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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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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马前冲楚月儿等人率士卒跟了上来荀昌吓得急退。

伍封到了阵前忽然扭过马头向左侧小阵杀过去他与楚月儿、鲍兴三人在前将敌军士卒破开便如大河中的尖头小舟一般敌军如同舟侧的水浪被向两侧涟涟翻开其后的铁勇和倭人勇士最善荡阵再加上后面有一千五百甲士的轻车掩杀立时将这小阵击碎四分五裂。

这小阵兼杂巴蜀士卒巴蜀士卒不谙阵法全靠秦人指引是以伍封些这侧阵相破。本来若是甘成在阵中主持士卒或能一战不至于如此不济事可甘成与六骁将被俘荀昌在军中的威望又不足再加上连连惨败今日一万二千人没于王师阵中秦军士卒早已经心胆俱裂巴蜀之人主将被擒之后早无战意眼下被伍封这群人如狼似虎般撞入阵来立刻溃败。

伍封等人如一阵风般由阵中插过见破了小阵又向大阵杀了过去。这箕形之阵中央大阵严谨两旁小阵成犄角之势相应一阵被攻另两阵便急合围本是阵法动之妙法可是眼下敌军士气奇弱荀昌号令不得左侧小阵被破时另两阵却在原地未动根本挥不出阵形的威力来被伍封等在阵中四下冲突闯荡不一会儿这中间大阵也四溃了。

此时那右翼小阵士卒哪里还敢再战纷纷后退先是少数人退走后来是一窝蜂般四下溃逃。

姬介在高台上见敌人三军溃败喝道:“击鼓!全军进攻!”台后武冲大车上的十面大鼓急擂响这是进军的鼓声王师二万余人改变了阵势九队一齐全力追击抢攻。最与众不同的便是众军一边进击口中却一边唱着“肃肃兔苴、啄之丁丁”的曲词声震于天。

战场上烟尘滚滚杀声连连敌军已经一败涂地此刻自顾自逃命荀昌就算扯破了嗓子也无法整备士卒反被败卒簇动往西而逃。王师随后追杀敌军有的虽入其营寨也不敢停留王师顺便夺了营寨一路掩杀数十里到了王畿西境的东崤山伍封见山口奇窄里面如羊肠之路不敢追进叫小卒来问路。

小卒道:“此地往西是崤山之径都是山中险地一直到西面出口叫桃林塞属秦地此径深长两面都上极高的山壁颇难行军人称函谷。”

伍封惊道:“快追上去务要将此函谷尽占万一此地若被秦军所控军势尽去再难图矣。”

众军奋勇而追果见函谷之中地势险峻路径狭窄好不容易追过了函谷到了桃林塞地面到了一处两边是山中间狭窄之地时伍封才令在此地安营扎寨。见前方地势渐平处处都是低矮桃林。

伍封派数千士卒谨守于前等营寨立好之后前面设拒马、鹿角、木蒺藜等物此时已经是申时众军一口气追了近百里连午饭也没有食众士卒收拾釜甑准备饭肴伍封派出数队哨探在前方侦察不提。

其后梦王姬、商壶等人6续赶了来姬介一路收拾俘获来得慢些到酉时才赶到大营。

众人与士卒大获全胜心情极佳用饭之后在伍封大帐中报功。此战王师伤一千三百余人阵亡六百多人秦、巴、蜀三国联军俘虏有近二万人伤亡无数单是一路遗落的尸体便过五千具。所获大小兵车四百多乘战马、营帐、兵甲、器具、粮草不计其数。

姬介十分高兴道:“原来龙伯早就料定敌人识得破解八卦阵才会让小侄以正八卦之形布反八卦之阵!”

