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离益叹了口气道:“若是月公主便只有我去才能对付。你们好好看着龙伯别再用迷香对付他让他吃饱了等我解决了月公主回来再与他一战。不过这事不能让他知道最好是将西施也带来让他瞧瞧免得他乱了心神胜之不武。”鹿郢道:“老先生我陪你去。”支离益道:“你怕我杀了月公主?”鹿郢道:“此女是楚国公主万万杀不得否则必引楚越战事。此女心思单纯要劝月公主收手回去非得我出面不可。”颜不疑道:“言之有理这月公主美貌动人身手又是一等一的杀了实在可惜。日后龙伯死了凭孩儿与她的旧谊大可以将她接到越国来住岂非平白多了一个高手护卫?”
伍封心道:“这颜不疑好生狡诈居然连这都想到了。”听到户外一阵脚步乱响过一会儿又安静下来伍封寻思没理由在此等着支离益回来再不想法子脱困只怕一辈子也别想走了。连忙坐起身来正想仔细看看先前现的铁枝松动处这时条桑却走了进来手上拿着托盘盘上有美酒佳肴。
伍封装出刚刚苏醒的样子道:“好睡!”条桑笑道:“龙伯总算醒了正好用饭。”伍封故意道:“睡梦之中隐隐觉得有人说话是何人来过?”条桑道:“是王子不疑、王孙鹿郢和剑圣老先生来过都吩咐桑儿好生照看龙伯免得日后龙伯记仇。”伍封“哦”了一声道:“支离益是否想与我比剑呢?”条桑道:“这是自然。王子说过了只要龙伯答应与老先生比剑不论胜败等大事一成便请大王放了龙伯和西施夫人走决不食言。”
伍封故作高兴之状道:“真的?”条桑笑道:“这话老先生和王孙也听见哪有假的。老先生一心想与龙伯比剑就怕你硬着性子不愿意又伤害龙伯不得王子才会这么说。有他们三人向大王说项大王自然会放了龙伯走。若非为了比剑王子又怎会让桑儿拿酒肴来?这是怕龙伯饿得无力比剑老先生会责怪。”伍封心道:“你这说谎本事当真了得若非我并未听见你们的说话只怕真会信了你!”
他慢慢地用着酒饭条桑在一旁与他不住地说话尽问伍封在列国的一些见闻伍封虽然敷衍回答条桑却听得兴致勃勃。伍封用过酒饭之后条桑却不就走仍留在室中与伍封闲聊。伍封心内焦躁脸上却未显出来耐心陪着。就这么过了快一个时辰条桑打了个呵欠道:“夜深了龙伯睡了整日精神自然是好桑儿却不成了这便去睡。”伍封笑道:“你走吧不过在下的确无聊得紧你睡醒之后再来与在下说话。”
条桑走后伍封跳起身来寻到先前那铁枝松动处细看良久又用手扳弄觉接口处似乎比其它铁枝稍短唯有这两根的熔口处仍是生铁心中大喜:“这生铁易脆铁枝又短些若是奋力扳拉说不定可以松脱。”又想:“莫非是制造这铁笼时未能尽善才有此瑕?以陈音之艺当不至如此。难得是陈兄猜知此笼是用来对付我故意留下一点疏漏?否则这铁枝为何刚好是有他铸名的这根?”
