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离越军甚近利矢飞出在营帐上自然是一透而入许多越军还在帐中便被射死射伤也有人冲出营帐执长戈大呼小叫可没叫几声便被射倒众人各射了六箭营中再未见越军活动的身影只是有的营帐内传出伤者的呻吟之声。
士卒清点战场将十余个受伤未死的越军包扎捆绑收拾箭矢兵器整顿粮草辎重。圉公阳带几个人去收拾越军的衣饰备用这是伍封上次吩咐过的他记在心里。伍封四下看着心下狐疑道:“奇怪经过我们几番强袭越军陈兄多半也告知文种我们的军情文种应该有所防范才是虽然这林中驻不了多少人但这二三百人似乎甚弱能有何用?”楚月儿笑道:“文种数万大军驻在各处他怎知道我们会偷袭这里?”伍封皱眉道:“此处离镇莱关最近若换了是我不仅要增兵说不好还会大设埋伏……”庖丁刀上来道:“龙伯原来这里连二三百士卒也没有总共只有七十余人还有扎好的许多草人以充数……”伍封脸上变色惊道:“只有七十余人?!不好果然中了文种之计我们快撤!”
猛听得树林四周传来成千上万人的呐喊之声惊天动地众人脸上尽皆变色伍封闻声便知道树林四周已经被团团围住必定是文种的埋伏大军。还未及定计便听辟辟驳驳地声音传来树林四周浓烟渐渐飘入四下里火头闪动火势越来越炽。
楚月儿道:“文种用火攻!”伍封苦笑道:“我用火光对付陈音文种却用火攻来对付我报应奇快。”寻思文种谋定而后动今日之伏必定十分周密若说要硬生生杀出去只怕除了自己和楚月儿外连鱼儿都难以脱身。回头看众士卒时只见除了那些鱼儿等铁卫毫无畏惧之外其余勇士脸上也略显惊恐这可是极少有的事。
伍封忽地笑道:“幸亏我早有后着否则我们今日要全军覆没了。月儿带路我们今日便要用一用那山洞了。”他和楚月儿在前引路众人6续跟着鱼儿带着铁卫断后那十余受伤的越军也被押着同行此时火势还在林边未及烧入众人行动倒无妨碍。
不一会儿到了山洞入口附近只见当初挡着的大木巨石长满青苔落叶相覆周围大树掩盖着单由外看谁也看不出内有乾坤。若非早知道此处有山洞谁又能现呢?
伍封和楚月儿移动大木巨石露出那山洞来让圉公阳和庖丁刀二人执火把先进去驱一驱瘴气然后由楚月儿在前引着众人6续钻进山洞这山洞内十分狭窄行走颇难千余人这么钻进去自然要费许多时候。伍封和鱼儿等铁卫守在最后等到士卒大多钻入山洞时林中已经是一片火海好在伍封颇知大火之恶早让铁卫将随身食水淋湿衣袖捂住口鼻免被浓烟所伤。
等士卒都已经入了山洞伍封让鱼儿带铁卫进去自己先用大石巨木堆在洞外自己再钻入洞回手将洞口用石木掩盖此时大火已经烧到近处附近大石早已经被火烤得烫手。
等伍封由山洞钻出时便见楚月儿带着众士卒早已经静悄悄地伏在附近深草丛之中。伍封掩好洞口回望山上时只见整个山上一片火海将半个天都映红了。本来由山上往下看树木不足以挡住视线此刻火光冲天由下往上看时除了熊熊大火之外不见一物想来由山上看下来也好不了多少。伍封因此不怕被山上埋伏的越军看到自己这一支军的行踪他早已经想好此刻带着士卒往镇莱关下去到了城边山壁旁的一个小侧门处。
城上有不少士卒正严阵以待张弓搭箭对着城下。圉公阳仰头叫呼:“快去告诉鲍将军就说龙伯引援军到了从开城。”伍封身材远高出他人站在士卒之中颇为显眼城上士卒也有认识伍封的认出果然是伍封大喜道:“真的是龙伯来了!”城上一片欢腾之声却没有人敢开城门。
过了一会儿鲍宁出现在城头上往下细看大喜道:“真是龙伯快开城门快开城门!”城门大开伍封带着士卒入城千余士卒行动甚快一会儿间入了城鲍宁让士卒仍紧闭城门小心提防安排了一阵这才过来向伍封和楚月儿叩头施礼。
