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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悠悠苍天,曷其有常(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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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封这么想着心潮迭荡。田燕儿道:“此刻若杀了夫君与赵氏结仇事小浣儿之事大。眼下浣儿年幼赵氏之权必会落入夫君的兄弟之手他们不免顾忌浣儿早晚必生加害之心。这样岂非害了浣儿?”伍封既知赵浣是自己的儿子不免关心问道:“赵无恤还年轻日后自然还有子嗣浣儿虽为嫡长子但赵老将军能废长立幼你怎知道赵无恤就不会?”田燕儿幽幽道:“我自有办法。”伍封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便放过赵无恤。”

二人走了回来众人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见二人神情有异惑然不解又无人敢问。

田燕儿将赵浣抱过来对赵无恤道:“夫君先前我与龙伯解说告诉他你并无加害之念是以龙伯答应不再与你为难。”赵无恤心下感动他一向疑心田燕儿心中暗暗喜欢着伍封此刻听来见她十分维护自己显是自己以前误会了她。田燕儿又道:“不过今日之事龙伯一下子也难以排解今日燕儿想请龙伯与夫君当众立誓终身不相侵害。虽然此刻龙伯未必情愿但时间久了龙伯也会理解夫君的难处早晚能再续兄弟之情。”

赵无恤心道:“燕儿定是见龙伯手段了得怕他日后来害我是以如此。龙伯是个守信之人若是当众立誓日后便不会来杀我。”点头道:“如此最好眼下大家心情不好稍不小心便易冲动出事此刻立盟等过些时日龙伯冷静下来我再向龙伯陪罪。”伍封沉吟片刻既为赵浣考虑又不愿意真的与赵氏为仇心道:“结盟对两家无伤只是见了赵无恤今日之所为这朋友是永远交不上了。”也点头答应。

二人便当着众人立誓互不相害誓毕将手握在一起。田燕儿抱着赵浣脸上似喜似忧将赵浣恋恋不舍地交给楚月儿暂时抱着自己伸出手来在伍封和赵无恤互握的手上抚着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柔声道:“龙伯日后浣儿的事还望多多费心。”伍封心知其意不住点头。田燕儿又对赵无恤道:“夫君看在燕儿面上你不可让浣儿受了委屈。”赵无恤不解其言下之意愕然道:“这是自然。”

田燕儿看了看伍封脸上露出笑意缓缓倒了下去。楚月儿惊呼道:“燕儿!”直扑上前。伍封与赵无恤都大吃一惊脱手松开都伸手去扶骇然见田燕儿胸口插着一口短匕深至没柄。原来她知道楚月儿眼尖先前故意将赵浣交给她时悄悄拔出短匕握在手中趁伍封与赵无恤握手设誓时插入胸口。而这短匕却是她随伍封在莱夷破盗由夫余贝的藏兵中搜出后伍封所给的。伍封看着这短匕又想起赵飞羽自杀用的铁笄心中剧痛之下又生出百般无奈的感觉。

赵无恤大哭道:“燕儿!”田燕儿微微笑着眼光却瞧着楚月儿怀中的赵浣。赵无恤以为田燕儿怕伍封日后毁誓才会以死向伍封相托以保证自己父子安全哭道:“燕儿放心今日我便立浣儿为嗣!”当下对高赫等人道:“你们听着自今日始浣儿便是我赵氏的嗣子。我死之后赵氏上下当奉浣儿为长。”高赫等赵氏士属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都与赵无恤一般的想法以为主母是为了赵无恤的安危而以死相托心中敬服齐声答应。

伍封忽地明白田燕儿为何会说有法子让赵无恤立赵浣为嗣。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因她之故不会去杀赵无恤而赵无恤也不会不惜得罪齐国来杀他。她故意让二人立誓赵无恤感念其维护之心必定会立赵浣为嗣。其实她自杀并非为了赵无恤而是因为她自己身为赵浣和田白的母亲让儿子认他人为父而感到对不住伍封;她身为赵无恤的妻子却为自己生了两个儿子因此又感到对不住夫君。本来她如果不将事情说出来便不必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地可她终于告诉了自己。楚月儿见他脸色变幻暗暗耽心抱着赵浣走了过来将赵浣交给赵无恤。

