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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念我独兮,忧心京京(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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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封沉吟道:“就算得了郑卫二国也不足以牵制晋国。依微臣之见晋楚争霸多年仇杀似海齐国若能与楚国联手便不惧晋国了。有楚国在晋国之南晋人不敢轻易东向;有齐国牵制住晋国楚国又不怕晋人南下。”

田恒点头道:“龙伯言之有理景公时晏子使楚盟约未立本相正想觅一能言之人入楚为盟可惜未得其人。”眼光向伍封瞧来伍封心道:“使楚之人自然以我为佳但此事可缓公主生产事急我刚从吴国回来不好又往楚国去。”道:“大凡要结盟非有共同利益不可齐楚相距甚远楚人也不惧晋国齐国恐怕一时间难以说动楚人。当年晏子使楚也不能为盟眼下有谁能当此重任?”

田恒道:“本相也是这么想。这事情先不急办待我们定了卫君之位再与郑国重立盟约有郑卫相助齐国便与楚国打通再设法说动楚国才可能成功。第二可虑的是吴越之事。”

伍封叹了口气道:“本来吴事还有可为可惜吴王夫差刚愎自用猜忌臣下吴臣尔虞我诈暴敛于民吴事难为。相反越势强盛君臣勇悍多谋士卒上下一心灭越之势已成。微臣往吴一趟虽然暂解吴噩但两年之后越人定会入吴。”

田恒道:“龙伯有救国之功夫差却想加害日后吴国有难再无它国会去救越人灭吴必矣。越若灭吴兵锋直抵江淮鲁国决不能抗越泗上诸小国旦夕便破不足为凭齐楚二国便要面临越人的兵锐。”

伍封道:“楚国境大兵多虽曾被吴所破但楚昭王生息十余年国势复强。越人要攻伐的多半是鲁国但鲁国与齐国新盟伐鲁势必伐齐。相对而言齐弱而楚强越人断不会弃齐鲁而不顾西伐强楚非得及早准备不可。”

田恒叹道:“这事本相可想不出法子应付。第三件可虑之事是齐国的内政。国君前些时臣等视察各地派人修筑堤坝眼下境内大多整治妥当了唯平阴至琅琊一线数百里水患十分可虑非得费大气力修葺不可。”

齐平公道:“唔相国有何良策?”

田恒道:“这几天老臣与公子高、大司马多番商议终想出了一个办法来便是将平阳到琅邪一线的堤坝加固筑磊成一丈多高的厚墙与城墙相似以此防水。”

齐平公吃了一惊道:“非要筑墙才能防水么?”

田恒道:“单单只是防水自是不必筑墙但臣等合计总之是要大费人力不如大张旗鼓。筑墙固然是以防水为主其实也可防御敌军。平阴琅邪一线正是齐国之南境要地却全是平壤良田无以为凭是以当年吴军入寇一口气便深入到距临淄仅数十里的艾陵。若有一道长墙战时大有可用可防楚、吴、越等国之入侵保守南境。”

齐平公听他说得有理道:“此策虽好但此墙筑起来有数百里只怕要费不少人力金帛吧?”

田恒道:“我们齐国富庶得紧单是渔盐之收每月便有差不多三千万钱再加上这些年农收丰厚仓廪充实修此墙并不会大损国力。楚国为御中原在宛、叶一带筑有方城绵延七八百里颇有用途。”

齐平公向伍封看来道:“封儿以为如何?”

伍封道:“臣见过楚国的方城用于兵事之上的确大有可为齐国南境平坦无以为拒有一道长墙自然能用得上。此墙既可防水又能拒敌一举两得。”

田恒点头道:“龙伯说得是。”

伍封道:“筑以长墙虽然并非上策但也不是胡乱打算。不过臣担心的并非是否筑墙而是筑墙之后如何用之若是兵甲不修防备失当一道长墙又怎能挡得住悍勇善战的越人或是国大兵多的楚人?”

齐平公道:“封儿言之有理那么以封儿之见这墙修是不修呢?”