伍封将他搀起来笑道:“小宁儿一派名将风范竟以数百人之力将文种挡在关下数十日委实了得!”鲍宁苦笑道:“这都是仗着关隘之险城中给养丰足小人又谨守不出虽守住了关却十分被动龙伯再晚来数日只怕这关也数不住了。”
伍封看了看周围残破的城墙只见多处有了缺口有的地方还是血迹斑斑城上士卒也大多带伤再看鲍宁时只见他一身盔甲灰扑扑的也十分残破满脸憔悴两鬓斑白三十多岁却形如六十老翁一般只是行动仍十分敏捷。伍封心下凄然叹道:“这数十天来你这日子只怕十分难过吧!”鲍宁摇头道:“还算好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小人自从守关以来这些年还算轻闲如今正是报效龙伯之时。”
他让人将这一千亲卫军安顿在营中带着伍封、楚月儿和铁卫往关城中间的关署而去。楚月儿顺嘴问道:“小宁儿为何不见小英?”鲍宁怔了怔垂泪道:“三日之前越军攻关小英带了一队女卒助守城墙身中数戈已经阵亡了。”说着话忍不住放声大哭。
伍封和楚月儿心下恻然叹息良久鲍宁拭干眼泪命人将城中将佐到官署议事。
伍封等人入了关署这时关中的大小将官也赶了来鲍宁请伍封和楚月儿在中间坐下率将官向伍封施礼。这些将官都是关中的职司虽是军中极小的的官佐但在这关城中却都是十分重要的人物。
伍封请他们分坐两旁将鱼儿叫过来道:“小宁儿这是我在扶桑收的女儿名叫鱼儿。”鲍宁等人拱手道:“原来是大小姐。”鱼儿道:“各位叔叔好。”鲍宁连忙道:“不敢不敢小人们只是下人大小姐怎能如此称呼?”伍封道:“你们的确算她叔辈也没有叫错。”
说了几句闲话伍封问道:“眼下关中情形如何?”鲍宁道:“关中民众原有一千六百多人罪囚四千二百人士卒三百人眼下战事紧张小人由罪囚中选了安份些、刑罪轻的两千充入士卒合起来二千五百士卒这数十天来文种攻城十七次我们伤了一千八百余人阵亡一千一百多人眼下还余一千三百多士卒十有**身上有伤小英和慕元兄弟却不幸战死了。”说着不禁垂下泪来。
伍封暗暗心惊想象得到这数十天镇莱关战事的残酷叹道:“你们能守住此关委实不易等此间事了我必定重赏你们的战功。粮草辎重如何?”鲍宁道:“镇莱关眼下是莱夷地方粮草货物中转之地向来大有积储眼下粮草军械都还够用还可供万人支持半年之久。关中兵车却少只有十余乘。这几天见文种士卒调动甚频想是近日又要攻城不过至今未动定是龙伯在外施兵惊扰之故。”
伍封愕然道:“你怎知道我会在外惊扰敌军?”鲍宁道:“小人只是这么猜若是小人引援军来人少不能直攻多半也要大肆骚扰乱敌军心。这两天小人在城上细看见越军脸上开始有了些疲乏惊恐之色正寻思是否有援军来了。”伍封赞道:“你果然颇知兵法这两天我奔袭数处越军颇有斩获多少动摇了敌人的军心。我虽然带来的人少不过已经有了安排再过数日等文种沉不住气之后我们的援军也要到了便要与文种决战设法将他逐出莱夷。”
楚月儿奇道:“夫君怎么知道文种会沉不住气?”伍封道:“由主城动身之前我忽地想了一计特地让高柴、赵悦和蒙猎施行数日下来当有所获。”楚月儿那日的确见伍封将高柴、赵悦和蒙猎叫到一边小声说话原来是安排计策。本来好奇想问忽想这用兵之际须得机密行事是以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
众人听说伍封正施妙计又会再有援军来心下大定。伍封道:“不过我才由海外会莱夷数日士卒调动须有些时日这几天还得坚守孤关文种知道我来了怕我会有其它援军赶到这几天必定会全力攻关说不定比以往攻关时更要猛恶是以各位不可掉以轻心若挨过了三五日便好办了。是了小宁儿你可知道文种在北营还是南营?”鲍宁道:“这人行踪不定今日在南明日或在北无法弄清楚。”伍封愕然道:“怎会如此?南北营之间隔着你这镇莱关两营之间要饶过而过少说也要大半日路程文种怎可能两营随意走动?”鲍宁叹道:“这个小人也怀疑得很但这人的确是两边现身并无常理。”伍封想了想摇头道:“文种这人有鬼神莫测之机委实可怖。各位先去休息趁天未亮我和月儿还要带人去劫一下文种的大营以为后计。”