梦王姬叹道:“此战以少胜多足以令王师名扬天下日后列国只怕再也不敢轻忽王师了。龙伯用兵如神的确是盛名之下必无虚士。”

伍封道:“此战只求胜不求杀敌想不到仍伤了不少人。不过在下对这崤山地形甚感兴趣适才那函谷之中如果设一关隘可谓险关。眼下我们扎营的桃林之塞也可设一关以函谷为后隘更可谓天险。为何天子和秦人都不在此地建关呢?”

姬介苦笑道:“成周哪有龙伯如此知兵之士?”

梦王姬道:“这崤山之险古今闻之。不过以前东崤山是晋国地方秦晋崤之战后晋襄公为避秦师以此地换天子河北之邑从此东崤山属王畿。秦人不敢天子为仇自然不敢在桃林之塞设关而天子也不会无端在函谷建关隘。”

伍封叹道:“函谷天险天子得之设关从此不惧西人;秦人得之建关便不惧中原诸国。此乃兵家之争、用兵之地居然弃而不顾在下实在不解。如果天子在函谷设一关隘秦人又怎能直趋渑池之下?”

梦王姬道:“这函谷是不详之地。襄王十二年即一百五十年前秦兵三千袭郑灭滑而还途经函谷之时被晋人与姜戎联手伏兵掩杀秦国全军尽默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三大名将被称为秦之‘三帅’尽数被擒晋襄公之母是秦国公主劝晋襄公放回三帅晋襄公一时不察将三帅放了回去。两年之后秦国三帅伐晋报仇又被晋人所败。秦穆公不怪三帅仍然重用三人。次年秦师再来报仇渡河后焚舟以示必死之心进至王官晋人不敢出秦人收崤山阵亡将士之骨以归。下一年晋人欲报王官之仇围秦邧城和新城不果而还。秦穆公却用名臣由余之计攻戎王戎人因秦人终能败晋畏惧请降秦穆公因而开地千里遂霸西戎。天子襄王遣使命秦穆公为侯伯此为齐桓公、晋文公之后的第三个侯伯。以上诸事皆因这崤山而起周、秦之人均视函谷为不详之地向来无人敢行走故而未敢设关。”

伍封心想这梦王姬简直是一册活着的春秋愈生敬爱之意叹道:“王姬强闻博识实在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梦王姬笑道:“龙伯料敌先机梦梦佩服得五体投地才真。”

楚月儿在一旁格格笑道:“你们是否算作互相吹捧呢?”

伍封哈哈大笑这时哨探来报:“龙伯敌军在二里之外下寨收拾残兵不过他们粮草馈乏士气极低有不少士卒逃走不能约束。”

伍封笑道:“如此正好今晚在下便带精锐之士劫敌寨让他们心惊胆战不敢停留。敌寨是如何扎法?”

哨探道:“秦人中军之寨士卒仍有三万余人左寨有万余蜀人右寨是数千巴人。他们只是伐木为栅少有营帐想是帐幄奇缺。”

姬介道:“巴人兵少正好劫其右寨。”

伍封摇头道:“不劫右寨此战应劫其左寨。”

姬介和赢利大惑不解梦王姬点头道:“龙伯言之有理。巴人主将被擒但其主将是王子如有巴将借巴王之令仍有所控。蜀人主帅是蜀王眼下蜀王被擒一时间只怕无将能控制大局蜀人士气更弱于巴人。何况巴人兵少劫之成功不足以憾敌之胆如果万余蜀人的营寨被劫秦、巴、蜀三国之人恐怕会心惊胆裂再无人敢与王师抗手了。”

晚间时分伍封、楚月儿和鲍兴带了铁勇、倭人勇士和三千精锐士卒悄悄出三千士卒都是步卒其余的人都是骑兵战马蹄裹葛、口含枚借桃林之便小心到了敌方左寨前面的桃林之中。

伍封借敌寨营火看了一阵见营内帐幄甚少士卒没精打采地、东一堆西一堆躺在地上往来巡营的士卒也没有几个人。笑道:“蜀人不太懂兵法又没有甘成一类的名将指点这营寨布得甚不成器。”心中计较定后小声吩咐士卒如何劫寨。

楚月儿问道:“夫君是否先射箭呢?”

