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瑶心中一惊:“这人年纪轻轻以剑闻名居然还能自创斧法?”他毕竟是一流高手握剑在手杀气顿生。他身高近九尺比鲍兴高出了一个头殿上虽然无风过腹的美髯却不住扬动整个人便如参天巨木一般矗立在鲍兴面前。
众人见智瑶气势不凡鲍兴居然毫无惧色心中讶然。其实在鲍兴的心中也没有高手低手的分别。他平生最服的便是伍封伍封让他与智瑶交手自然知道智瑶伤不了他是以不怕智瑶。就算前面站着的是“剑中圣人”支离益伍封若让他与支离益交手他也会毫不畏惧地上前。
智瑶自忖身份当然不好与鲍兴争先道:“你出斧吧!”
鲍兴点了点头大喝一声双手持斧凌空劈落满殿中青光暴涨斧影如山一股劲风向智瑶卷了过去。
众人见这一斧威猛无俦齐吃一惊。
智瑶心中凛然以他的剑术造诣自然能在鲍兴斧中看出破绽但鲍兴的斧子太过凌厉他若寻隙反击不免被鲍兴所伤以他的身份怎肯与鲍兴拼个两败俱伤?只好用剑格挡“当”的一声剑斧相交二人均觉得臂上剧震。
其实智瑶力大过人膂力还胜过鲍兴不少不过鲍兴是双手执斧斧子又比智瑶的剑重是以反而占了便宜一斧劈下第二斧又随着而出。
鲍兴的斧势一便难以收始只见他蹒蹒跚跚地挥着大斧声威惊人。智瑶此刻被他斧势所逼便想还击也是无从下手。
其实以智瑶剑术之高若抢先出剑必定一剑便伤了鲍兴但伍封料他自重身份不会与鲍兴争先结果正如他所预料。鲍兴的斧子全靠力大势猛斧势初展之时力未混成碰到智瑶这一类高手便易避实就虚不过伍封又料定他不会与鲍兴拼个两败俱伤只要鲍兴第一斧使开斧势便浑成难破智瑶再想伤他非要到鲍兴九斧使完再使第二遍的那一瞬间了。
不过智瑶也十分高明虽然鲍兴的斧子如风如雷却也不能憾动他分毫连半步也未曾退过倒是鲍兴倏上倏下是反复进退。
鲍兴几斧使出也知道智瑶的厉害堪堪九斧使完立时退出了一丈多外笑道:“公子与智伯有九斧之约小人已经使完了九斧这便回去免得别人说我们齐国人不守信用。”也不理会智瑶的脸色如何扛着大斧施施然回座。
众人想不到鲍兴真的在智瑶面前使出了九斧大出意料之外暗忖:“一个御者也如此厉害龙伯府上的高手还不知道有多少!”
智瑶心中大恼他连伍封的一个御者也胜不了只觉面上无光脸色铁青地站在场中。
伍封站起身来拍了拍鲍兴的肩头以示嘉许笑道:“智伯是否要歇一歇?”
智瑶哼了一声道:“这小兴儿果然了得怪不得龙伯敢让他上来智某与龙伯都费了些气力这便动手罢!”他被鲍兴斧势所逼未能施展出剑术所长憋了一肚子气无从泄以至于性求战。
伍封大踏步上前拔出了剑道:“既然如此智伯请指教!”
智瑶“嗤”地一声一剑刺出虽然他是笔直地刺出了一剑但剑尖却微微游动恍如一条蛇猛地张嘴吐信一般碧印印地蓝光让人看起心寒。
他被鲍兴斧势所逼这一剑已经憋了很久此刻一剑刺出来显得格外地凌厉威力惊人鲍兴在一旁见到心中暗惊:“幸好我及时回来否则他向我刺出这么一剑我哪有命在?”