鲍宁吃了一惊道:“龙伯一夜辛苦怎么此刻还要去劫营?”伍封道:“虽是稍辛苦些但此时是最佳时机。先前我见城中士气脸带疲惫之色士气低落若不尽快打个小胜仗只怕难以守城。我猜文种知道我来后必不敢轻忽今日在山上设伏放火说不定是他亲领大军所为。就算他还在营中但越军大举设伏之际怎料我带人悄悄入了关?眼下趁其营中有些空虚正好劫营。”鲍宁点头道:“龙伯言之有理。文种知道我们关中人少不敢出关劫营数十天来我们也的确未曾出城一战就算他为人谨慎他手下的士卒免不了有松驰之意龙伯前去劫营必定大出敌军意料之外。好在这关前平地双方共而有之文种一心想攻城并未在前面挖陷坑小人想派人挖陷每每被敌军用箭射了回来。龙伯劫营便不用耽心脚弹是否有陷坑了了。”伍封道:“等我回来时你再带一支人马接应以策万全。”鲍宁点头道:“小人理会得。”
伍封点齐了亲卫军自己和楚月儿引着铁卫为前锋毕集南面城门之下。伍封、楚月儿和铁卫都戴上了铜面具城门离敌营甚近彼此之间可以互望得到。是以一等鲍宁带人开了城门伍封便大喝一声率众直往前冲过去城中人也齐声呐喊猛然间声势大张弄得惊天动地。
众人脚步虽快但一出城门便被越营中巡哨现大声呼喊有些人还放箭阻挡这些箭矢来自于敌军巡哨和守营门的士卒他们人数不多又是仓促之间再加上伍封和楚月儿用铁戟和长矛一路拨打箭矢自然无甚杀伤力。
片刻间冲到了敌营之前只见营中大乱又有不少越军手执弩箭仓惶奔出还未及张弓搭箭时伍封等人已经到了营前挑开营前的鹿角拒马直撞入敌营。这短兵相交敌人的箭矢便用不上了四十余铁卫的长柄扫刀正合劫营之用刀光闪闪摧枯拉朽般将营门附近的敌军尽数斩杀。此时一千亲卫军手执夷矛也跟着直冲入营。伍封和楚月儿带着铁卫在前亲卫勇士在后一路由前往后杀过去每见火把便挑往营帐等众人冲杀到后面时敌营中已是四处火势大张。
伍封不敢多停立时又带士卒由后往前反杀回来此时越军的人数便多了四下里拥上来欲将众人围住是以回杀之际受的阻力便大不如先前直冲到后面时那么顺利。
好在伍封和楚月儿带着这班如狼似虎的铁勇开路敌营中无人能敌硬生生由敌军中杀开一条血路把住营门伍封下令后撤亲卫军一路冲出出营伍封等人断后出了敌营直往关城下奔去。越军此时已经聚集起来只见人头拥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叫嚷着追赶上来。
越军果然与众不同聚合甚快。伍封等人快到城下时猛地城门大开鲍宁引一支人马冲出来分列城门两旁箭矢齐向越军射去。此时城上士卒也向越军射箭上下箭矢如雨立时将越军阻挡住伍封等人安然入城等鲍宁的箭手入城后再合上城门。越军被城上箭矢射退没可奈何气恨恨地退到远处叫嚷怒骂。城上士卒哈哈大笑向越军哂斥。
清点人手只折了二十一个亲卫勇士伤了五十余人铁卫毕竟是伍封手下最精锐的士卒竟无一人受伤。伍封估计先前这一阵劫营冲杀杀敌少说也在千人以上伤敌不计其数可说是大获全胜微笑道:“这两日一连四战虽然辛苦些但敌军连番受挫以数万大军计就算伤亡不算多士气也不免大为低落了文种只怕要气得跳脚。”