他用力试了试便觉这两根铁枝熔口虽然有瑕但不使出**分力气也扳之不脱。只是要奋力扳动铁枝必有异声万一颜不疑匆匆赶来自己一时还未脱困只怕会被他所觉眼下西施在他们手上可不能轻举妄动。
寻思片刻想出一个主意坐了下来解下宝剑用剑鞘敲打着铁笼唱道:“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这是他昔年日教西施剑舞时西施口中所唱伍封当时也学会此曲此时随口唱出来。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之际他这么一唱再加上剑鞘与铁枝相敲的声响不免将周围的人都惊动了。颜不疑匆匆入来皱眉道:“这么晚了龙伯怎有兴致唱曲?”伍封一边敲着铁笼一边笑道:“在下闷得紧无以开解王子不如留在室中与在下作彻夜之谈?”颜不疑苦笑道:“在下忙了整日哪有这精神?”摇头出去。
伍封又敲着铁笼唱起来过一会儿条桑又来叹道:“看来都是桑儿不好非要弄那‘温柔香’使龙伯睡着眼下人人困倦唯龙伯清醒可否暂时不唱明日桑儿再陪你唱曲可好?”伍封笑道:“长夜漫漫若不唱曲非闷坏不可。不过在下这嗓音不好随口唱几句一阵间无趣了自会住口。”他敲一阵唱一阵弄得条桑不住苦笑摇头这时便听远处也有女子和声唱道:“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伍封听出是西施的声音心中暗喜想起数年前在吴国之事在吴宫中教西施剑舞刚开始是教后来变成两人共研口中唱的便是这曲。伍封与西施远远地一唱一和倒是十分动听条桑侧头听了一会儿脸上露出羡慕之色过了许久才叹气离开。
伍封口中一边唱着一边敲着铁笼敲几下停几下时唱时不唱此刻又站起来双手握着那条桑松动的铁枝先试了试力用足十成气力猛地里往两边崩扳便听“砰砰”两声铁枝上面那熔口处竟被扳得脱开。这两声颇为响亮好在伍封时时敲打铁枝虽然声音略有不同但不留心也听不出来。
伍封终明白这铁枝的熔口是陈音故意而为之他不知道这铁笼是否用来对付自己是以留下这两处疏陋若是其他人困在笼中就算知道这两根铁枝与它处不同却也没有这么大力气能扳开唯有自己这种身负神力之人才能做得到可以凭此脱困。伍封心中暗暗感念陈音这番苦心口中唱着曲再将两旁铁枝扳得弯了露出一个大洞将剑挂在腰间钻出了铁笼。他怕颜不疑日后知道这铁笼上的秘密故意又用剑鞘在铁枝熔口处敲打将上面的生铁碎击下来用大袍接住放入袖中日后就算颜不疑等人细察也不知道这熔口之弊便会当伍封神力惊人竟然硬生生将铁枝扳脱了不会怪在陈音身上。
伍封住嘴不唱蹑步走到门口由门缝外看见有二人坐在门外不远处正在打盹。伍封悄悄开了门闪身出去将二人用点穴之术制住。这二人正半睡之间自然是毫无所觉。四下看时只见月色如水周围这十余间木室各有火光外面却无人看守看来颜不疑等人是绝对料不到伍封竟然能扳脱铁枝出笼。
伍封先前这一唱除了能掩人耳目还有另一间未曾预料到的好处便是西施的和唱之声使他得知西施所在的大致地方省了他各室去寻找。此刻西施也未唱曲了伍封沿西施先前声音所传的方向小心摸过去到一间木室前便听一个条桑在里面说道:“夫人睡罢此刻可不早了。”西施问道:“条桑姑娘这些天兄弟还好罢?”条桑懒洋洋地道:“自然是好你没听他又敲笼子又唱曲?就是好得过头了。”西施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他是个好动之人给困在铁笼之中实在是难过之极。他等闲不唱曲的想是闷到极处无以排遣。”条桑叹道:“在此情此景仍能唱曲可见龙伯是个极豁达的人如此人物的确少见。明日桑儿带你去瞧瞧他陪他说话闲聊解闷。”西施喜道:“如此最好。”条桑打了个呵欠道:“今日便这么着还得委曲夫人桑儿将你手足捆好了便好去睡。”