伍封道:“既然仓廪富足修墙总比不修为好。楚国之墙为方形称为方城齐国之墙绵延近千里可谓‘长城’。”

齐平公道:“‘长城’这名字不错便叫长城好了。”

田恒笑道:“龙伯此番在楚、吴、越走一趟对三国之底细多少有了些了解。有了长城自要驻兵防守否则那长城岂非白修了?”

伍封道:“这就有了一个难办之处长城长近千里又当如何守法?就算每里百人也要近十万人粮运也不易。还有一个难处万一越人入寇若是绕过长城从海路北上由琅邪台、即墨之间登6这长城便形同虚设长城以近千里之长再将兵由城上调下来之时敌人恐怕已由东往西到了临淄城下了。”

田恒心中一惊沉吟道:“龙伯所虑不无道理。”

众人听伍封分析得大有道理连田貂儿也忘了怀中的小儿认真听着。

齐平公道:“齐国西北地势虽平但敌军南下却有济水所隔南方的确令人头痛许多年来齐国兵祸之惨烈多在南面一线。”

田恒问道:“龙伯又有何主意?”

伍封缓缓道:“当年吴军入寇一举而攻到艾陵除了因南境无据可守之外也因齐国国境颇大而守兵散于各地调动不易就算调动起来每处的士卒人数又不多易被敌军各个击破因此我们除了要修长城还要改一改驻兵的法子。”

齐平公与田恒不住点头。

伍封道:“依臣之见不如在境内设立五处驻兵大城除临淄之外以平6、高唐、即墨、琅琊为四处驻兵之地称为‘五都’收各地之兵驻于此五城之中每城可驻兵二三万人既能守境兵势也不弱。就算敌军势大攻入齐国全境只要一都尚在便有反败为胜之机。不过这五都要互为照应一都动而四都若让敌军深入到沂水和淄水之间国下四裂虽有五都也无法聚兵便十分凶险了。”

田恒击掌赞道:“龙伯之议极妙临淄国都自然是齐国之心腹重地当要驻兵平6可御晋国的魏氏和鲁国守卫西南高唐可御晋国赵氏、燕国、中山保全西北之地有此二城长城之西便可无忧琅琊、即墨之兵既可防海上的敌人又可守长城之东再加上临淄大军南下可控长城中间如此一来不仅易于调度过而且每一城的兵势都极为强盛长城的东西两端和中间也如同有了重兵把守城上只用极少士卒便可以了。只有南守长城东守济水再加上五都士卒的调用齐国便稳如泰山。国君龙伯此策的确是极妙深合兵法要旨。”

田恒这人才能卓绝又自视甚高向来极少这么赞人此刻对伍封大加赞赏也是因伍封提出的国策的确高明的缘故。

其实伍封这番策论并非这一转念之极想出来的而是在心中蕴涵已久。这除是为了改善齐国的兵力部署也是为了让齐平公能因此而改变兵权尽归田氏的现状唯有改变部署方能让齐平公有机可乘多少收回一点兵权。

齐平公与伍封早有默契自然知道伍封对他一力维护的心意点头道:“既然相国也认为此策极当便可依此而行等大司马和右司马回来之后择日朝议。”

伍封此刻心思一动道:“田相所说的三件可虑之事内政有方但外事尚无妙策在下忽想起一个主意未知是否可行。”

齐平公听了田恒所虑的之事心中颇为着紧闻言喜道:“封儿之策必是好的不妨说来听听。”

伍封道:“外事之急莫过于晋国和越国。微臣以为要解决晋越之事全在楚国身上打算。”田恒点头道:“本相也是这么想。龙伯是楚王的姊夫对楚王有救驾之德或可说动楚王与齐国结盟但楚臣之中有叶公之精明、钟建之明察只怕不会无端端答应与齐国结盟。”

伍封笑道:“要想楚国与齐国结盟非得向楚国许以诸多好处不可利之所动楚国未必不会结盟。”田恒皱眉道:“楚国地广物丰除城邑之外何物能让他们心动?”

伍封道:“便在城邑上着手。当然我们不能割邑以献唯有从境外之地上着手。”齐平公和田恒都不解其意田恒愕然道:“境外又有何地?”