伍封剑往下劈临到智瑶身前时剑光大炽“当”地一声将智瑶的剑撞得直往下沉。他们二人剑一相交伍封便觉智瑶的膂力奇大几乎及得上自己未习吐纳之时。
此时伍封跨上一步一剑横扫长剑如匹练般向智瑶颈下卷过去智瑶喝了一声长剑竖起硬生生将剑格开。
二人剑气纵横斗得甚是紧凑。
一般剑手喜用点、刺、扎、抹四般运剑之法智瑶却喜欢用崩、撩等剑法使剑术显得诡异莫测。伍封的剑术别出一格只因他力气奇大宝剑阔长而重虽然也用刺、撩、抹、崩等法但用劈、扫、削、砍等剑法为多一柄剑在手中既像刀又像斧有时像戟有时像矛总之是大开大合以雄浑威猛取胜。
人常说剑走轻灵那是对一般剑手而言在伍封的手上长剑极少有轻灵的时候只见他剽悍雄健身催剑往倏然而左忽焉而右剑势便如长江大河一般一泻千里。
一连五十余招下来智瑶敌不过伍封剑上的神力更被伍封剑上雄浑的气势所催逼已经退出了两丈之外胸口不住的起伏大声喘息脸上也显出了众人从未见过的惊骇之色。
伍封并没有追上去正是横剑在胸前笑道:“智伯的剑术果然高明在下佩服得紧!智伯小心在下可要剑上加力了。”
众人见智瑶被他击得退开暗暗佩服此刻听伍封这么说更是大吃一惊原来伍封这威猛可怕的剑术居然未用全力若他真的奋力而上智瑶又敌得了他多少招?
智瑶也大惊失色正想说话伍封忽地抢身上前右手握着剑柄大喝一声重剑上暗红色的光芒四溅而开剑未动剑风已经将智瑶的长髯吹得扬起在一尺于外其剑比先其快捷了数倍。
若是先前伍封用了“无心之诀”的快剑早就将智瑶击败但他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剑术底子免得被董梧、支离益等人早有防备是以不仅未用“无心之诀”的快剑术平时连双手剑术也不用。此刻见智瑶的剑术委实高明只是单手运剑恐怕在一两百招后才能获胜。只好用上了新悟的“无心之诀”借脐息之奥妙运断水之要诀行借合之二法用足十成之力使出了这惊人的一剑!
智瑶见一剑比先前更为猛恶忽然间快捷了数倍大骇之下奋力格挡。本来他想跃出丈外避开此剑但伍封的剑快若闪电他才这么想时伍封的重剑已经轰然而落智瑶逃无可逃只好觑着剑光举剑硬挡。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智瑶手中的青铜剑被二人的巨力所摧立时变得粉碎“嗤”的一声胸前衣襟被剑尖割开连衣内的软革甲也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精壮的白肌来剑气将胸肌划出了一道红痕。智瑶飘在胸前的过腹美髯也被剑斩断了数寸在剑风中四散飘落。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伍封想不到用上这“无心之诀”后居然只用一剑便获成功缓缓将剑插入鞘中笑道:“智伯剑质不好其实并不算败此战权当和局如何?”
晋定公早就看得心惊胆战忙道:“正是以寡人之见龙伯与智伯不相上下战成了平手。”
殿上的人也纷纷符合其实众人心中都明白智瑶此战一败涂地伍封甚至仍然未用全力若非手上留了力便不能随心收剑剑势全力展之际怎会只割破了衣襟革甲而不伤肌肤?伍封连智瑶的铜剑也能击碎怎会伤不了人?这当然是手下留情了。
伍封走回座上暗暗叹了口气心想:“想不到‘无心之诀’如此厉害智瑶号称中原第一剑也只是如此。莫非天下高手便只有支离益、董梧了么?”
赵氏众人惊骇之余脸上也觉得大有光彩。
赵无恤呵呵笑道:“龙伯能与智伯战成平手剑术天下无敌令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口中说伍封与智瑶战成平手又说伍封天下无敌其实是暗讥智瑶故意羞辱他。
智瑶脸色铁青片刻之后便镇静下来弃下了手中残留的剑柄哈哈大笑道:“龙伯的剑术智某远远不及。龙伯说是和局那是给智某的面子智某怎能真的厚颜以为打成平手?看来晋人的剑术比齐人还有不足日后晋齐两国还得多派使节共研剑技才是。”
伍封见他自认其败不愧是高手风范笑道:“智伯谦虚了在下佩服得很。”
智瑶走回座上智国解下外衣要为他披上遮掩胸肌智瑶却推开了智开的手笑道:“胜败是常有之事何须遮遮掩掩?智某败在龙伯剑下也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怪不得董梧不惜解散董门也要与龙伯一战看来还真如外人所说龙伯是董门的最大克星哩!”