伍封暗生怒意寻思这些天必是一到晚间条桑便将西施捆住免她逃走。他顺手轻轻敲门条桑在里面怒道:“你们在外面守着便是想干什么?”便听“吖”地一声门户打开条桑还未看清便被伍封伸手点了穴连哑穴也一并点了闪入室内。
西施惊呼一声看清是伍封时禁不住扑了上来喜道:“兄弟是你?”伍封伸手揽住她笑道:“是我。”西施偎在他怀中仰脸瞧着他喜极而泣。伍封伸一指手指在西施小嘴上轻轻抚了一下笑道:“小声别让颜不疑听见我便只好杀人了。”
条桑手中仍拿着宽大的帛布想是用来捆绑西施之用此刻也看清是伍封脸上露着难以值信的表情。她眼珠子不住地转动嘴唇不住动着可就是出不了声。至于她是想叫人还是想问伍封怎么由铁笼中出来伍封此刻也难以深究他放开西施顺手阖上门由床上取了一张薄褥被道:“姊姊我带你离开这地方。”他用薄被将西施轻裹再由条桑手中拿过那长带的宽帛半蹲下身将西施连人带被捆缚在背上确定不会脱落后站起身来。
他看了看条桑叹道:“夜半颇寒你睡着地上也不好。”顺手将她提起来扔在床上又随便扯被盖在她身上笑道:“见了支离益和颜不疑便说我会记得他们的盛情叫小鹿儿保重身子勤练刀法凡事要对得住天地良心。”条桑眼中表情复杂之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伍封便要出门西施道:“兄弟慢着。”指了指床边伍封见自己那件大氅挂在床头是那日二人由水里出来被擒伍封替她裹上的西施一直挂在床边。
伍封取下大氅披在西施身上背着她出室又关上了门飞快向泽边奔去西施在背上笑道:“都道兄弟杀人如麻可谁知道兄弟心底极好临走还怕条桑受寒。”伍封叹道:“其实条桑是个可怜女子她本性也不坏只可惜遇人不淑先是计然和伯嚭后来是颜不疑这些人都是奸恶之徒条桑耳濡目染才会学得助纣为虐。不过换了早些年我却不会想到这样的小事。”西施道:“与数年前相比兄弟的确是成熟了许多。”
转眼间来到泽边饶着这固丘转了一整圈竟然觅不到一艘平底福舟。西施愕然道:“这就奇了若无这福舟颜不疑等人怎么离开?”伍封道:“定是他们在晚间便将福舟移走仔细找找必有所获。”
可这夜色茫茫单凭月光目力便不能及远一时间哪里找得到?伍封暗暗焦燥想不到出了铁笼却离不开这固丘。虽然他擅飞行之术可此术不能带人而行眼下有西施在背奇术无法施展不禁叹道:“只可惜我这行天之术不能带人而行!”话音未落便听颜不疑在不远处喝了一声道:“龙伯休走!”
伍封转过身只见颜不疑提着剑匆匆跑来。伍封笑道:“王子是来送在下么?多谢多谢。”颜不疑哼了一声道:“阁下想走先得问问在下是否答应。”伍封失声笑道:“呵呵在下想走便走阁下是否答应在下却不在意。你并非在下敌手是否最近又新练了剑术想与在下一试?”伍封知道支离益创了套什么“诛心之剑”听支离益交待颜不疑不许他预先让自己知道。心中对这“诛心之剑”甚是好奇寻思支离益对这套剑术推崇备至想是厉害无比自己早晚要与支离益交手又不如支离益在剑上的经验若不预先见识见识这套剑术比剑时定然吃亏此时他故意这么说想诱使颜不疑将这套剑术使出来瞧瞧。
颜不疑大吃一惊这“诛心之剑”是支离益新创他向支离益学成不久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事伍封又怎么猜到他新练了剑术想起支离益反复交代不让伍封知道这套剑术不禁怔住。
正在这时便听头顶风响一人由空而落道:“夫君!”正是楚月儿。伍封大喜笑道:“月儿怎找了来?”楚月儿笑嘻嘻地道:“月儿故意在宫中大闹一番见越王派人来请支离益便跟了来只是怕被支离益撞见才躲在一旁等他们走远了才敢来。又要觅福舟才耽搁了。”伍封笑道:“我被颜不疑用诡计擒住你不耽心么?”楚月儿摇头笑道:“谁说我不耽心?不过就算是支离益也不能困住你我虽猜你出了变故但必能脱困果然如此。”伍封点头道:“嗯你在宫中大闹一场让他们一夜十惊原来是想打草惊蛇借此寻觅而来当真聪明。”