伍封道:“月儿聪明得紧正是要先射箭后闯营。咦你如今对兵法也颇为知晓了?”

楚月儿笑道:“月儿不懂兵法不过我见夫君每次战事都喜欢用箭矢才会这么问。”

伍封点头道:“箭矢用得好最能消敌士气又能够保全士卒我们有连弩这种厉害武器不用箭矢岂非可惜?”

三千士卒伏地潜行到营外数十步处准备弓箭。伍封一声令下:“放箭!”士卒的点燃火矢向营内射出他们一阵箭便是一千枝分三队连续相射当真是箭如雨下营中少有的帐幄、草车尽数燃着。士卒各射了九枝箭时营内已经乱成一片。

伍封与众勇士的骑兵冲了上去用铁戟长矛挑开营前拒马撞入营寨之中他们手上的连弩不住地向往来奔跑的蜀人射过来三矢射完营中已经横七竖八躺下许多人。

伍封等人将连弩挂上马背一路在营中驰骋刀矛剑戟四下里挥动他们这一百多骑都是勇猛善战之士蜀人士气低落又是猝不及防此刻只想着逃命当真是摧枯拉朽。三千士卒从地上跳起来向营内杀进去杀声震天。

蜀人虽有一万多人但无一人敢迎战自顾自奔逃出营。伍封带着士卒往来冲杀了七八回见蜀人逃尽哈哈大笑道:“回营!”

他们一路凯歌回了营寨清点人手只是伤了二三十个士卒而已。

姬介让军中册史为众人记功口中敬赞不已。

鲍兴道:“龙伯其实敌军已经不能战了适才大可以将秦营、巴营也劫了。”

伍封道:“敌军士气低落我们若是大军西进当能一口气攻到雍都城下。只是我们要护送世子利即位并不是要灭掉秦国王师深入秦境便不太好了再多杀人又怕激起秦人的抗拒之心。再者说了我们打到雍都城下送了世子利即位可秦国也因此残破世子利这国君当起来只怕也无甚滋味。”

梦王姬点头道:“正是此理这仗打成这个样子秦人受重创必定深恨智夫人和公子栩。如果我们破其国而立世子利日后秦人反会记恨世子。所谓穷寇莫追敌军既然不敢再战大可以派人劝降。”

这时哨探来报:“龙伯敌军左寨被劫后其余二寨立营不稳已经后退十里外重新扎营了。”

伍封道:“一阵间烦王姬、世子利带着公子萧和公孙责与甘成和那些骁将去谈一谈趁夜放他们回去。”

姬介惊道:“这么多敌将都放了?”

伍封道:“日后他们都是世子利的臣属看在世子利面上便放了他们王姬再与蜀王和巴王子谈谈。这些事情就有劳王姬和太子介了在下正好休息休息。”

他辛苦了一日带了楚月儿去睡次日甚晚才起身盥洗之后与楚月儿穿戴盔甲顺便用了些饭这才出了睡帐。

冬雪上来道:“敌营一大早派了个求和使者来太子介想来叫龙伯起身不过梦王姬让那使者等着静候龙伯睡起再说。”

楚月儿笑道:“王姬怕累坏夫君么?”