伍封听他提起董梧心中暗暗警惕。董梧解散董门之事若非接舆告诉他自己便不知道。此事连赵无恤也不知道智瑶又怎么能知道?莫非董梧与他有些勾勾搭搭?自己新近练成无心之诀对董梧的忌惮便少了些若是董梧找上门来无非是奋力一战未必是必败之局但这人若与智瑶搅在一起借智瑶在晋国的势力再凭其绝妙的剑术或明或暗找上来便难以应付得多了。
赵无恤闻言向伍封细问伍封苦笑道:“董梧声称在下与董门势不两立要来找在下报仇只怕过不了多久他便来了。”
赵无恤愕然道:“董梧行事向来是以益于代国为要他怎会来杀你?这岂非同时得罪了齐国和我们赵氏?噢张先生曾说有个叫计然的一路上鬼鬼索索地跟着你们想要加害燕儿反被龙伯杀了这计然真是董梧的儿子么?”
伍封道:“不错。董梧他解散董门而来这便是在表示他来杀我是在下与他之间的私事只是为子报仇与国事毫不相干。”
赵无恤怔了怔冷笑道:“董梧好大的胆子就算是私事在下也要将这件事算在代国头上。龙伯若有何闪失在下便找代国算帐。”
他说得大声殿上的人大多听到暗暗吃惊。
伍封笑着摆手道:“这倒不必董门之人死伤与在下手上的不少董梧的儿子也死在我手上在下与他的一战势难避免赵氏若找代人算帐赵大小姐又何以自处?何况董梧就算来了在下也未必会败难道无恤兄便没有想过我若杀了董梧代人又会如何么?”
尽管伍封适才大胜了智瑶但他说能胜过董梧众人都不大相信暗暗摇头。赵无恤笑道:“龙伯若杀了董梧那自然是好相信代国也不敢如何。况且董梧要来找龙伯报仇代人定不愿意否则董梧也不会将经营多年的董门解散了。不过董梧颇难对付龙伯不可大意。”从他语气中听来也不相信伍封能胜过董梧。
伍封呵呵笑着也不再说。
酒宴在三更后方散伍封回府之后怕惊了楚月儿她们的好梦蹑步入了后院从田燕儿房过时见房中光亮偷眼看时见楚月儿与田燕儿并未到后室中去仍在前室说话。最奇怪的是房中并未举火楚月儿和田燕儿颈上都挂着一颗珠子映在一起闪闪光如同白昼。伍封大奇心忖:“原来田恒的那颗夜明珠给了燕儿这珠子单独一颗并不算极亮但两颗在一起竟会亮如白昼怪不得中山王说这珠子本是一对!”
便听田燕儿问道:“那种名唤‘碎梦’的毒药真能让人眼前大生幻像?”
楚月儿道:“其实‘碎梦’只是让人有些迷迷糊糊易受人摆布对身体无损也不算是毒药只是一种迷药。不过月儿是从竹简上看来未曾配制过也不知其效用如何。”
田燕儿道:“月儿我有一个主意左右是无事明天我们让人买些药来配些解毒之药备着你说好不好?”
楚月儿道:“这当然是好我可配了好些解药不过到晋国之后怕你不喜欢药味便没有再配制解药。那日见了乐灵的毒蛇总寻思配几味解蛇毒的药出来以备不测。”
伍封见她二人这么晚了还不睡兀自说着药物暗暗好笑正寻思是否入室中去吓唬她们不料楚月儿耳力甚好早听见他过来回头笑道:“夫君回来了。”
伍封叹了口气走入室中笑道:“我本想吓一吓你们让你们惊叫去睡不过月儿的耳力着实了得须瞒不过。”
楚月儿笑嘻嘻地道:“坏了夫君的妙计这都怪月儿的不是下次我权当未听见由得你跳出来吓人。”
田燕儿笑道:“那岂不是只吓了我一人?月儿预先知道可吓不住。”
伍封抚着楚月儿的小脸笑道:“月儿胆大得很就算不知道只怕也吓不住不过这么晚上吓人不大好我也不舍得吓唬你们。”又道:“你们这对珠子相映成辉委实有趣。”田燕儿道:“这是离开临淄前父亲给我的夜明珠想不到与月儿这颗一模一样。”伍封随口道:“它们本来就是一对儿。”忽想:“眼下除了我和月儿恐怕没有人能敌得过董梧数剑须想个法子快增进雨儿她们的刀法才好。”
次日一早楚月儿便遣了人出去买来药材自己与田燕儿在后院制药二人兴冲冲地忙得十分有趣。
伍封将春夏秋冬四女叫来道:“昨晚我想了一夜终于寻思了一个法儿可让你们的刀法更加快捷威力增加一两倍用于四方刀阵更妙。你们要不要学?”