颜不疑是个心高气傲之人自觉练了“诛心之剑”后剑术大进自忖未必会输给伍封虽然支离益说过他只及得上在大漠时的楚月儿但他心里却不十分相信何况伍封此刻背上背着西施行动自然有些不便万一自己剑术不敌大可以向西施刺一两剑迫伍封回剑相救以此牵制伍封的剑术势必受挫。他既然追了上来再退回去大失面子。此刻他冷笑一声道:“便让你瞧瞧在下新练的剑术!”他见楚月儿赶到又怕伍封将西施放下来忙不迭一剑向伍封刺过来。
伍封退开一步顺手拔剑相格颜不疑左手藏在袖中的鱼肠剑又已经由下而上翻了上来伍封长剑直劈而下将两剑都格挡开来。虽然颜不疑的剑术比当初二人在莱夷比试时又精进了不少但与伍封相比无论是气力剑艺却却相差甚远颜不疑只是两剑刺出便知不敌。
他哼了一声忽地在口中出“嗤”地一声一剑横扫。他这一声极怪声音入耳伍封便觉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又觉西施在背上忽然哆嗦了一下楚月儿在一旁也脸色微变不禁退开了一步。
相比之下颜不疑飘飘渺渺般闪过来剑却似不如他出的这怪声厉害。伍封只觉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只大手捏住猛地收缩激荡之处深入人心使人忽地产生一种烦闷的感觉。
伍封顺手格开颜不疑的长剑吃了一惊。这时颜不疑一剑一剑快若闪电剑上的劲力忽地大了数倍口中、鼻中不时出奇异而诡秘的声音:“嗡——噼——呓——嗤——叽——”他每一声伍封便觉得心头紧了一紧仿佛整个四周的空气都被颜不疑出的奇声摧动向伍封一浪一浪地裹过来。
他这并不仅是以声催气、以气力而似是一种魔咒般竟将四周的气息、夜风、光影尽数调动在他的剑尖之上如同将天地自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将伍封缠在了中间。
这时颜不疑的手下也6续赶了上来才围上来却被颜不疑这奇异的剑术所逼一个个浑身打着寒噤退到十余丈外去。
颜不疑一连刺出了十余剑虽然他剑上劲力大增但伍封都不甚在意顺手格挡但颜不疑口中的魔咒却十分难耐越听越让人生出颓废、沮丧、失意、黯然之感伍封心中忽地产生一个弃剑罢斗的念头这念头才生出来猛地醒悟喝道:“好这剑术果然不同凡响!”大喝一声将颜不疑的声音阻断天照重剑向前刺去剑风猎猎颜不疑见剑势虽雄挥剑横格一格才知不妙竟然蚁撼大树丝毫不能震动。原来伍封这一剑是用的楚月儿那“一波三折”的剑诀三合劲力将三剑化为一剑他的剑术劲力都远胜楚月儿这一剑使出来自然是雄浑无匹。
颜不疑见一剑不能相格袖中的鱼肠剑又翻了上来一长一短两剑相交向伍封的重剑上猛托可这些年伍封吐纳之术已经臻化境劲力也远胜于当初在莱夷之时何况这“一波三折”三剑相合颜不疑虽用“诛心之剑”摧动劲力但比伍封却差得太远便听“嗤”地一声伍封的“天照”重剑由颜不疑左胁下刺了进去由背后透出剑尖来。颜不疑长叫一声长剑坠地伍封将剑拔出时颜不疑已经是鲜血狂射倒在地上。
伍封叹了口气仗剑看了看四周颜不疑那些手下见伍封如此厉害无不吓得魂不附体齐齐叫了一声四下逃散。
伍封插剑入鞘摇头道:“看来颜不疑平素对士卒不知体恤眼下受了伤竟无一个手下来看视。”楚月儿上前看了看颜不疑见他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虽然此人是伍封一家的大仇人但要眼睁睁看他毙命也有些不忍。顺手拿出一个药盒由内倒出些药末在颜不疑前后的伤口转眼间伤口结出细泡血流大缓。楚月儿又取了一丸药塞入颜不疑口中道:“月儿能做的也只是这些你能否保全性命全看天意。”