伍封摇头道:“王姬聪明过人决不仅是为此。眼下敌军胆寒遣使求和他们仗着人多多半有些条件想必以为我们能立刻答应王姬这么做是故意让使者觉得我们对和议并不在意。”

他这么说时梦王姬正与春雨等人走过来听在耳中梦王姬笑道:“梦梦这点本事可瞒不过龙伯。不过梦梦见龙伯辛苦了数日也想让龙伯多多休息。蜀王见大军惨败已经答应退兵了不过巴王子不敢得罪秦国仍很固执。”

伍封喜道:“秦人没有蜀人相助势力大减如此最好。”

他正想去放蜀王士卒来报:“龙伯天子派了单公为使前来犒军。”

伍封道:“快请单公入来。”

士卒将单骄请入大帐单骄哈哈大笑道:“龙伯果然不负天子厚望大败秦国和巴蜀联军眼下王畿喜气洋洋无人不称颂龙伯的威名。”

伍封笑道:“这都是士卒的功劳。”

单骄道:“自桓王以来王师向来被列国所轻忽今日能建奇功天子大悦命在下携牛酒请来犒军。”

伍封点头道:“单公既来犒军便请太子介与单公到各帐去颁王命探看士卒。”

姬介与单骄出去后伍封道:“我们先将蜀王放回去那秦军使者便多等一阵算了。”

他和楚月儿等人先去见蜀王商壶按着大叉坐在帐中眼睛总盯在蜀王身上。蜀王正坐着这人力气甚大商壶在他手腕上捆着七八根粗绳看起来就像合掌在胸前一样。众人一进帐去蜀王的眼光便恶狠狠地瞪过来。

伍封笑道:“大王可受委屈了。”又对商壶身边的士卒道:“这人是一国之君怎可捆成这个样子?”他走到蜀王身前双手抓住蜀王腕上的粗绳用力一分便听“噗”的一声七八根粗绳从中间齐齐断开。蜀王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人力气如此之大自己挣了多日也丝毫未损的粗绳竟会被他一扯而断。

商壶笑道:“姑丈的手劲很大。”

士卒道:“这人力大得很小人听老商之言才会将他捆住双手免他逃走。”

伍封笑道:“老商可不会捆人之道不过大王定不想逃否则像你们这么捆法他大可以用牙将绳头咬开。”

商壶愣了愣道:“姑丈聪明得紧老商可没有想到下次捆人便将其双手捆在身后。”

蜀王叹道:“龙伯说得是不过我可没想过用牙去咬。”他说的是秦语众人听惯了赢利的口音故而能听懂他的说话。

众人暗暗好笑这捆人的和被捆的都甚有趣大凡这人被绳捆住双手为了脱开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人双手被捆在胸前可以上下移动居然连用牙咬也想不到脑筋委实不大灵光比起商壶来只怕是不遑多让。

伍封道:“今日在下便将大王放回去大王请火退兵返国否则在下大军前击蜀人必不能免。”

蜀王叹道:“今日既然败了不退兵还干什么?不过你们可不许追击。”

伍封笑道:“我们要对付的只是秦国逆臣不干蜀人之事这次是蜀人自己跑来你们退兵之后我们决不会追。”

蜀王点了点头伍封让士卒将所擒的蜀国将士尽数施放交给他们随身兵器马匹。蜀王带着蜀人站在营中一时却不走。

伍封奇道:“你们为何还不走?”

蜀王道:“我想见一见小将军。”

伍封愕然道:“什么小将军?”

蜀王道:“那日将我从阵上擒来的小将军。”

伍封笑道:“月儿你来与大王打个招呼。”

楚月儿笑嘻嘻走上来道:“大王月儿可得罪了。”

蜀王睁大了眼睛一张嘴咧开忘了合上好一阵才道:“原来小将军是女子!”楚月儿此刻未穿甲胄是以蜀王先前未认出来。

楚月儿笑道:“大王勇力过人十分了得。”

蜀王长叹了一声道:“中原女人也如此厉害我们可不敢再入中原之境了。”黯然摇头带了士卒出营。

伍封带着众人入了大帐让人将秦使请来。

那秦使早已经等得十分焦躁入帐之后向众人施礼道:“小人奉了荀将军之令特来求和。只盼王师能退我们也不再入王畿一步。”

伍封皱眉道:“就是这样么?”