四女大喜秋风道:“这就最好了公子连小兴儿也能调教成用斧高手却始终不曾认真指点过我们的刀术有些偏心。”
伍封哈哈大笑道:“不是我偏心只因快刀之术全在‘无心’二字但你们只学过玄菟法师的养颜增力之术不会吐纳‘无心之诀’是悟不到的不过其中有些法则可以用于你们的刀法之上。小兴儿的斧法有成全在于这家伙没甚心计又天生力大生来就懂得一点‘无心’的法则他的斧法你们便练不了。不过你们的身手灵活可用我这法儿练一套快刀小兴儿又练不得。”
他们到了练武场上去伍封细心教她们快刀之法教会之后由她们自行练习。又将商壶叫来道:“老商我有个法诀教你。”
商壶自那日见了伍封在稷王山的一剑后一路回程便要学剑后来伍封与楚月儿练成“无心之诀”后试过拳脚和剑术更是惊喜这两天总是缠着楚月儿要学。此刻见伍封要教他本事大喜道:“姑丈快教!”
这些日楚月儿教他将拳脚格击与摔跤之法融在一起伍封所教无非是类似”无心之诀“的本事商壶本就没甚心计学得比春夏秋冬四女要快得多拳脚立时快捷了不少。然后伍封又教他将此诀用于剑上商壶与春夏秋冬练了近两个时辰都已经学会未欠熟练。
伍封见春夏秋冬四女已经懂得了快刀之法她们没有商壶那般体力已经额上见汗伍封便将四女叫到内院由得商壶一人去练。
四女洗浴之后伍封与她们坐在树荫处说些闲话。说着说着便说到四女的家乡燕国上来。
伍封问道:“燕国也是姬姓是召公之后不过燕国与它国通使较少我从没去过未知燕国是否富足?”
春雨道:“燕国境南南有易水、呼沱水水土肥沃有碣石、雁门之饶东有令支、孤竹还有无终属国其南临海有渔盐之利近年来燕君使人四下探矿得铁矿数处用良铁制农具燕北之地易种枣粟连年丰收燕君又薄敛于民是以民甚富足。”
伍封喜道:“如此重农恤民想来这位燕君是位仁慈之主。”
秋风点头道:“是啊燕君父子都很和气那世子克更是温良慈善我们在燕国原是宫女常见到他们。燕君不大重兵是以结好齐国为援否则也不会将我们送给田相。只是宫中的规矩唉!”
伍封知道她想起幽闭之刑打岔道:“燕国初立国时国境极小且山道崎岖又有山戎逼迫国力弱得很好几次几乎被山戎灭了。自从齐国恒公助燕大破山戎之后灭令支、孤竹二国燕国增地五百里桓公割齐地五十里相赠燕国渐渐扩境而强如今有了千余里之地。燕国东有朝鲜北有肃赏西有东胡、林胡西南有代国胡人、中山鲜虞人为障它们均不足以对燕国够成威胁唯所虑者只有东南的齐国燕君只须结好齐国何须整备兵事?由此看来眼下燕国倒是一方乐土暇时我带你们回燕国瞧瞧。”
春雨四人大喜冬雪道:“不过我们家中也没有了什么亲人也没有什么好瞧的。”
夏阳叹了口气道:“其实燕国送到相府的一共是五人我们四人被四小姐要了去还有一个被相国给了田逆。上次回齐国时听说她已经死了。”
伍封皱眉道:“田逆这家伙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对你们这样的美人儿也不善加爱护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说得嘴甜四女登时大为开心四双水汪汪的眼睛一起盯着他。世人对女子并不看着尤其是四女这种身份她们在燕宫、田府时其他男子见了三言两语便说到枕席上去了谁会认认真真与她们说话听她们说些心事。伍封这么与她们谈谈四女便觉得大受尊重心生感激之意。
伍封见四人姹紫嫣红一个个娇艳欲滴笑问道:“见了你们四人便知道燕地美女不少原该去燕国瞧瞧。”
冬雪嫣然笑道:“我们在相府之时雪儿曾听田逆说过燕女其实与齐女差不多都较高大不及楚、吴、越之地女子轻盈细嫩他还说以吴越之女细挑楚女腰细晋女稍丰。”
伍封愕然道:“原来田逆还有这般见识早知道便应该向他讨教讨教如今他与我有杀子之仇就算问他也不会说了。”一把将冬雪搂在怀中不怀好意地笑道:“谁说你们不细嫩?田逆这一点可说得不对。”他忍不住上下其手逗得冬雪吃吃地腻笑。
正胡闹时鲍兴从月门外跑了进来口中道:“公子有个……噢!”他搔了搔头道:“小人是否先退回去?”