伍封在一旁看着他知道楚月儿心软也不阻止此刻道:“这人害人无数早就该死了可惜遇到你这心软的神医弟子说不好还能保全一命。”楚月儿起身笑道:“先前夫君这一剑明明是向他心口刺去为何要压低压偏一些呢?我看夫君也是心软。”伍封苦笑道:“你看出来了?”又对西施道:“姊姊可受惊了。”西施道:“还好。”楚月儿道:“夫君我们走吧。鱼儿和小兴儿只怕等得心急了。”
楚月儿引路三人转到泽边几株小树旁楚月儿在树边摸了摸牵了条粗绳出来回手拉扯便见一只福舟由泽中缓缓滑了过来。伍封愕然道:“原来这福舟是有绳牵扯。”楚月儿道:“是啊颜不疑他们可狡猾得紧怕有人来将福舟两头用绳牵扯无论是出是入事后都用绳将福舟扯到泽中。我若不是亲眼见他们这么做哪里知道内中有这玄机。”
伍封笑道:“月儿聪明得紧。”三人上了福船楚月儿扯着绳索福舟在泽上滑行一会儿间便到了泽边三人登6楚月儿生**洁双手扯拉绳索时沾了满手烂泥忙觅个清水处洗手伍封不禁微笑。楚月儿洗过手又带伍封和西施到了一片小林中只见林中竟然停靠着一乘马车用八匹马拉着甚是豪华车上还坐着一个御者。
那御者见了伍封三人连忙滚下车来叩头伍封看了看认出是在吴宫中见过说话的两个寺人之一又看了看车吃了一惊道:“这马车不同寻常。”楚月儿笑道:“这是勾践的王舆他到阳山追夫差未及乘去停在宫中被月儿顺手偷了来。有这些寺人帮手也不甚难。”伍封哈哈大笑道:“勾践连自己的王舆也丢了这番可大大丢脸!”这才将西施由背上放下来将她抱上了车舆又让楚月儿陪西施坐在车后命那寺人解下了四匹马系在车旁吴越谮用天子之制用八骑驭车伍封自然不能照学故而只用四马驭车。
他上了马车那寺人御着车一路往海边急驰。路上伍封问那寺人才知道那两个寺人见过伍封与楚月儿后四下联络寺人宫女趁这几天勾践等未回宫内还颇为混乱之际纷纷潜逃出宫早已经在海边等候。不仅是宫女寺人连侍卫也逃了不少。
楚月儿一直未说话只是秀眉微蹙若有所思坐在一边。伍封奇道:“月儿在想什么?”楚月儿叹了口气道:“颜不疑那套剑术十分厉害!寻常剑术以剑尖和剑刃伤人使人肌破血流而这套剑术却能直伤人心厉害无比!”伍封听她一语说中这套剑术的厉害之处点头道:“不错这剑术是支离益新创的名叫‘诛心之剑’!”楚月儿脸色微变道:“颜不疑练这剑术武技大进若是支离益使这剑术只怕厉害无比。”伍封长叹一声道:“是啊支离益若以此剑术对付我们就算我们联手也打他不过。好在今日颜不疑使了几招让我看出点精奥来日后我要好好寻思一番看看有没有法子破解。”
天色将明之时马车已经到了海边那寺人打个呼哨只见大群寺人、宫女由林中、石后转出来足有一二百人混乱施礼忙了好一阵伍封才指点方向马车在前寺人宫女在后到了伍封与楚月儿上岸之处只见岸边停靠十余艘小舟自然都是一直等着接伍封的。
鱼儿由岸边一艘鱼舟上跳上来喜道:“父亲和三娘总算回来了!这几天可让人急坏了。”又看着西施伍封笑道:“这是西施夫人。”对西施道:“这鱼儿是我在扶桑收的义女极为悍勇。”鲍兴和圉公阳等人也由舟上下来鲍兴笑道:“早知道龙伯是天神下凡怎会有凶险?”庖丁刀笑道:“那你昨晚为啥还大哭?”鲍兴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是小兴儿一时眼内入了沙子。”
伍封哈哈大笑他由小到大便由鲍兴侍候二人的感情格外深厚与他人不同。伍封一边让众侍卫、宫女、侍人分几批上了鱼舟驶入海中登大舟安顿一边问楚月儿道:“月儿勾践还未回来么?”楚月儿道:“听说他假惺惺地要在阳山为夫差立冢是以还有一两日才能回来。”
伍封微笑道:“是了那日我与你在吴宫中分手时伯嚭赶去见越王后说了些什么?”楚月儿道:“伯嚭趁乱间将夫差的余皇大舟抢到手派人看住说是要献给勾践。哼这人满脸媚态哪像个大臣样儿。”伍封失声笑道:“勾践灭了吴国这余皇大舟自然也成了越人之物伯嚭这不是个空头人情么?”西施道:“我看他是想表一表心际着意巴结以求勾践回来对他仍能重用赏以高位。”