秦使看了看他的脸色道:“当然我们不再向天下索要罪臣赢利便让他留在成周贻养天年。”

伍封哼了一声道:“算了你回去吧告诉荀昌就说王师伐逆决无罢兵议和之理。”

秦使见伍封一言便将他打忙道:“龙伯虽勇可我们秦、巴、蜀三国联军仍有战车数百、甲士数万人万一再战各地援师一至只怕胜负难料。龙伯远征辛苦何不见好就收呢?”

伍封道:“上下尊卑、天下伦理不可含糊王师奉天子之命讨逆上和天意下体民情。如此含糊收兵成何样子?你们是否能战贵使心知肚明。在下已经打定主意一路西向直杀入雍都城中此地离雍都数百里一路西去你们的数万之众想来无几人能够入城了。”

秦使吓得面如土色心忖这雍都一破不免宗社沦丧忙道:“以龙伯之见王师如何才能退兵呢?”

伍封冷冷地道:“要王师退兵唯有自除逆臣秦臣到此迎世子利即位除此之外再无二法。在下于此地等你三日如无消息便大举西进。来人将这家伙送出营寨。”

他不等使者说话便让商壶将秦使送走。

姬介问道:“龙伯真的不议和么?”

伍封笑道:“当然要议和在下可不愿意杀戮太多只不过大节不能毁我们一路取胜荀昌居然还想让我们就此回去简直是不知所谓!”

梦王姬道:“甘成那人并非智氏一党只不过这人不大懂得政事有些愚忠智夫人以所谓新君公子栩的名义命他前来他不敢不来。昨日梦梦与世子利与他和那些骁将长谈了一夜这人已经有些心思活动了。秦使这一回去甘成等人或有所为。”

伍封见姬介与单骄还未回来心想等他们犒军完毕还有好些时候站起身来道:“在下想去看看这函谷各位自去忙但请王姬留下以为向导解说地形王姬是否愿意?”

梦王姬其实早已经察觉伍封对她的追求之意见他越来越直捷了当忍不住微笑点头道:“梦梦便带你们去看看。”

楚月儿道:“夫君和王姬先去月儿等老商回来再一起追上去。”

伍封见她如此维护徒儿暗暗好笑让春夏秋冬四女也等着再一起赶上来他叫上鲍兴夫妇又带了十个铁勇出营乘轻车在函谷中缓缓行走。

只见岩上柏林荫谷殆不见日。梦王姬一路解说谷中有名的险处如断云峪、鬼愁窟、落魂涧、绝命岩、堕马崖、上天梯等等众人见地形之险闻地名之恶暗暗心惊。到了堕马崖与上天梯之间的地方地形更奇松木参天荆棘遍地。

梦王姬道:“此谷东西长十五里深险如函故称函谷。当年三千秦人全军尽没便在这堕马崖和上天梯之间。此地有个名堂唤作文王避雨处。”

鲍兴在林边大呼小叫道:“龙伯、王姬此处有面石碑。”

众人过去看时果见有一面石碑鲍兴拨开周围的长草只见上面刻着数字:“文王避雨处”。

梦王姬道:“商纣王时见文王在西歧甚得人心遣使相召。文王由函谷入殷在此地遇到大雨避于林下。武王伐纣成功之后太公姜尚途经此地命人立碑在此处。晋人埋伏周围在此地袭杀秦人便是在碑边堆以乱木木中插着大旗。秦将孟明视要看碑上之字命人搬开乱木放倒大旗。这大旗便是伏军的记号。大旗一倒晋人四出掩杀遂能一举成功。”

鲍兴笑道:“龙伯小人想在此处也立一碑唤作‘龙伯王姬观景处’是否妥当?”

伍封笑叱道:“胡说什么?我们怎能与文王比肩?!”

鲍兴点头道:“说得也是那小人便在落魂涧和绝命岩立这碑算了。”

伍封道:“什么碑都不要立。像你这么搞法日后有人过此地时立碑曰‘某某大夫到处一游’抑或‘某某夫人梳妆处’这函谷成什么样子?”