伍封道:“江淮一带是本是吴国之地却有一小半被夫差割给了楚国剩下的地方楚国觊觎已久吴国若亡此地不归越国便会被楚国所占。楚国尚好越王勾践雄才大略野心不小多半会打齐国的主意。江淮以北的鲁、莒、杞等小国不足为凭齐国南境恐怕免不了要遭遇兵祸相国先前的想法也是有鉴于此。”

田恒皱眉道:“这又如何?”伍封笑道:“我们只要放出风声假意要夺江淮之地楚人立时便能想到一旦吴灭齐国便会敢与越国一战目的便在江淮之上。楚国要得江淮非与齐国和越国交战不可不免担心齐越结盟。楚国与齐越交战又担心晋人南下再加上楚国之西的巴蜀时有所动三面受敌楚人非惊不可。”

田恒击掌笑道:“这计甚妙龙伯的意思是以这江淮之地为饵诱楚国与齐国结盟?江淮本非齐地就算被齐国所得隔鲁莒诸国以有其地也不能控制若归于楚齐越之间便被楚国隔断越人不足畏了。”

齐平公道:“我们放出风声意指江淮楚人会相信么?”田恒道:“国君所虑也不无道理楚人多谋恐怕不会轻易相信。”

伍封笑道:“眼下这江淮之地除了吴国所有外还有东夷杂居其间。我们大可以派一军南下从东夷手上夺些许地来楚人便不得不信。”

田恒哈哈大笑道:“以江淮之虚地换楚国盟约之实利此策绝妙。本相还有一个主意我们派一军南下从东夷手上夺少量之地再声称要伐吴为龙伯报仇到时候吴人惊惧便会求救于楚楚人立时便知道我们意指江淮。到时候我们再派个使臣赴楚盟议必成。”

伍封暗吃一惊忙道:“这么一来吴人大受惊扰万一吴军北移越军背盟突出灭吴岂不是挑起了齐越之战?”

田恒笑道:“我们大军到了江淮国君立时派一使到军中声称龙伯苦谏看在龙伯面上齐人暂不伐吴驻军十余日便退故意将此事传开去。如此一来既吓一吓吴人让楚国知道齐国属意江淮又在吴人处为龙伯卖一个大大的面子吴国亡后吴民定会感龙伯之德蜂涌入齐如此以增民户一举数得。”

伍封道:“这法子也使得吴人惊惧之下说不定会施仁政练强兵能与越人相抗。楚国与齐国结盟郑国怎敢背盟归晋?”

齐平公大笑道:“如此最好。相国和封儿足智多谋寡人便放心了。”他高兴之下频频向伍封和田恒举爵同饮。

田貂儿插口道:“国家大事貂儿不便插口不过貂儿见龙伯此次出质于吴大增齐人之威使天下人不敢小觑我们齐国今日又有妙策眼下龙伯是上大夫国君是否可以赐于下卿之爵以示奖功责罪之意?”

齐平公和田恒都大感愕然田貂儿自从入宫之后对国家大事向来不闻不问以免被他人说是妇人干政想不到此刻会这么说也是破天荒第一回了。

田恒知道自己这女儿素有主见这么说自然是有其用意总之她不会对付自己娘家的人何况升伍封之爵也无甚打紧遂笑道:“本相正有此意想不到被君夫人先说了出来。”

自从晏缺死后三卿之位便空了一人齐平公将大司马鲍息为亚卿下卿之位便空着了其实便想授给伍封只是不好开口以免被人说他偏爱女婿。

此刻田貂儿这么说齐平公十分高兴他对田貂儿素来宠爱升自己女婿之爵换了任何老丈人也十分愿意见田恒也赞同便道:“如此最好便升封儿为下卿明日由掌书授予冠带玺宝。”

三卿之爵是贵族中最尊贵者按此时的礼制大国有三卿三卿原来须由周天子亲授才被承认但如今王制渐坏各国常常自命亚卿和下卿然后再向周室递文唯上卿之任先要向天子递文天子授爵才行。眼下齐国的上卿是田恒亚卿是鲍息伍封升为下卿爵位已比公子高这个上大夫要高了。除国君之外便以三卿的地位最为尊贵不过这并非实职田恒自然也不甚在意。