伍封心中一个又一个念头闪过此时也分不清是欢喜、是伤痛、还是沮丧这一日之间一连四个故人去世其中有自己曾深深爱恋的赵飞羽也有一直暗恋着自己的田燕儿有由敌人变成朋友的任公子有忠义朴实的家臣。悲伤之余他又忽然现自己多了两个儿子又不知道是否该为此欢喜。此刻心情之复杂让他觉得一切都是混乱不堪。忽觉郁结难解无以泄禁不住仰天长啸声若龙吟众人仿佛从他的啸声中听出无穷无尽的悲戚、愤怒、无奈不少人闻之泪下周围的树木被啸声震得簌簌而颤绿叶飘落。

这时楚月儿的小手伸了过来紧紧握在伍封手上。伍封心意渐平看着天上的清冷的月色沉静地道:“月儿我们下山去吧。”二人飞身上马伍封回头看了看赵无恤抱着的赵浣长叹一声黑龙青龙展开四蹄飞驰下山。

途中伍封小声将赵浣和田白是他儿子的事情告诉给楚月儿楚月儿惊讶不已垂泪道:“原来如此四小姐真是可怜。”二人回到山下梦王姬和妙公主等人见他神情抑郁追问之下才知道赵飞羽、田燕儿、平启都死了无不垂泪。

伍封让小鹿觅一个空旷地就在山下扎营自己痛饮了一番连甲胄也未卸倒头大睡。众人知道他心情不好谁也不敢打搅他。

次日一早赵无恤前来求见伍封让小鹿带他进营只见赵无恤抱着赵浣神情落寞两鬓见白一夜之间似乎老了许多。赵无恤道:“龙伯在下已将家姊和平爷火化骨骸埋于魔山之上那根铁笄家姊甚为钟爱始终不敢放手也一起葬了就象燕儿手中的短匕一样。燕儿也准备葬于魔山日后在下死后也归葬此山。”

伍封道:“燕儿府上养了些小鹰如今已成大鹰了吧?”赵无恤道:“是啊燕儿对这些鹰十分喜欢在下想回去之后派人将大鹰携来就在这魔山之上放了。鹰若有知或会时时来此探望燕儿。”伍封点了点头让春雨将晋定公赐给他的“龙伯”金牌觅出来挂在赵浣的颈上道:“这牌儿便交给浣儿日后有人敢对浣儿不利便是存心与在下过不去。”他有了天子所赐的“龙伯”金鼎这金牌便用不上了。

赵无恤大喜心忖赵浣有了伍封这靠山就算是智瑶也不敢轻易得罪他。楚月儿上来将赵浣接过去抱着玩甚是亲热其他人以为用赵浣是田燕儿之子的缘故是以伍封和楚月儿对这小孩儿十分喜欢殊不知这孩子竟是伍封的儿子。

伍封与赵无恤二人说了一会儿话赵无恤见伍封有一句没一句地胡乱应对心知生了这么多时一时之间想回复以往的交情极难道:“眼下战事激烈散兵游勇四窜龙伯家眷不少还是请到城中暂居。”伍封问道:“代事何日能定?”赵无恤道:“灭代只在旬日之内但要尽数平息代境非三月不可。不过在下不敢耽误龙伯的行程太久龙伯若能在城中居上一月便可以走了届时在下派士卒送龙伯回齐国去。如果眼下要走在下也会派士卒相送只是途中难保不会出事。”

伍封沉吟片刻道:“那就一月之后再走不过这城中在下不宜去。阁下刚刚攻下此城城中未必平息在下想移往魔山之上便不会阻碍阁下的灭代大事。”赵无恤点头道:“这也好代人不敢上这魔山在山上反而更加安全。”

这时赵浣被妙公主逗得哈哈大笑这小孩儿之笑声甚是有趣伍封与赵无恤不禁都看了过去脸上露出笑意来。

上午伍封一众便移上魔山赵无恤亲送上山田燕儿的棺椁仍放在山上。赵无恤怕伍封生疑只留了十个侍女守护棺椁其余赵氏士卒尽数撤下山去。赵无恤抱下赵浣下山时道:“龙伯在下事忙未必有暇来说话请勿见怪。”伍封点头道:“你去吧。”

