和庖丁刀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二人背上都背着一个极大的布包。
圉公阳向伍封道:“公子已经得手了。”
伍封道:“天色已晚我们回府吧。”
城兵处早有布置是以见了伍封一行人立时开门放了他们入城众人回到府上时已经是四更天了。
伍封行事不依常规众妻妾见得多了是以也少了份担心此刻除了楚月儿之外众女早已经睡下来。
楚月儿从后堂迎出来笑道:“夫君今晚偷香窃玉可曾得手?”
伍封道:“有小刀和小阳二人出手什么偷不到?”他见小红跟在楚月儿身边笑道:“小红是怕小兴儿在落凤阁暗中偷食么?你放心好了有我瞧着定不会让他色胆包天被人勾了心儿去!”
小红笑道:“小兴儿可没有这么大胆小红是见小夫人一人独坐才跑来侍候。”她说是这么说但谁都知道小红是担心鲍兴。
伍封打了倭人勇士去睡只带着鲍兴、圉公阳和庖丁刀入内。圉公阳和庖丁刀放下背上的大布包先解开了一个扯开布包见里面是一个美貌女子手足用绢带扎住嘴里也塞上了布条正是移光。
楚月儿连忙上前替移光解下了绢带扯落布条道:“光姑娘可受惊了。”
移光看着伍封黯然道:“龙伯杀了光儿吧。”
伍封伸手将她扯起来让她坐下道:“我若要杀你今晚便不必将你从落凤阁带出来了。”
圉公阳在一旁道:“这光姑娘被关在一间房子里房内连一只火把也没有我们进去时怕她呼叫才用了些手段。”
楚月儿柔声道:“光姑娘不用害怕夫君已经答应了西施夫人和波姑娘不会伤害你夫君一言九鼎你大可以放心。”
移光“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伍封叹了口气道:“小红你先带了光姑娘洗洗用些饭然后让她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小红答应一声将移光带了出去。
这时鲍兴将另一个布包扯开“噼噼啪啪”地一大堆东西跌了一地竟是几卷竹简。
鲍兴目瞪口呆问庖丁刀道:“原来弄了半天你们便是偷了几册竹简来?你们不是说最识得宝贝么?”
庖丁刀洋洋得意地道:“这竹册可是难得的宝贝哩!”
伍封捡起一册打开楚月儿拿了支火把过来伍封就着火把看时只见上面写的全是毒理药性之类的文字看了好一阵惊道:“原来这就是计然研究毒物一辈子的经验所得里面全是用毒解毒之法这玩意儿果然是件宝贝千金也买不到。”
楚月儿甚感兴趣接过去细看越看越是惊异。
庖丁刀又拿起一卷竹简道:“公子这一卷也了不起。”
伍封打开看了看大吃一惊道:“这是越国的破吴之策称为七术月儿你看:‘一曰捐货币以悦其君臣;二曰贵籴粟槁以虚其积聚;三曰遗美女以惑其心志;四曰遗之巧工良材使作宫室以罄其财;五曰遗之谀臣以乱其谋;六曰彊其谏臣而使自杀以弱其辅;七曰积财练兵以承其弊。’这七术好生了得让人闻而生汗!”后面却是许多条富国之策譬如“生子二人官养其二生子一人官养其一;生子赐壶酒一犬生女赐壶酒一豚;女子十七不嫁男子二十不娶父母俱有罪”等等鼓励生育之策又有诸般赏耕励战之法。
伍封看了好一阵道:“原来这富国之策也有七是计然提出来的勾践已用了其中五策;破吴七术是文种的谋划勾践还只用三策已令吴国一弱至此。这二人十分厉害吴国只怕无人能敌。”
楚月儿道:“这富国之策在莱夷用得上么?”
伍封点头道:“只要是鼓励生育、奖耕作、赏军功在任何地方都用得上。”
鲍兴也拿起一册道:“这一册又有不同好象列国之图哩。”
伍封接过来看时见这一册上天下列国的形势图其中各国疆域、重要城邑、紧要关隘都有绘制连他莱荑的镇莱关也绘在里面虽然这图在一条条简册上绘出略显粗糙篆字又极小绘制得去很完备。全图之后又有各国之图最难得的是东海上的许多小岛也绘在里面。
伍封叹道:“不知道越人派了多少奸细在列国之中这图虽不及墨爱所绘的莱夷之图细腻却十分周全不用无数奸细不经十余年时间怎绘得出来?看来这越王勾践不仅想灭吴国还想与列国争霸吴国若灭齐越之间早晚会有一战须早作预备才行。嗯这字迹与前两册不同不是一人所写。”细看简上那图底角处有个“范”字点头道:“原来这是范大夫亲手绘的图。”
楚月儿却对那册用毒解毒之法爱不释手不住地把玩。
伍封赞道:“小刀和小阳的眼光非同小可这几册竹简不说千金只怕十万金也买不到比甚么宝贝都强得多了。”
庖丁刀笑道:“公子过奖了其实小人和小阳只是在想如果取别的物什放火之后计然只要看看灰烬便知未被烧毁猜得到被人取走了。这竹简却不同小人们早觅了若干竹片放在火中计然见到灰烬中的残痕便以为竹简已烧怀疑不到公子头上。这法子其实算不得高明当年小人和小阳登堂入室四处下手之际常用此法。后来为叶公偷取书简也是如此而为是以楚臣之中无人觉得有异。”
伍封笑道:“你们是此道行家果然了不起。今天我们走时计然借故在我们身上、车上偷看这么大卷的竹简不可能藏于身上不被觉他自然不会以为是我们拿走怎知道我还另派了你们二人下手?今晚大有所获你们二人居功至伟。”
众人谈了好一阵见天已经亮了这才收拾了竹简各自去睡觉。
快午饭时伍封才醒来伸手摸床上时却摸了个空原来楚月儿早已经起床出房伍封微觉诧异这丫头向来都等他醒后才一同起身很少一早自行出去的。
春夏秋冬四女服侍他起身盥洗之后伍封出了房顺嘴问道:“月儿去了哪里?”
夏阳道:“小夫人今早便起身让小兴儿从城中请了几个高明的医士来正在厢房中与他们说话。”
伍封吃了一惊道:“月儿病了么?”心忖她练习吐纳的时间比自己还长体能极好生病可不大容易。
春雨笑道:“小夫人没病不过她向医士尽问些药、草之类说不好是想学些医术吧。”
伍封悄悄走到厢房外便听楚月儿在内说话:“先生解释得好那么用生姜及干姜汁果然可解天南星和半夏之毒了?”
便听一个医士答道:“这二种毒果然可以如此解法不过人之身体虚实不同用药之法讲究君臣佐使生姜性大热阴虚而虚火上升者可用但内热目赤者便要慎而用之。”
楚月儿又问:“生姜之外再配以白薇、丹片、淡竹叶可使得么?”
便听室内静了片刻一个医士叹道:“原来小夫人是医道高人、歧黄妙手这种解毒法子十分高明老夫可想不出来佩服佩服!”听那口音这是前几日为伍封治伤的那老医士。
伍封心道:“原来月儿是让这些医士来考校看看计然那用毒解毒竹册所写的药方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