伍封出案谢过齐平公又谢过了田貂儿田貂儿笑道:“龙伯不必多礼貂儿向来不理政事今日破例厚颜插嘴是因有事要求龙伯援手。”

她这么一说殿上众人无不纳闷伍封道:“君夫人尽管吩咐便是臣自当奉命效劳。”

田貂儿道:“此事有些不近人情全出于貂儿的一番私心说了出来龙伯不要见怪才好。”

伍封心中更是大奇猛地想起一事心道:“莫非你想将月儿要回去让她在宫中相陪?”斜眼向楚月儿瞥了一眼见她也有些担心。

田貂儿格格笑道:“这事与月儿无关龙伯不必惊慌。”她笑了一阵忽地叹了口气道:“貂儿仅燕儿这一个妹妹今年九月便要嫁给赵无恤下月赵氏便会派人来迎亲按理我们当派亲人相送只是这人选便大费斟酌。貂儿自是不能去相国要料理国事盘大哥事忙其他的人貂儿却不大放心便想央龙伯为燕儿娘家的使者亲自护送燕儿到晋国成婚。”

田燕儿自入殿后一直低头不语此刻忽地抬起头来向田貂儿看了一眼眼中露出感激之色。

田燕儿的心思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父亲田恒和姊姊田貂儿田恒忙道:“君夫人说得是龙伯实不相瞒本相自从将燕儿许给赵氏之后常有悔意只是事已至此也不好无缘无故悔了婚约。这丫头自从许婚之后一直闷闷不乐她还说平生最高兴之时便是与龙伯在莱夷剿灭盗贼之际。本相身为人父不能让爱女快活想想也是无趣龙伯若能送燕儿到晋国去想来燕儿也会高兴些吧!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眶也微微有些湿润起来。

齐平公道:“封儿可算是燕儿的亲属做为娘家人也无不妥只是妙儿眼下已有了身孕封儿若不在身边似乎也不大好妙儿也不能粗着身子一路到晋国去。”

田貂儿叹道:“貂儿先前说有些不近人情所指便是此事。龙伯待礼成回来当不会误了妙儿的年底生产之期。不过龙伯若不答应也是人之常情何况龙伯还有丧事要办貂儿也不会因此不高兴。”

伍封偷瞥了田燕儿一眼见她正向自己瞧着眼中露出极为热切之情虽然目光一触田燕儿便垂下了眼帘伍封心中却软了颇有些左右为难。

田恒忽想:“要设置五都齐国的兵防便要重新安置龙伯若在朝中必会多方设法取得部分兵权在手这人颇难对付不可不防!国君无甚远谋如今晏缺已亡公子高和鲍息又势弱若能将这人支使到晋国去五都之兵便可尽入我手中。貂儿之议不仅能让燕儿高兴还能大助我田氏妙极妙极!”

他站起身来走到伍封案前躬身一揖道:“看在本相面上请龙伯辛苦一趟燕儿也好借龙伯之威立足晋国免在在异国他乡被人欺侮。”

众人见他如此大礼只道他爱怜女儿哪里想到他心中另有打算伍封忙还礼不迭。

妙公主最为心软见田恒居然如此屈尊又想起田燕儿的确可怜便道:“燕儿远嫁到晋国日后只怕再难相见了夫君便送她去吧只是不要左拥右抱带回若干晋女便好了。”

众人无不失声而笑齐平公虽不大愿意但想庆夫人自小就喜爱妙公主有她照料也不怕有何闪失点头道:“就这么办吧封儿威名正盛有封儿亲自送燕儿到晋国日后便不怕赵氏敢欺侮燕儿。”

伍封无奈只好答应心想:“迟迟、柔儿早亡蝉衣为我而死赵大小姐和燕儿又对我情深义重我这一生背负女子情义不少若连这一点也不能做到日后想起燕儿来便会心有歉疚。”

妙公主笑道:“夫君颇有些花花肠子月儿可要一路盯着免得象上次在卫国一样划拉了一大群美人儿回来以致卫宫为之一空。”