山上屋舍齐备又有溪水只有一条山道上山伍封让士卒安置让庄战、小鹿、鲍兴、商壶带人轮流守住山道。赵无恤派人送来大量衣物食物每日都有馈送。

十多日后任公子的骨骸也被送上魔山葬于赵飞羽的大穴之中二椁并排葬入平启和小非的墓穴分别离二人墓穴三十余步似乎仍然为二人守护。田燕儿的棺椁也放在不远处的屋室之中。伍封每日在山上守着这几位故人心境渐渐平复。

这些日子伍封并不怎么管事众女却没有闲着。这魔山甚是怪异每到夜间便阴风阵阵虽然已经到了盛夏山上却十分冷清。楚月儿见这魔山是剑中圣人支离益昔日所居处怕支离益藏身在山上某处每日带人在山上搜寻始终未见有何异处。这日说起在山上见到一个深洞壁上刻着“蛇窟”二字只不过洞内并无蛇。伍封听在耳中也不甚在意顺嘴道:“支离益以蛇练功说不定便在这洞中。”

他们日常的起居饮食皆由妙公主安排梦王姬每日派人下山打探消息。不断有消息传到山上来是以众人都知道赵氏伐代的详情。原来赵无恤的两路大军齐进日夺三城以上只**天便占了代国全境。其后赵无恤将大部分士卒调回邑地以防智瑶只留了万余人扫荡各处残存的代军。代人既无领又无名将是以抵抗并不激烈。赵无恤在各城邑另派城守命赵周镇守代地。不到一月代事悉定。赵无恤不依丧期守制的古礼偷袭灭代计谋兵略十分巧妙以至在极短的时间便灭了代国令天下震动从此列国之间信义渐少尽展权诈之能事。

这日伍封正与众妻妾说话梦王姬叹道:“代本古国有周之前便存想不到旬日而灭。”伍封点头道:“如今天下争强列国倾轧日后小国之灭只怕是常事。”妙公主道:“那屠龙子是代国前王眼见代灭怎么毫无动静?”伍封道:“他是天下第一的剑术高手剑术争雄自然是无人能敌但遇到这种事他也是有心无力。”楚月儿道:“我们在魔山日久也不见支离益的动静甚是奇怪。”

正说话时鲍兴来报:“赵无恤求见。”伍封迎了出去赵无恤道:“让龙伯屈居此山许久在下甚觉惭愧。眼下代事已毕龙伯可以回齐国了。在下拟派高赫领三千士卒送龙伯回国。”伍封道:“何用这么多人?”忽想:“这人派三千人送我莫非是想趁机偷袭齐国?”转念又想:“齐国之势力胜过代国十倍就算他偷袭也不能轻易得手。为安全计还是不用赵氏士卒为妙。”遂道:“在下有数百勇士倒不怕有人敢为难。我们还是自行回国算了不劳阁下费心。”赵无恤道:“这事理当……”忽然明白伍封对他的猜忌改口道:“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勉强了。龙伯一路小心日后有用得是在下的地方尽管吩咐。”让人拿了二十车礼物上来伍封推辞道:“在下资用足够何用诸多礼物?没的让人以为我曾与你同灭代国才能分此财货。”赵无恤叹了口气道:“龙伯始终不肯见谅。”挥了挥手两个侍卫拿了两面大干上来。赵无恤道:“在代王宫中觅到了这两面金铁大干坚硬之极又只有一个圆盾般重相当难得在下寻思此物用起来不大方便但宫中秘藏必有其道理便送给龙伯做礼物看看有何异用。”

伍封见这两面干各有一丈高五尺宽黄灿灿的如两扇门上面的花纹十分精细心忖的确大了些若放于战船上这种大干便极方便。道:“此物可能用于战船上好些。”让鲍兴接了过来。赵无恤怔了怔笑道:“龙伯说得是或真是用于战船上的东西。”侍卫牵了匹黄马上来正是伍封送赵飞羽的那匹黄龙。赵无恤道:“听说这黄龙是龙伯送给家姊的坐骑眼下家姊已经不在了这黄龙不大肯进食只好还给龙伯。”伍封看着黄龙想起叶柔和赵飞羽都曾骑过此马眼下战马仍在佳人已逝忽然悲从心来黯然落泪让鲍兴将马牵走。