伍封笑叱道:“这小子向来就不会挑时候!有什么事?”他暂时住了手却不将冬雪放开仍抱在怀中。
鲍兴傻呵呵笑道:“府中来了个熟人想求见公子小人是否该让他等一等?”
伍封问道:“是谁?”
鲍兴道:“就是那条‘水蛇’展如。”
伍封吃了一惊道:“他被颜不疑一剑刺入水中原来没死。”忙放了冬雪道:“小兴儿将展如请到内院来。”本来客人不入内院不过伍封心中当展如是好朋友才会让鲍兴请他到内院相见。
一会儿功夫展如随鲍兴入了内院四女正想回避伍封笑道:“算了展兄也不是外人。”站起身来向展如拱手道:“展兄哈哈!在下以为展兄招了颜不疑的毒手每想起来便觉遗憾想不到展兄依然健在在下可高兴得紧!”
他对展如十分看重常惋惜这水军名将之死此刻忽见他仍活着自然是为他高兴。
展如见伍封当自己是多年的老友一样对自己在生有一种乎内心的喜悦。甚是感动拱手道:“在下中了颜不疑一剑幸亏穿了两层革甲只是受了些轻伤借水而逃。后来才知道颜不疑将小人一家老小尽数诛杀在下世代效力于吴竟然得如此下场怎不让人……心灰意冷!”说着不住垂泪。
伍封叹道:“夫差父子都不是好人在下也被他父子追杀爱妾还丧于王子姑曹的箭下唉!”
展如道:“在下孑然一身无处可去伤好后便寻思投奔龙伯闻说龙伯到了晋国遂一路赶来。龙伯如不嫌弃在下甘愿在府上为一小卒。”
伍封忙道:“展兄肯来是最好不过在下有大小战船数百乘一直未有水军良将统领展兄若来在下便委为水军统领。等回齐之后在下再为展兄索一官职展兄以为如何?”
展如拜道:“龙伯既肯收留在下感激不尽。田恒在七年之前便要在下弃吴投齐。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在下只是仰慕龙伯的为人才会到府上来投奔龙伯只为龙伯效力。若真想为齐国效力在下也不会来龙伯府上便直接去找田恒了。”
伍封大喜将他搀起来坐在身边。
展如道:“龙伯贱内也来了正在府外车上相候在下想将她带来。”
伍封忙道:“展兄何不早说?怎好让尊夫人在外等着?”急忙叫了小红让她将展夫人请进来。
伍封又让人取来美酒佳肴又让人将楚月儿和田燕儿请来这时那位展夫人随小红到了内院伍封看时见也是熟人居然是西施身边的美婢旋波!
楚月儿吃了一惊笑迎上去道:“波姑娘怎么来了?几时变成了展夫人?”
旋波格格笑道:“这都是你的夫君大人做的媒人。”她与楚月儿抚抚拍拍甚是亲热当日在吴国之时旋波便在伍封府上玩过与众女混得极为熟络。
伍封愕然道:“我几时做过媒人?”
旋波笑道:“还说哩!夫人曾说过她有一次说起要将我嫁人的事龙伯便说除了展蛇儿嫁谁都不好。夫人便记在心里终让我嫁了他。哼便宜了这条蛇儿!”
伍封见她嫁了人还是与以前一般地顽皮哈哈大笑道:“这话我是说过不料姊姊还真当了回事。咦我离开姑苏时你还没有嫁人吧?那时候展兄可出了事。你们这亲事是何时办的?”