众人都大笑起来楚月儿笑嘻嘻点头。

伍封苦笑道:“什么为之一空?没那么夸张吧。”他长叹了一声道:“自从迟迟和柔儿先后离去我心中便时时有些莫名其妙的惊惧再也不敢动情。”他说得低沉缓慢语中透满了黯然情伤的滋味。

众人被他的话勾起了各自的心思都感到有些心酸这次家宴饮到此时人人都有些动情连田恒也忘记了政事繁琐想起了多年未曾想过的心事。

不过也正因如此这场家宴真真正正像寻常百姓家中一样透出了宫中少见的亲情来。

到了深夜之时不仅伍封和齐平公醉了连田恒也大醉倒卧宿于宫中。

次日一大早楚月儿便将伍封叫醒道:“夫君国君派人来唤你朝议。”

伍封匆匆到了殿上与众齐臣打过招呼后齐平公上殿田恒先大大夸奖了伍封一番齐平公便宣布赐伍封为下卿掌书将冠带玺印授给了伍封。接着便议起修筑长城和设立五都之事众臣见是国君、相国和龙伯早议好的自然是一片附合之声至于五都如何设立、如何调动非一时所能议定何况军中最高官职的大司马鲍息和右司马田盘都不在城中便由田恒想个方策等鲍息、田盘和公子高等人回来后再议。

到了午间朝议方罢众齐臣一起向伍封道贺贺他晋为下卿又贺妙公主有喜也有人为叶柔亡故表示安慰总之是礼数繁多不一而足。

伍封回到宫中见妙公主依然睡着楚月儿正把玩着细铁链子。

伍封蹑步走了过去想在背后吓唬楚月儿谁知道这丫头耳力极佳早听出了他的脚步声笑吟吟转过身来道:“夫君你瞧瞧这链子。”

伍封心中稍稍有些失望顺手接过铁链道:“计然的这链子……”仔细看了看奇道:“咦这不是那条铁链哩。”

楚月儿笑道:“早间你朝议之时君夫人见我正玩着那链子短剑扯着我问长问短说起计然的事君夫人忽想起相府中有一条十二丈长的精铁链子叫作千钧绳是她们祖上在陈国时得到的宝物当年相府建花园之时曾用来拖拉千斤巨石眼下放在府库中无甚用处命人取了来送给我们便是这条链子。”

伍封见这链子是精铁所铸虽然比箸还细但质地坚硬又有韧性以其十二丈之长短卷在手中不满一握轻不过半斤赞叹道:“这链子既轻又细想不到能承千斤之物。”

楚月儿道:“若在链头装上短剑便比计然的兵器要坚韧得多了。”

伍封唤来两个宫女命她们各执一头将链扯开然后两头对折道:“十二丈太长了三丈已经足敷其用。”拔出“天照”宝剑用剑尖穿在对折的链环处轻轻一转本拟将铁链崩开不料此链之坚韧远出其意外被他这么一崩竟然丝毫无损。

楚月儿错愕道:“原来这链儿比我们想象中更结实哩!”

伍封道:“怪不得你说这是件宝物。”腕上用了十成之力才将铁链崩成两截再分成四截将两截让楚月儿收藏拿着剩下的两截道:“本来我只想随便造件链子短匕不过这链子如此坚韧索性仔细打造两件厉害兵器出来。”他招手叫来一个寺人道:“你去将宫内的工正请来。”

那寺人去后楚月儿道:“我们的短匕也算是件稀罕物儿串在链上便十分不错了。”

伍封摇头道:“若只是用短匕这铁链的威力便未能挥出来。你想就算将短匕大力射出尽数插入木柱最多也只能承受二三百斤再重一些短匕便会受不住力从木柱内被拔出来了。是以得另想办法。”

他在案上铺开黄帛用笔在帛上画了个草图楚月儿探过头看了一阵只见伍封画了个尖不尖、勾不勾的玩意儿好奇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我看着象朵细瓣的花儿似的?”