楚月儿道:“夫君想去对付伯嚭么?”伍封点头道:“正是!何况吴王之宗祀牌位尽在他手上也得拿回来否则娘亲必会不悦。”西施道:“支离益、颜不疑都知道兄弟来了我们才由固丘逃来兄弟再转头回去只怕他们有埋伏。”
伍封笑道:“我到吴国的事虽然只有支离益等数人知道伯嚭一时间自是不知。但颜不疑受伤的事可瞒不住人消息若传出去只怕人人都知道我来了到时会伯嚭便会藏起来找他可就难了。眼下唯有以快打慢急赶去将伯嚭杀了让支离益也大感意外。鱼儿你去大舟上准备兵甲将铁卫都带上岸来将我与三娘的兵甲也拿来我要带你们去杀一个天下间屈一指的大奸人。小阳、小刀也陪我去。”鱼儿答应忙乘小舟上余皇大舟去。伍封又派庖丁刀先往城中去打探伯嚭府上的情形。
楚月儿道:“我们这么赶往吴都一路上只怕太过招人嫌疑。”伍封笑道:“你将勾践的王舆偷来这便有了法子我们就在这王舆上打主意只需扮作勾践的亲卫就成了虽然不能瞒过宫中的人但寻常的越人却不会生疑。”楚月儿拍手赞道:“甚好干脆夫君就扮成勾践的样儿岂非更好玩些?”伍封心思一动点头道:“也好正该让勾践气恼一回以出我心中这口气。”楚月儿又道:“只是要扮成勾践有件难处勾践那须儿甚美夫君片刻间怎生出须儿来?”
伍封微笑向鲍兴瞧去鲍兴脸上变色旋又苦着脸道:“小人这几根须儿不知道能否用得上唉!”伍封笑道:“不用你的否则小红非怪我不可。”圉公阳一眼瞧见个正要上小舟的满脸胡须的侍卫忙将他叫住带了过来道:“龙伯看看这位兄台的须儿可合适?”伍封看了看点头道:“也好。”向那侍卫道:“我要扮成勾践的模样入城中杀那伯嚭狗贼想借你的须儿用用。”那侍卫笑道:“龙伯要对付伯嚭正是为吴人报仇就算要小人的性命也无妨这几根胡须算什么?”
圉公阳用铁钺小心将那侍卫的胡须剃了下来打他走后将胡须交给楚月儿。楚月儿早觅了些树胶来与西施二人将胡须一根根为伍封黏上去她们二人都见过勾践自然知道勾践的胡须生得如何花了半个时辰伍封已经飘着三绺长须另添了一种神气。西施上下打量着伍封点头道:“这须儿有些像了只是勾践哪有兄弟这么威武俊俏?何况勾践脸色青黑没有兄弟这么红润。”圉公阳笑道:“小人有法子。”他找了些青草揉出汁来在伍封脸上涂了些立时使伍封的脸色变得青黑了不少看起来也老了许多。西施看了许久叹道:“面容总是不像的勾践怎有兄弟这么高大。”伍封笑道:“这就没法子了终不成将身子斩掉一截去。”楚月儿道:“只要夫君坐在车上旁人一时也难察觉。”
伍封道:“小阳不是早些天偷了几面越军大旗么?今日正好用上。我们将旗插在王舆上有勾践的王舆和这几面越军大旗再加上谁也不敢直视大王只怕也混得过了。反正我们又不是要入宫去只要不遇见越王后、小鹿儿、支离益便不会有人察觉。”他对西施道:“姊姊先上大舟好好休息等兄弟办完了事再来陪你。”西施点头道:“兄弟小心。”伍封让鲍兴回飞鱼大舟又让人先将西施送上大龙令侍女小心照看圉公阳将早先偷来的越军大旗拿来插上王舆鉴于前事还拿了个小鸽笼来里面有两只信鸽以备互通消息之用。
这时鱼儿和石芸、石朗将伍封和楚月儿的铁戟和笔管长矛拿来带着铁卫登岸各持扫刀背负连弩整整齐齐排在王舆之后他们随伍封练兵多时这是第一次出阵杀敌无不倍感兴奋。
伍封与楚月儿上了王舆圉公阳将王舆套上八匹马驭车鱼儿跟在车旁石朗和石芸引着男女铁卫分在王舆前后一路往吴都行过去。
这些铁卫本就勇悍胆量又大他们是伍封一手训练出来又视伍封为大神对伍封敬若天人只要与伍封在一起便觉得有大神眷顾就算要赴汤蹈火也毫无畏惧是以一个个傲然无畏这样反像了越王勾践的亲卫士卒平素也是这般傲然行走。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四十一口长柄扫刀立得十分整齐使在队人森森然带有王者之气。