旋波白了他一眼道:“这事说来话就长了还是由蛇儿来说吧我们就这么站着说话么?嘻嘻。”她说起展如来便忍不住一脸笑意看得出她与展如情意正浓以致显诸形色。
伍封笑道:“正是我们便学一学鲜虞人的规矩围着饮酒说话。”众人团坐院中饮酒说话也没有分身份尊卑。
旋波坐在展如身边笑嘻嘻地与春夏秋冬四女胡说了一阵又与田燕儿打招呼田燕儿见她十分活波觉得此女另有一种可爱之处令人心情轻松。
展如与伍封和鲍兴对饮了几觞酒道:“在下被颜不疑刺落水后游到僻静处休养了数日后来听说家中出了事便想入宫去刺杀颜不疑报仇。”
伍封惊道:“颜不疑自己就是个行刺高手要杀他可不容易。”
展如叹道:“龙伯说得是不过在下当时心情激愤未想太多。姑苏城在下熟得很当晚便由水门游入了城又从王宫排水渠中游入宫中。可惜还未找到颜不疑便被人现狼狈而逃不小心闯进了西施夫人的宫室奔得急了以致伤口绽裂伤口又浸了水当时便晕倒在宫中。醒来时正巧波儿为我换药夫人在一旁沉吟良久说宫中不可久留早晚会被现让我带着波儿投奔龙伯。”
楚月儿奇道:“西施夫人怎会让你带了波姑娘走?”
展如道:“只因那些天颜不疑向大王央求要娶波儿为妻。大王已经答允了夫人恼恨颜不疑带人暗算龙伯说他为人卑鄙无耻又十分邪门便收拾了若干金贝给波儿让在下带她走。”
伍封皱眉道:“你走便没有什么波姑娘这一走只怕姊姊不大好解释。”
旋波道:“夫人自有办法她早已经想好了我们走后她估摸着我们已经出了城便去找大王禀告说有刺客入宫将我掳走让大王派人寻找这便能掩人耳朵。正是展蛇儿入宫行刺的当晚大王对夫人向来是百依百顺必定不会生疑。”
伍封想想夫差对西施的宠爱心忖就算夫差知道了真相也不会拿西施怎么样点了点头。
展如道:“夫人命在下带波儿出走在下怕孤男寡女一路上不便有损波儿的名声不敢答应。夫人便为我们主持让我们成亲然后结伴而逃婚事稍稍匆忙些总算是名正言顺。”
旋波嗔道:“这人脸皮倒厚居然说得好象是被逼成亲一样!平日里你常使人给我送些海贝珊瑚之类的玩物那又是什么意思?”
展如讶然道:“你怎知道是我送的?”
旋波笑道:“那些海贝之类的东西都是大湖大海深处的东西不是你这条蛇儿谁能时时觅到?何况有一次我将送东西的人仔细盘问吓唬他要斩他的头他便告诉了我。哼这种事情怎瞒得了我?”
展如脸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不说出来?见了我还扮出若无其事的样儿?”
旋波格格笑道:“我若说出来了你还会送我东西么?我这叫作不声不响闷声大财。”
众人哄然大笑伍封笑道:“原来展兄和波姑娘私底下早就有这些鬼鬼祟祟的动作姊姊撮合的这门亲事大有来由。我猜姊姊早就知道这事只因展兄有些腼腆是以假装作不知道。”
旋波奇道:“咦龙伯怎知道展蛇儿腼腆?”
伍封笑道:“想波姑娘这样的美人儿哪个男人不想亲近巴结?展兄并未娶妻若早早向姊姊相求姊姊多半会允了这头亲事。可展兄一直隐忍在心肯定是有些羞答答地不好意思。”
旋波笑道:“龙伯倒是了解他的心思。喂是否不要叫我‘波姑娘’呢?听起来生分得紧。”
伍封笑道:“那便叫你波儿好了你这一来我可是大为开心月儿她们便不会气闷了。是了我离开吴国后有没有什么异事生?”