伍封得意地道:“这玩意儿我可是一路上想了几天才想出来的。我们的行天御风或拉拉扯扯之术太高、太远、太久便有所不能有了此物便可以纵越自如既便是三丈高之墙也挡不住我们。”

楚月儿拿着帛图仔细端详伍封的画功不好画得又十分简陋她也未能看出其中的奥妙来拉着伍封细问伍封才说得两句寺人便带了工正来。

工正是齐国掌五金兵器铸造的官儿官职说起来虽然不小却无甚实权向来不被朝中看重此刻见是龙伯招他入宫自然是巴巴地飞跑过来。

伍封对他道:“我有两件东西给你打造你须得尽快安排国中良匠造好。”

工正忙不迭点头道:“龙伯尽管放心国中良匠多在临淄卑职定会连夜赶制不知道龙伯要造什么?”

伍封将帛图递给他向他细细解说了一遍那工正问道:“这玩意儿看来象船上用的锚不过锚多是三爪这件物什却用了五爪可是用来勾物之用?”

伍封笑道:“这是件兵器按我画的尺寸用精铁打造两件每件重量可否在两斤以下?”

工正看了一阵又问:“这每一爪最多要受多大的力?”

伍封赞道:“你果然是个行家每爪之力能否在千斤上下?”

工正道:“如今府库中有十余斤楚国的良铁以此铁之质地若每爪受力在千斤上下这玩意儿打造出来约一斤左右。”

伍封将那两条铁链递给他道:“如将铁链扣在尾上链尾圈在手腕之上你说该如何改造?”

工正道:“这个好办只须用生熟牛皮数层制一腕套铁链尾端制个小勾用时在腕上缠上一圈以勾扣在环上便不易脱开了不过那小勾不能尖了否则便会刺伤手腕。”又看了看这铁链脸露惊奇之色道:“这链儿轻便坚韧质地手艺均极为罕见眼下齐国可没有这样的匠人也觅不到这种精铁哩!”

伍封笑道:“打造这两件兵器需要几天功夫?”

工正沉吟道:“虽然物什不大但质地工艺须极为讲究卑职将临淄城中最好的十名匠人调来连夜赶工最快也要到明日午时。若不求质地一个时辰也行不过龙伯用的兵器自然要是最好的否则便配不上这两条好链了。”

伍封道:“那好我再多留一日明日你给我送来便成了。”

工正见伍封甚好说话倒有一些意外顺嘴问道:“小人一辈子与金铁打交道却从未见过这种兵器不知这兵器教什么名堂?”

伍封想了想道:“这是我新想出来不如叫‘龙爪’吧。”

工正佩服道:“原来这是龙伯新想出来的龙伯也是是行家哩‘龙爪’这名字也好。”摇头晃脑地赞叹不已由寺人引出门去。

伍封叫了个寺人让他到封府去通知小鹿等人命他们后日早间在东城之外相侯一起动身回莱夷。

次日午后工正果然将两条“龙爪”送来伍封见打造甚是精细十分高兴赏了工正五十金打他走了。

妙公主见了这两条黑黝黝、亮灿灿的“龙爪”十分好奇拿在手中看了一阵见这玩意儿有点像计然的那柄链子短剑只不过头上是个三寸长尖尖的铁锥锥尾上多了五根大指粗细的倒钩钩头并不尖锐便道:“这东西若用来在战阵上擒拿敌将倒是不错。”

伍封笑道:“我们倒未曾这么想过不过正如公主所说还真是可以用来生擒敌将哩!”

楚月儿道:“这是夫君新想出来的兵器叫作‘龙爪’。”

她与伍封将链头牛皮缠在左腕上扣紧然后缠在小臂上将整个“龙爪”藏在衣袖之中这东西轻便得很藏在袖中也看不出来。

伍封道:“既然下月要送燕儿到晋国去我们明日便得赶往莱夷将公主和柔儿安顿下来。我去向国君和君夫人辞行。”

次日早上伍封去见了齐平公和田貂儿辞行齐平公知道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便没怎么强留只是叮嘱他一路小心。

伍封三人由宫中侍卫护送出城到了东门之外小鹿等人领着一千亲卫军正等候着伍封命侍卫们回宫上了铜车一路向东出。

伍封与招来一路说话见招来满面悲伤知道他对叶柔之死难以释怀也不知该如何开解。

伍封每次由临淄回莱夷都是缓慢而行眼下带着叶柔和蝉衣的棺椁便寻思着早日回去为她们下葬免得一路耽搁便对鲍兴道:“小兴儿我们能否尽快赶路早日回去?”