赵无恤身后又有十几个侍女提着大笼上来笼中装着的全是大鹰想必是田燕儿平日所养的那十几头。侍女到了空旷处打开大笼将鹰放出来这十余头大鹰在空中低低的盘旋不住鸣叫其声甚悲良久方才飞走。赵无恤看着那些鹰忽地流泪长叹一声带着人下山去了。

赵无恤走后伍封等人打点行装穿好甲胄午饭后动身下山往东而去。伍封见庄战在前出渠牛儿骑了匹马跟着腰上横着一条长柄铜钺手中举着周元王赐给伍封的“龙伯”大旗公敛宏骑马执钺守在渠牛儿身旁。他们这钺并非军中常用的武器而是宫中侍卫手中执着为礼仪用的长钺。

伍封愕然道:“渠牛儿和公敛宏骑术大有长进他们会使钺么?”楚月儿道:“这些日子在魔山上人人都练骑射渠牛儿和公敛宏既是掌旗可不能轻易被人夺了旗有盛夫君的脸面。小战便教了他们一些剑术小兴儿还教他们二人几招斧法只不过没有斧子便在魔山宫室中找了两条长杆铜钺他们在马上还能挥弄几下长钺。”伍封让这二人掌旗本是临时之举因手下人少又不愿意让善战的勇士弃长就短去掌旗才会随便找出了两人来想不到这两人能珍惜机会居然还学了一点本事。

伍封二月从成周出到常山时已是四月夏天又在魔山上停了一个月眼下已经到了盛夏天气。若非途中有事此刻差不多要回到齐国了。

人马行不到十里数十骑人马由南面飞赶而来。小鹿急命士卒策马排开以防有敌行凶。楚月儿看了一阵道:“是二哥。”策马迎上去将他们引到到近前果然是柳下跖带着数十骑中山铁骑。

伍封大喜上前道:“二哥怎么会来?”柳下跖道:“兄弟家师前天忽然到了我府上昨日一早便不辞而别。虽然他未说要去哪里但听他的语气必定是冲着兄弟而来!”

伍封吃了一惊道:“屠龙子果然来了!”妙公主道:“我们有四百多人怎会怕了他一个家伙?”柳下跖道:“我知道兄弟现在剑技大进不过比起家师来只怕仍有不足。就算只有他一人也不可小觑家师劫杀不成大可以偷营行刺就算有千军万马也挡不住家师一人一剑。”他语气说得委婉伍封心中却明白得很自己与支离益比起来肯定是相差极远支离益若想来行刺当真是无人能够抵御。

伍封道:“令师既要杀我前些时为何不来?”柳下跖道:“家师为了对付兄弟新炼了一柄魔剑叫作蛇剑。家师从不自夸我虽然未见到这柄蛇剑但听家师言下之意对此剑极为得意还胜过屠龙剑那自然是件极可怕的兵器。”伍封暗暗心惊道:“令尊的屠龙剑在其三宝之中名列第一这蛇剑更胜过屠龙剑想是更为骇人。”柳下跖点头道:“此剑费了家师年余时间家师为了此剑又闭关苦练重练了套新的屠龙剑术。单看家师眼中的神气便知道他老人家的武技更有精进。”

伍封道:“令师想是为了制剑练技而隐居怪不得代国被灭了也不见他出现。”柳下跖叹了口气道:“家师本事再高终是一人怎能挽回灭国之命运?”伍封点头道:“这也说得是。”柳下跖道:“家师曾想去刺杀了赵无恤但转念又想杀一人赵氏仍存而且如此一来赵氏不仅会继续兴灭代之师更会虐杀代人为赵无恤报仇。为代人考虑家师只好隐忍在心。”

伍封苦笑道:“赵氏灭代令师只好坐观可对我却不肯放过。”柳下跖道:“家师必定守在兄弟往齐国的途中。是以我急忙赶来报讯兄弟务要改道决不可往东南入齐。本来我想亲送你往齐国去但赵氏灭代天下震动万一他凭得胜之军伐中山后果堪虑是以不敢远离中山。何况你们双方一是师父、一是兄弟我夹在中间也不好自处今日我跑来报讯家师知道后必定会大加责怪。兄弟二十年后你或可与家师一战此刻却难以胜之便听我的话改道避让为上。”伍封道:“二哥说得是我可从没当过自己是天下第一。我听你的话这就改道。”柳下跖点头道:“你能不逞匹夫之勇可见你比数年前冷静成熟得多我便放心了许多。你一路小心我先走了。”