鲍兴点了点头想起一事来道:“小人当日在莱夷立碑只刻了‘群贼之冢’四字这四字太简单了些下次路过便改为‘封大将军杀贼处’再添一句‘封大将军即龙伯也小兴儿立’如此可好?”

众人都笑起来小红笑道:“龙伯倒不喜欢虚名小兴儿是想自己混出点名堂来吧?”

鲍兴笑道:“我的确是这么想。龙伯的盛名后人多半会知道只是后人一定不知道龙伯身边有我这么个家伙。日后见了那碑定会寻思龙伯自然是了不起的可这立碑的小兴儿又是谁呢?说不好有些迂腐之辈还会因此大加考证、著籍立说立个‘小兴儿学’岂不妙哉?”

众人大笑梦王姬格格笑道:“小兴儿干脆在碑上刻下自己的身份名堂不就成了?”

鲍兴道:“王姬这提议极好不过龙伯常说兵法虚实这玩意弄些玄虚也好刻得清楚了那‘小兴儿学’却立不起来。”

小红笑道:“那就将你这幅尊容刻上去包管吓得冢中贼鬼也不敢出来。”

鲍兴道:“这还真是个法子。不过我就怕别人见的我的尊容反当了我是鬼岂不糟糕?”

梦王姬笑道:“这函谷自从秦人全军覆没后三年后秦人才能收埋尸骨。整整三年之间此地白骨森森阴风阵阵人们常说有鬼。昨日在帐中我可不敢说怕惊了将士只说这是不详之地。”

小红听说此地有鬼暗暗心惊不禁四下观望鲍兴哈哈大笑道:“小红也无须怕有龙伯在此就算是鬼也不敢出来。西施夫人还将龙伯的大戟留在吴宫之中镇鬼哩!”

正说着鬼谷中忽然一阵凉风吹来十分清冷鲍兴刚刚还笑此刻吓得变了脸色道:“这阴风好生恻人。”

伍封见他头先还说得嘴响此刻反而怕起来不禁大笑。

梦王姬笑道:“这函谷还不算什么王畿西南有一山名曰阳城。山中有一处幽不可测似非人所能居谷极深林极密叫作鬼谷。”

伍封奇道:“这世上真的有鬼?”

梦王姬道:“地名叫鬼谷有没有鬼我可不知道。”

伍封笑道:“在下最擅长装神扮鬼骗人就算有鬼见了在下也会错认同类。”忽想起上次在铜坊中买来的薄铜面具若是戴着它晚间劫寨敌军会否吓得魂不附体、屎尿失禁?当日在吴国时若在坊中买些面具晚间闯到伯乙府上这家伙只怕会吓死了吧?想到得意处不禁微笑起来。

梦王姬见他微笑沉思不知道他想些什么正响询问忽听有刺耳的怪声从身后传来这一次连也她也微觉吃惊。

伍封凝神听了听笑道:“是老商追来。”

过了一会儿果然听后面脚步声响商壶大呼小叫跑了来原来他拖着叉一路跑着其快如飞叉尾与山石上相擦出刺耳的怪声。

商壶道:“姑丈姑姑和老商在营中擒了几个刺客。”

伍封惊道:“什么刺客?”

商壶呱呱叽叽地说了一阵原来他送了秦使出营后回来劈面撞到赢利赢利非扯着商壶说些猎艺。正好有刺客行刺赢利商壶与赢利猝不及防十分凶险幸好楚月儿久等他未回来问过士卒后到赢利的帐中找商壶她的空手格击厉害无比有她出手那些刺客尽被生擒下来。

伍封问道:“你们有没有伤着?”