鲍兴道:“快一些倒是可以不过为马之计不能太快。”

楚月儿问道:“为什么?”

鲍兴道:“马这畜牲与它物不同四蹄坚硬是以不知痛楚若让它尽力去跑时间长了便会伤蹄或是踩到尖石也会伤蹄。只因马自不觉人也不会时时去看其蹄等到马蹄真的伤了就算千里马也只能毁了。眼下这路不好小人为公子看视马匹最要小心的便是此事。譬如公子那匹黑龙若由得它的性子只怕不到一年便会伤了马蹄不能再战了。”

伍封点头道:“原来如此我们在越国马战不知是否伤了黑龙和青龙?”

圉公阳在一旁道:“这倒没有有小人在旁怎会让马儿吃了亏?公子大可以放心。”

楚月儿叹道:“幸好小兴儿今日说了这事月儿可不知道哩否则伤了青龙时我可要心痛了。唉这马又不能象人似的穿着履屦。”

伍封心思一动问道:“能否给马穿上履屦呢?”

圉公阳道:“马怎能穿履?”

鲍兴道:“马蹄又硬又滑就算给它系上了履屦走几步也会轻易掉落除非是钉上去那还差不多反正它也不觉得痛。”

伍封忽然道:“我有了主意既然马不觉痛我们便找一块铁给它钉上去马蹄上小下大铁旁边再留些铁勾扣上自然就不会跌落了。”

鲍兴面露喜色道:“公子这法子极好不过每匹马的蹄儿大小不同要分别打造且不须用整块铁马蹄中凹只须用一个半圆铁环便够了。”

伍封道:“不仅分别打造且要匠人乘铁烧红质软时贴上马蹄再扣上铁钩钉上铁钉去这就给马穿上了履屦永不会落。除非是铁磨坏了再换时由匠为它人除下。”

楚月儿笑道:“别人的马不敢太过疾驰我们的马儿若穿上铁履便可以尽力狂奔用于战事岂非平添了许多威力?我看这马履造出来用于战时比仍何良兵利器还要有用!”

鲍兴道:“眼下精铁难觅公子府上的精铁不太多用铜可好?”

伍封摇头道:“铜质太软只怕没几日便会被马踏得变形。若用青铜时质地又脆了些只怕也不耐久用最好还是用铁。”

圉公阳兴奋地道:“这马履想来十分有趣小兴儿到家后我们便叫上小刀儿做几个试试。”

鲍兴喜道:“原来小刀也懂马性这真是妙了。”

庖丁刀在一旁道:“马性我不怎么懂不过先父是匠人我懂得冶铁之术也能打造兵器我名字中的这‘刀’字岂是白叫的?”秋风插口道:“是啊小刀颇懂兵器我还时时向他讨教哩。”

鲍兴愕然道:“这真是失敬了原来小刀会冶铁小兴儿还以为你这‘刀’字是指你庖艺精妙切肉如飞。”

伍封笑道:“你们回去后便从府中拿精铁打造试试。”

庖丁刀问道:“这东西是否就叫‘马履’?”

伍封笑道:“若叫‘马履’只怕人人都会惊奇相询我们不免大费口舌便叫‘马蹄铁’别人一听便懂了。”

鲍兴问道:“若用青铜所制莫非叫‘马蹄青铜’或是‘马蹄铜’?”

伍封笑道:“铜的便不能叫‘马蹄铁’么?譬如你叫小兴儿就算到了八十岁我也不会改口叫你‘老兴儿’。”

一路无话伍封与楚月儿沿路研习“龙爪”的用法等数日后到达主城时二人已将“龙爪”用得十分精熟。

到了主城之外庆夫人、公冶长带着白胜、公输问等人在城外候着莱夷各地的大小家臣、九族之长都出城相迎公冶长在叶柔棺前大哭惹得众人涕泪不止眼下喜事丧事混在一起的确有些难办众人说话也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忙了好一阵众人才入了城将叶柔与蝉衣的铜棺运入灵堂。