旋波道:“事情可多了。大王派颜不疑、伯嚭暗算龙伯不成又知道王子姑曹被龙伯杀了又惊又怕后来王子季寿赶回城在朝堂上大脾气。王子季寿素来孝顺又温和有礼居然会怒气勃勃将大小朝臣骂了个遍倒是让人意想不到。大王也有些后悔大病了一场我走时大王还躺在床上。王子季寿自请镇守云阳哭着离开了姑苏城。”
伍封心道:“季寿倒是个好人。”问道:“颜不疑又如何?”
旋波道:“颜不疑厉害得紧将吴国的兵权尽握在手中他与伯嚭搅在一起。对大王也不大理采。”她叹道:“眼下夫人孤零零在宫中连个说贴己话儿的人也没有甚是孤单。”
伍封叹了口气。
这时忽有几头小鹰从草丛中窜出来它们的羽翼被剪短了不能飞高是以总是半飞半撞一般此刻停在总人身边楚月儿笑道:“鹰儿又饿了?”顺手拿些牛肉喂它们吃。
展如和旋波忽见这么几个家伙飞来吃了一惊旋波见这几头鹰儿虽小却生得威猛之极兴趣大生问道:“月儿这些鹰是你养的么?上次在吴国怎么未见到?”伸手便要去摸。
楚月儿忙捉住她的手道:“鹰儿脾气可不大好摸不得小心被啄了手。”
伍封笑道:“正是这些鹰连我也不大理会府中除了月儿之外只有小兴儿和它熟些。”
楚月儿道:“眼下它与雨儿四人也熟络了不过对雪儿要好些也不知何故。”
伍封笑道:“雪儿专司养鸽我猜鹰儿是因此对雪儿好些。”
这时候小鹰吃了数块肉半飞半走地向廊上跃过去旋波忙起身去追道:“咦它们又要去哪里?”
楚月儿怕大鹰认生伤了她只好追了上去。
伍封与展如见她们二人如孩童似地、嘻嘻哈哈向后面跑去不禁脸露微笑。
伍封又与展如对饮了一觞酒道:“等燕儿与无恤兄完了婚我们便回齐国能与展兄一起行舟海上想来是件极快慰的事。”
展如道:“随着龙伯四下里走走看看各地的风物对在下来说也是一件美事。听说龙伯昨日大败智瑶今日绛都城中传得飞飞扬扬可惜在下未能见着这一战。”
伍封道:“昨日小兴儿也立了功劳与智瑶交手九招将智瑶逼得无还手之力总算是大大地露了一次脸。”
展如道:“在下在吴国的落凤阁见过小兴儿的本事当真厉害得紧。我和波儿一路往府上来便听众人传言说龙伯府上高手如云随便派一个人出来便能与绛都的一流剑手一较高下还说龙伯前些时见过稷王之神有神灵庇佑还有人说龙伯是潮神之子半人半神甚或还有人说龙伯本来就是神人。”
伍封哈哈大笑道:“只怕还有人说我是怪物、妖魔哩!昨晚我故意让小兴儿露露脸便是要吓唬一下晋人让他们不敢小觑府中免得有人不知天高地厚跑到府中来骚扰。”
展如笑道:“不过在下却以为龙伯绝非常人否则怎能在水中睡觉?龙伯在吴国时曾经指点小人的剑术至理在下这多月来苦心啄磨颇有所得想请龙伯指点指点。”
伍封道:“行我们到练武场上去试试。”
展如忙道:“在下可不敢与龙伯动手只是想演试几招剑术让龙伯瞧瞧。”
众人都了练武场上只见商壶仍在场上练剑这人精力旺盛体能虽不如鲍兴却差不了多少。伍封见他一口气已经练了近三个时辰将他叫回来道:“老商你不要用饭了?”
商壶被他提醒顿觉肚饿道:“老商饿了。”急匆匆去用饭不提。
展如见了商壶的剑法甚为惊骇道:“这位老商的剑术奇快当真了不起!”他走到场中试了一套家传的剑术其中自然用上了经伍封改造过的“断水之诀”和“借”字遁法。只见他步法疾灵活多变身催剑往剑随腰转力由腰法势以心驭他本就生得细瘦腰长一柄剑手中如同一件活物一般。
伍封看他练完了剑道:“展兄的剑术根基极好想来是从小便练剑不过我总觉得展兄的这套剑术恐怕在水中要厉害些。”
展如点头道:“龙伯说得是在下这套剑术原是在水中练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