他将战马圈上来在马上向楚月儿等女拱手道:“各位弟妹一路上多加小心柳下跖告辞了!”拨转马头率着铁骑向南而去片刻便消失在天际。

众人见他倏来倏去行事干脆果然是纵横天下的风范暗暗佩服。

伍封沉吟片刻到了梦王姬的马边问道:“王姬如果你是支离益会在何处等候我们?”梦王姬想了想道:“我肯定会守住东路但我又会耽心你折而往南借中山人之力是以南面也会派人守候。”伍封道:“如果他带着士卒定会如此。若只是单身一人我便疑心他是明知道二哥与我交好故意透点口气让二哥来通知我改道。是以他必会往南面守候东面反而安全些。”

妙公主道:“那我们仍往东行便不会上他的当。”伍封沉吟道:“我未见过支离益不知道他的计谋手段这只是猜猜万一他真的在东面又如何是好?如果一路上只有我和月儿便不会怕他。可你们与我在一起我便有些难办。要不我和月儿单独将他引来……”旋又摇头道:“万一他擒了你们一人为质来要胁便大大糟糕。”

梦王姬道:“何用这么犹豫不如折而北上入燕我们与燕国世子克有交情大不了借数千燕军护卫回齐实在不行了还可以由燕国乘船直接由海上回莱夷诸岛上。”伍封笑道:“是极往北这路程便远了数倍须得兜个大圈子支离益万万料不到我会如此。只要我们轻车简行他可不大容易追上来要追上时只怕已经是燕国的地头了。”妙公主道:“我们岂非太过示弱了些?”伍封笑道:“何必与他相争?这人是剑中圣人我也无意与他一较高下权当是怕了他也未尝不可。”梦王姬赞道:“夫君年纪轻轻却能如此忍让的确难得。”

伍封命大家改道往北疾驰。一路上经过好些城池赵氏新任城守带了士卒出来迎接伍封都是过城而不入。数日之后转而向东往燕国而去。此时途中渐见荒凉农田固然未见连树木也少只见漫山遍野的都是开始黄的浅草以及随风滚滚的黄沙。

这日晚间觅了个有水的地方按五行阵法扎营暂歇用饭梦王姬自看帛书妙公主等人见她十分恬静将她硬扯起来由木盒中觅些海贝来把玩。此时钱币虽然盛行但海贝仍是通用的币类梦王姬虽然常见但这些海贝是伍封和楚月儿在海底玩时捡来的格外的美丽令梦王姬大生兴趣。

楚月儿忽地起身出帐四下观望神色十分凝重。伍封跟了出来他从未见过她如此问道:“月儿怎么……?”楚月儿缓缓道:“月儿忽然觉得有些心悸只怕是……”话未说完庄战神情紧张地飞跑来道:“龙伯夫人营前死了七八个勇士!”

众人吃了一惊伍封等人连忙随他去看只见营寨前面道上有七八个倭人勇士倒卧伍封细看了一阵见他们尽数死了身子缩小了几乎一半颈上只有两个小小齿印。伍封蹲下身检视了片刻站起来面色沉重道:“支离益来了!”

众女见这些人死状可怖无不心惊妙公主惊道:“他们……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伍封道:“代地素有吸血恶魔的传说其实这恶魔便是支离益。这几位勇士身上只有一处齿印伤口是被支离益将全身的精血气力吸了去。”他看了看周围的勇士见他们脸上尽露悲伤和愤怒之色。这些勇士自从跟随伍封以来转战各地从未有败今日却无声无息死了七八人不免愤怒之极恨不得觅出这支离益、将他斩成肉酱。

伍封飞身上马提着铁戟道:“你们小心我四下去瞧瞧!”楚月儿忙道:“月儿陪你去。小战、小兴儿你们守护王姬和公主!”她也上了青龙执着笔管矛与伍封并骑而行。趁着天色未黑二人策马在营寨四周疾驰一圈只见四周黄沙莽莽浅草苍苍并未见到其他人影。