伍封看着这些铁卫叹道:“这四十一人只要有一人流落中土都可算一流勇将非同小可。”楚月儿点头道:“有夫君在扶桑日后这扶桑必定是尚武之风大盛武运雄悍。”
途中遇到了不少庶人和小队士卒果然如伍封所料这些人见了王舆哪敢细看无不跪倒道旁口称“大王”毫无怀疑。
行到城外不远处打探消息的庖丁刀迎了上来禀报道:“伯嚭眼下还在府中不过他府中的人往来城中和笠泽小人去笠泽看过见伯嚭将家中财产货6续搬上了那艘余皇大舟。”伍封点头道:“伯嚭果然是老奸剧滑留了一手。若是勾践不用他他便举家乘余皇逃走。天下间三艘余皇我有两艘仅余这一艘便在太湖伯嚭乘余皇逃走勾践的水军也没可奈何。怪不得他说将余皇献给勾践其实是找个堂皇的理由来往余皇便不会惹越人生疑。”
楚月儿道:“不如我们杀了伯嚭后将那艘余皇也抢来。这是夫差之物夫差既死理合交还夫君。”伍封笑道:“也好余皇我三得其二剩下这一艘也带走日后我们来往扶桑也用得上。”
庖丁刀又道:“小人先前入城之际遇到了支离益和小鹿儿见他们匆匆往西南而去不知何故。”伍封道:“他们定是得知颜不疑受伤赶往固丘。支离益不在城中我们正好办事。”
人车入城周围的庶民臣隶尽数跪倒两旁不敢仰视伍封心内暗笑心知这事得尽快着手若是宫中人得知大王乘王舆回城便知道其中有诈。他向庖丁刀暗暗吩咐让他带石朗等二十铁卫绕到伯嚭府上后门去。
飞快到了伯嚭府外伯嚭那老贼听说勾践亲临又只带了二十余人不疑有恶意又惊又喜带着家人出来迎接跪倒府前。周围还有不少吴越之民也尽数跪倒。
伯嚭道:“老臣不知道大王亲临有失远迎大王勿怪。”伍封见伯嚭灰白脸上颇有憔怵之意哼了一声压低嗓子道:“你是夫差的太宰非寡人之臣何必行此大礼?”伯嚭脸色大变道:“这个……老臣……小人……大王挥军灭吴威震天下正是神勇英明之主小人正当侍奉名主。”
伍封冷声道:“寡人有一事不明当初你在夫差手下身为太宰称百官之吴国越强你也越能安享富贵为何倒行逆施非要加害伍相国祸乱吴政眼下成了亡国之臣有何好处?”伯嚭想不到“勾践”竟会在府门外当着许多人这么问脸上甚是尴尬寻思情势不妙勾践是个极精明的主儿若有半句假话后果难以预计垂道:“其实小人与伍相国都是由楚国逃来的楚臣小人还是伍相国向夫差亲荐为官的本来并无仇怨但当年吴伐越国围大王与会稽山小人受了大王厚礼许以求和伍相国却极力反对此后生隙。再因小人与伍相国禀性不同朝堂上有诸多争辩渐渐由隙为仇。他若不死小人一家决难保全。”
伍封恨声道:“夫差待你甚厚你竟能卖吴求荣寡人与你无甚情谊日后难保你不会出卖越国。”伯嚭惊得魂不附体一颗头在石板上叩得震天价响不住地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伍封道:“你既然不敢为何将家财尽数移往余皇大舟之上?”伯嚭脸色大变道:“这个……小人……”他眼珠子急转心忖这一次“勾践”只怕是有心来对付他头脑立时闪过一个主意:“勾践只带了二十余人我的家众足以应付他若擒住了他以他为质必可安然逃走。”但立刻又想:“勾践为人谨慎决计不会轻易冒险只怕他另有大军埋伏。说不定他是想来杀我只是无甚借口是以故意用言语相逼迫我反抗便好动手。”
其实伍封心中对伯嚭厌恶之极本不想与他说话只因庖丁刀带人绕到伯嚭府后需些时候是以才拖延了这一阵此刻伍封在车上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伯嚭你看看我到底是谁!”伸手在抹去胡须又擦掉脸上的青汁露出真面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