商壶笑道:“有谁伤得了姑姑呢?老商和世子利也没受伤。”

梦王姬奇道:“大营之中怎混进了秦人的刺客?”她想刺客既然是行刺赢利必定是秦人遣来。

商壶道:“不是秦人刺客是单公从人。眼下太子介已经将单公请去说话。”

伍封和梦王姬大吃一惊此刻还哪有心思看景众人连忙回营营中一切寻常姬介将他们迎进帐中只见二十多个刺客都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楚月儿正笑嘻嘻地与赢利说话单骄也坐在一旁脸色甚是难看。

单骄见伍封一众进来忙道:“龙伯王姬这些刺客可不干在下的事。”

伍封沉声道:“刺客随单公而来怎会不干单公事?”

单骄道:“这都是王子厚的人。前来犒军本是王子厚向天子提议天子便派了王子厚来不料王子厚才出西门驷马受惊王子厚从车上摔了下来虽无大碍但脚受了点伤行走不得在下才会自告奋勇而来虽然也带了些家人仍用了王子厚的这些从人却想不到他们竟是刺客与我们混在一起。”

伍封点了点头问姬介道:“太子可曾拷问过刺客?”

姬介笑道:“龙伯是一军之帅这些事原该留给龙伯去做小侄可不能乱问。这些刺客都是早被割了舌头又被刺聋了双耳的废人也无从问起。”

单骄叹道:“怪不得一路上这些人都不说话原来是哑的。”

楚月儿笑着指住一人道:“先前月儿擒住这人拿住他的肩骨时这人哼了一声似乎不哑。”

姬介奇道:“原来有人能说话小侄看了七八个人都是又聋又哑的家伙以为都是哑子哩!”

伍封看那人时见他低垂着头道:“便问这人算了其他的人都带走好生看押。”

商壶将那人揪出来重重扔在中央大案之前那人被摔得呲牙咧嘴头上的布冠也滚落露出头上光秃秃一块青皮来。

伍封哈哈大笑道:“刘始原来又是你!你以为脸上擦灰我们便认不出了?”他向梦王姬解释道:“这刘始是王子厚的家臣上次偷偷潜入南郭先生旧宅的就是他他的头法便是被小刀一钺斩落。”

商壶伸出大手在那人脸上擦揉掉下了许多泥灰露出其真面目来果然是刘始。

刘始叩头道:“龙伯饶命!”

伍封冷冷地看着他良久让刘始心中直毛忽问道:“梁婴父派你来行刺么?”

刘始道:“是王子厚派小人来与梁师父无干。”

伍封喝道:“胡说!此事对王子厚一点好处也没有王子厚有何理由刺杀世子利?”

刘始战战兢兢道:“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小人是王子厚的家臣自然是……”伍封冷笑道:“你虽然是王子厚的家臣却也是梁婴父的弟子!你临行前梁婴父是否对你说万一事败便攀诬在王子厚身上因为我们会看在天子面上不了了之遂留你一命?”

刘始张大了嘴看着伍封满脸惊讶之色显是被伍封说中了。

伍封又道:“那梁婴父是否还说你若说是他指使的我们便毫无顾忌将你杀了?”

刘始道:“这……龙伯怎听到的?”

伍封叹道:“你这人真正是个蠢材!你若说是梁婴父派来我们要治他的罪自会留你一命当个证据;若说是王子厚我们要维护他难道不会杀了你灭口?”

刘始吓得一哆嗦满脸流汗道:“小人真是梁婴父派来!梁师父说了龙伯大败秦人智夫人和公子栩便凶险了唯有刺杀了世子利龙伯这场仗就算白打了。”

众人心里十分佩服须知这刘始行刺失败自知罪大要他老实招认甚不容易想不到伍封三言两语便将他的真话逼了出来。

刘始道:“前几天智伯派了絺疵到梁师父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梁师父便派小人带人来行刺。因为等闲难入大军之营梁师父故意与王子厚说起犒军之事王子厚果然向天子提及正合天子之意天子就派了王子厚前往。小人是王子厚的家臣悄悄在王子厚驷马的缰绳上插了几根尖针驭车时每一年勒缰针便扎深一点出了西门不久尖针终刺在马身上驷马负痛乱跑便将王子厚摔下来。正好单公送出西门遂自告奋勇而来因我们已在途中单公便不会换人了。行刺不论成败罪责都由单公担当了去。就算单公脱了罪名仍会由王子厚承担了怎也不会算到梁师父身上去。”

单骄气哼哼道:“这梁婴父当真是可恶之极!”