伍封二人骑马回来楚月儿心惊道:“这屠龙子好生奇怪杀了数人便不知所踪诡异之极。”伍封道:“我猜他必在附近窥探这人身手高明我们的勇士身手不弱这人竟能无声无息入营连杀数人非同小可。”让人将这八名勇士安葬沉吟良久道:“我们低估了支离益的本事这人比我们想像中还要厉害。眼下被他追上了我们便得好好与他周旋。”

楚月儿道:“周围的草地甚浅要藏身也不容易我们却见不到他莫非这人能够隐身不成?”梦王姬忽然脸色微变道:“是否这人已经潜入了营中?”伍封道:“不错这事须得小心。”将庄战等人叫上来道:“支离益既然已经来了我们也不用急着赶路。小鹿儿你叮嘱勇士轮流当值多设营火见了支离益不要硬拼用连弩来对付他。好在水源便流经营内无须外出取水。”寻思小鹿的刀法甚好但比支离益还差得远又让庄战当小鹿的副手二人同驻一帐。虽然庄战的剑术比小鹿要高明些但他不知兵法比不得小鹿久在军中的经验。伍封又道:“小兴儿你与老商、小刀、小阳带着铁勇和遁者守护大帐。这大帐是一营之脑如有闪失必会乱了营寨的五行章法。”又叮嘱妙公主和春夏秋冬四女道:“王姬不会武技你们要小心护着她。”

安排之后伍封与楚月儿出了大帐小心往营中各处搜寻。他们不敢轻忽都是一手执剑一手拿着火把前往每帐细看连辎重马棚都不放过。细细看了一遍未见异常。

伍封奇道:“支离益莫非不在营中?”楚月儿道:“这人定是……”才说几个字便听营门前有人惊呼呐喊伍封与楚月儿都变了脸色急跑过去只见营门处又死了五人模样与先前死的人相似。

庄战道:“龙伯先前这几人正想在门外添火也就是出营十余步便被人杀了。”伍封问道:“可曾见到支离益的模样?”小鹿与庄战都摇了摇头问周围的勇士居然无一人见到过行凶者。原来这五人刚出营门营内一堆篝火忽然爆响众人不免回头看看也就是一扭头间这五人便被杀倒地。旁边的勇士脸上隐隐露出恐惧之色伍封暗暗心惊这些勇士都是身经百战之士平时从未有过惊惧此刻竟然因支离益诡异之计的杀人之法而感到害怕。

伍封不禁叹道:“怪不得支离益开创董门这种神出鬼没的刺杀之技委实是骇人听闻。”庄战道:“既然五人在营外被杀为何营内的火会爆响?总不至于支离益能分身为二吧?”楚月儿叹道:“这事也不难。”她捡了一小段枯枝向营外的火堆中弹过去便听“嗤”的一声枯枝飞射入火溅起小小的一朵火花来。众人见她这么一弹枯枝如同箭矢飞射劲力惊人心忖这段枯枝若是撞在人身上必定是深入骨骸之中暗生敬意。

伍封见周围勇士脸上的惧意大减暗赞楚月儿的细心。正要说话又听中军大帐处出女子惊呼之声伍封吓了一跳连忙与楚月儿往大帐前跑去。

只见帐外不远处又死了三人除了一个侍女外还有一名铁勇和一个遁者。这铁勇和遁者的身手远胜过其余勇士居然也是被一招杀了。巫金等五名遁者领正蹲在尸旁边垂泪庖丁刀颤声道:“这支离益简直是魔是鬼绝不是人!”

伍封额上见汗凝视尸良久回头见春夏秋冬四人脸上也显出惧意来不禁怒如狂大声叱道:“支离益你这鬼鬼祟祟的小人给我滚出来一决高下!”他一时蹲在尸旁看一阵一时起身在帐前来回走着手中长剑挥舞踏得黄沙乱飞口中不住喝叱。

众女见他大见失常无不担心楚月儿上前握住伍封的手道:“夫君!”梦王姬上前小声道:“夫君你若乱了章法还如何对付支离益!”伍封怒道:“我非觅他出来不可!”气哼哼牵着楚月儿入帐去。

梦王姬暗暗叹气让巫金等人去安葬三人与众女追入帐去却见伍封镇定如恒正与楚月儿小声密议。梦王姬愕然道:“夫君你这是……”伍封向她们霎了霎眼睛故意大声喝道:“我要将这家伙碎尸万段!”用手指轻按嘴唇示意众女不要说话。众女这才会意知道伍封是故作失态实则心中已有定计。