次日伍封与众家臣在堂上议事他离国数月众人自是要将莱夷的军政农商等状况一一禀告诸多繁事也不能一一细述。

这日伍封与公输问、白胜、赵悦、吴舟等人前往大营骑马到城外时见四周良田青翠郁茏青苗生得十分繁茂赞不绝口。

伍傲道:“这都是靠了白兄的家眷从楚国带来稻种白兄亲自带人指点耕种才会如此繁盛看来今年必定收成大丰。”

伍封道:“我们齐国多是以粟稷为食我这一次往江南走一趟觉江南之地的人不及北人豪爽但卿大夫所食多是稻粱其味比粟稷要美白大哥将稻种移到莱夷耕种这是莱夷人的口福哩!收成之后定要选些好的送入宫中给国君和君夫人品尝。”

白胜叹道:“大哥年幼时与伍叔叔在吴国耕种其中的技艺方法多还记得想不到能用得上。”

众人到了五龙水城后伍封见水城中大小船只都已整治一新海上战船往来穿梭如风船上水军精悍善战喜道:“这支水军如今终是象个样子了看来赵兄、蒙兄在上面花了不少心思。”

赵悦笑道:“公子从越国夺来的战船加上我们从徐乘处缴来的水军眼下有大翼、中翼各四十五艘、小翼五十艘、福船八十二艘、大舫五十四艘、大运兵船而十一艘其余的小渔船逾二百艘再加上余皇大舟一艘若论战船之数只怕比得上一国的水军。”

鲍兴笑道:“眼下又多了一艘余皇大舟正由海上驶来过些时便可到了。”

伍封道:“吴国费十余年之力造了三艘余皇大舟眼下已有二艘落在我的手中若是吴国先王有知多半会心痛。”

白胜道:“兄弟也是吴王的后人眼下吴国势弱余皇归于兄弟所有或是天意使然。”

蒙猎道:“余皇既有两艘是否要各起个名字以免调动时混淆?”

伍封点头道:“从徐乘手上夺来的一艘就叫‘大龙’新得的这一艘可叫作‘飞鱼’蒙兄以为如何?”

蒙猎道:“这名字颇好等‘飞鱼’到后在船铸上鱼形铜头便可轻易分辨了。”

赵悦道:“前些时玄菟法师与被离先生曾经回来过几天又带了一些人取了一艘渔舟说是到海上散心去了。”

伍封喜道:“法师岳丈和被离叔叔叔回来过?妙极他们何时从海上回来?”

蒙猎道:“这就难说了。前些时春雨绵绵一连二十多天的狂风暴雨海上风浪极大小人倒担心法师他们一乘渔舟挡不住风雨。”

伍封吃了一惊道:“最好是派人到海上去寻一寻。”

赵悦道:“这几天海上有大风船行不得只好等四五日风浪住后再派人出海寻觅。”

在兵尉的率领下水城中的兵士有的正在练习剑术、矛法有的正在水中嘻游有的在背负重物在城中来回跑着一个个都显得十分勤力伍封看了一阵微微地点头。

蒙猎得意地道:“我们的士卒训练强度之大胜过我们所知的任何国家的士卒算得上是天下少见的精兵。”

伍封心思一动道:“赵兄蒙兄这些天你们从士卒中为我挑选出一队人来这些人必须能从旱寨下水游到水城之门再游回来。”

赵悦笑道:“公子我们的士卒都能游一个来回哩。”

伍封摇头道:“我要的是能游五个来回者。”

平启在一旁吃了一惊道:“一个来回是十里五个来回便是五十里这等体力非同小可小人一身蛮力也只能游七个来回。”

招来在一旁赧然道:“小人更少些只能游六个来回。”

伍封笑道:“这只是水性选出合格的人后次日再让他们背负百斤一口气跑一百五十里体力才算合格。”

蒙猎咂舌道:“虽然我们的士卒精勇能有如此体力者恐怕不多。”

伍封点头道:“选出体力合格的人后便由平兄和招兄试他们剑术矛法平兄与招兄全力施为能挡招兄二十剑、平兄十五矛者这便是我要的人。不论是营中的士卒还是各人府上的家将都可参加挑选选中者授以寻常士卒的三倍金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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