伍封点头道:“这计谋甚高明定是絺疵想出来的这人果然甚有智计。那些刺客也是智瑶派来的么?”

刘始摇头道:“刺客是梁师父自己训练的他从各地收罗死囚割舌刺耳每日酒肉美女服侍又教以行刺之技总共有一百人费了四五年才练成。梁师父说他们的刺杀之技不在董门刺客之下。”

楚月儿道:“怪不得这些人十分悍勇奋不顾身原来本是死囚。”

伍封问道:“除了这些刺客梁婴父还有多少能为他卖命的弟子?”

刘始道:“如果不算世族子侄大约还有七八十人。”

伍封又问:“梁婴父与刘公私底下有何交往么?”

刘始道:“这倒没有龙伯未来成周之时梁婴父最忌惮的便是刘公了。”

伍封皱眉道:“想不到梁婴父手下有一百多个好手怪不得他在成周势力不小能与卿大夫并肩。上次他与桓魋合谋加害世子利我一直隐忍不便是想弄清楚粱婴父与王子厚、刘单二卿的关系免得他们盘根错节极容易弄得一团糟。既然梁婴父与王子厚、单公、刘公无涉这便好办得多了。”

梦王姬本来担心王子厚牵涉在内此刻见行刺与王子厚无关放下心来问道:“你们怎么想着大白天在营内行刺?这不是甚难成功么?”

刘始道:“本来梁婴父让我们晚间动手其实小人也觉得晚间动手易成功些不过小人知道龙伯府上个个都是高手总是在想晚间就算杀了世子利有龙伯在这里我们也无法逃出大营。”

赢利忍不住道:“既然你明知道如此为何还敢动手?”

刘始道:“小人是临时起意因见龙伯带了府中人出营心忖这是天赐良机便冒险一击。其实不管能否得手至少逃出去的机会大些这也是小人的一番私心。”

伍封点头道:“今日是我大意了只顾防着秦人没想到有人敢在大营行刺。其实梁婴父此举看来很险实则趁我们大胜松懈之际下手更容易成功。”

梦王姬叹道:“这事可怪不得龙伯梦梦虽想过可能有人会行刺世子利可没料到真有人敢这么做尤其是来自成周的自己人。”

赢利道:“今日幸好有老商暂挡了一阵等到月公主赶来若非月公主神勇梁婴父这诡计恐怕便得逞了。”

伍封见再问不出什么来让士卒将刘始带下去。

梦王姬秀眉微蹙道:“成周有梁婴父这个祸患甚为可虑若是秦人顽抗不降时日拖得久了不免夜长梦多。”

伍封想了想道:“秦使必会再来我有一个办法等秦使来后吓一吓他。”向鲍兴道:“小兴儿等秦使出营时故意放出一匹马来假意是走脱。你找一个看来蠢笨的家伙让他背着十日干粮扮作追那马儿不小心将干粮露出一点让秦使看见。”

鲍兴呵呵笑道:“本来这小卒让老商去做最为合适不过那秦使认识他只好另派他人。”

梦王姬点头道:“龙伯是想让秦使误以为我们想全力进军?”

伍封点头道:“不这么吓一吓他只怕秦人还有些拖拖拉拉。是了梁婴父之事各位千万不要泄露免得走露了风声让他逃了。等秦事一了在下便治这家伙的罪。”

经过这件事后帐中人人都痛恨梁婴父起来一齐点头唯恐被那梁婴父逃了。ahref=target=_blan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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