此刻已是三更之时众女在帐中胡乱倒卧伍封气哼哼出了帐按剑坐在大帐外的营火旁他不时地挥动手中的长剑旁人看在眼中都觉得他心烦意乱怒气难扼。

眼下快到天亮时忽听一人大声道:“在这……”一个“里”字还未说出来二人由黄沙中冒出其中一人摔落地上已经死了软绵绵地缩成一团正是伍封营中一名善土遁者。

另一人正站在离营火三丈外的黑影处这人身材极高几乎与伍封相似身穿黑色大袍一头长披落脑后在风中不住的漾动这人往那里一站便如一口剑、一条长矛冷森森的杀气似乎使这大帐四周变得十分寒冷。一见此人伍封心中不自禁地生出一缕惧意觉得眼前这人有一种雄霸天下、所见披靡的气势。天下间除了屠龙子支离益外绝对再没有人有如此骇人的杀气!

伍封叱道:“支离益你果然是藏在土里!”支离益往前才走一步鲍兴不知从何处闪将出来手挥大斧向支离益当头劈下道:“好你个……”支离益大袖一挥便听“叮”的一声鲍兴“哇呀”一声怪叫跌出了三丈之外正好落在伍封身边一时爬不起来。

伍封本想扑上前去又耽心鲍兴忙低头看他只见这小子口中哼哼叽叽地大斧撇在一边兀自爬不起来。也就这么一耽搁支离益似乎脚下未动巨大的身影却移前了两丈。

这时巫金、巫土、巫木、巫水、巫火五个各执其怪异的兵器向支离益围上去只听金属相击三下五人也如鲍兴般跌了出去。伍封心大惊这五人的遁者之身手虽不及鲍兴但五人加在一起至少敌得上两个鲍兴不料眨眼间便败心忖:“他们五人有五样兵器就算一招击退一人我也得用五招怎么只听见三声碰击?”

此刻支离益又移上了两丈刚好在大帐门口忽听帐中娇叱春夏秋冬四女倏地闪出来四口刀织成一片刀网向支离益绞落。支离益见刀法甚奇如同阵法不禁“咦”了一声身形闪动四声脆响之后四女如同四片落叶向四周飞落秋风飘落的方向正好对着伍封伍封正抢身上来见夏阳撞过来忙伸手接住见她面色苍白眼神中大见惊恐。

支离益一闪身间已在伍封身前一丈多处只见他大袖扬起火光映动下他袖中一件细细的物什闪着粼粼的寒光。伍封便觉支离益手中那物什就像已经斩落一般仿佛就在头顶之上寒意激得眉毛竖起可此刻支离益还在伍封身前一丈多外居然已经有如此威势若真的在身边还不知道会有如何感觉!伍封心中大惊:“剑气!”须知武技之道讲究用力剑术的绝顶高手常能将力透剑外数寸谓之剑芒数尺便是剑气。不过能用剑芒剑气者甚少想不到支离益的剑气能及丈外也就是说他的剑能伤及丈外之人!

虽然一连受到三次拦截支离益的脚步却未有丝毫阻碍径直飘上来。忽见剑光闪动一条白影从天而落长剑已经向支离益头顶刺下来。支离益喝了声:“好!”剑刃碰响不消说这由天而落的自然是楚月儿。

伍封忙将夏阳轻轻放下也就是这么一俯身之间便听兵器碰响了十余次等伍封起身时便见楚月儿已经被支离益逼得袅然飘落在数丈之外。

伍封心中大骇心忖楚月儿的剑术至少及得上自己一半以她的快剑竟然只交手了十余剑也就是五六招便败这支离益的剑术之高当真是难以想像!

伍封抢身上前正好支离益也飘身上来伍封不等支离益动手早已经一剑劈下去。支离益赞道:“好!”一物由他大袖中什出来在伍封的“天照”宝剑上敲了一下。

伍封心中一悸只觉手臂震动虎口生烫剑势立时被阻住。他天生神力自从习吐纳之术后气力与日俱增尤其是到了“龙蛰”神境后气力之巨连自己也不敢相信。可这支离益的气力竟似比他还要大怪不得以鲍兴的蛮力也被支离益一招震飞在三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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