城内一片欢腾士气大振鲍宁等人佩服道:“毕竟是龙伯了得一来便大有改观重振了士气。亲卫军不愧是龙伯的贴身士卒厉害之极大小姐所率的铁卫尤其悍勇只怕每一个人都算得上一等一的高手吧!”伍封道:“鱼儿她们的确是我们最厉害的勇士只不过这两天迫不得已一连四战委实辛苦今日让他们和亲卫军饱食休息不要打扰。战死的勇士都记下来日后厚恤其家伤者好生将养衣食酒肉不可稍缺。明日开始亲卫军守南面城墙关内其他士卒守北面城墙文种若是以疲兵之计两面轮攻我们也大可以轮流休息。另将其余关押的罪囚尽数放出来让他们帮手守城不兵甲只须搬运滚木擂石之类守城之具。就说我已经答应日后依其战功减免其罪。他们都是刑囚并非所擒的敌国士卒万一城破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说不定越军不愿意派人看守尽数将他们杀了。”
伍封让铁卫和亲卫军先去休息亲卫军入营铁卫便住在关署之中安顿完毕后此刻庖丁刀过来道:“关中有冶炉还藏有少许精铁可为龙伯和小夫人打造面罩。小人要取龙伯和小夫人的头盔一用。”伍封那日随口说说不料庖丁刀还真存了心他这战神之甲盔甲是连在一起的是以要脱下交给庖丁刀楚月儿也将头盔摘下递给他。庖丁刀拿着匆匆走了伍封让圉公阳也去帮庖丁刀打造面罩。
伍封和楚月儿先去看视了受伤了亲卫士卒又到关中专供士卒养伤的营中去探望以往受伤的镇莱关守兵许以厚赏楚月儿还顺手给伤重的医治忙了两个多时辰眼看日已近午伍封和楚月儿才回到关署用饭饭后去看鲍兴送给鲍宁的儿子伯乐只见这小子生得头大眼圆颇为有趣不像其生父鲍兴那么貌恶。
鲍宁怕耽误伍封和楚月儿休息赶紧让侍女将伯乐带走亲自在后院服侍伍封和楚月儿安歇后这才到关署去办事不提。
晚间庖丁刀和圉公阳拿了伍封的盔甲和楚月儿的头盔过来只见这头盔上各自多了一面精铁面具厚有三分许并不依二人面形只是一个微弯的厚铁片中间高两边低罩在脸上并不贴面离脸面有一寸多空隙。面罩在额上处与头盔用铁环和铁钮连在一起揭起来扬在盔上合下便能挡住整个面目面具下还延出三寸是以盖下来连嗓间都护住了面罩上只露出眼睛的两个孔。最精细的便是这两个眼孔了眼孔本就不大庖丁刀还割成网状中间如同铁网一般就算有箭矢射到眼孔也穿不过缝隙不虞伤了眼睛戴上又不影响视线。
伍封和楚月儿见打造极精又比原来那铜面具坚实了百倍赞不绝口庖丁刀笑道:“这战神之甲委实坚韧小人只是在盔上钻这几个孔穿上铁钮铁环却费了不少功夫。”楚月儿摸着那眼孔上的细细铁网赞道:“小刀这手艺可是越高明了。”庖丁刀道:“小人在成周常向小战讨教稍有长进。”伍封道:“这些天你和小阳也不用上阵再为铁卫打造衣甲他们惯于步战若用铜甲便太过累缀。”庖丁刀道:“小人这几天盘算过了虽然关中无甚精铁但上好的铁有不少。这纯铜质软加些铁锡小人可以照着龙伯和小夫人的铁护腿样式为铁卫打造铜网之甲。”伍封大喜道:“如此最好你便去造要用人时找小宁儿去要此物以铜铁为丝可称金丝之甲。是了你们自己也该打造一身丝甲才是如此我才放心让你们上阵。”庖丁刀和圉公阳的身手与他人不同惯于登堂入室若用与战阵冲杀便派不上太多用场是以伍封不让他们上阵以免有失。
楚月儿看着伍封拉下面罩的样子笑道:“夫君这模样还真像盘丁所送的战神大旗上那铁色人面只怕当初的蚩尤与夫君差不多。”伍封道:“是么?你让小宁儿集些妇孺照那战神大旗多造几十面以备战阵之用。”
次日一早伍封先调动士卒让亲卫军守在关南门的城墙原来关内的士卒守在北门各分十二队轮流巡视守城那些罪囚也放出来搬运守城兵具不提。安排好后与楚月儿、鱼儿、石朗、石芸、圉公阳、庖丁刀由鲍宁陪着用饭刚刚用完饭侍女还未及收拾便听关外杀声大作众人吃了一惊都站起身来。一个小卒飞跑来报:“龙伯、鲍将军越军在南北两门同时攻城只怕是倾巢而出十分猛恶。”鲍宁脸色微变道:“这几十天越军攻城都是只攻一方南北两方轮流休息今日怎同时来攻?”
伍封接过庖丁刀递来的铁戟道:“小宁儿你去北门我守南门。”他带着铁卫赶往城南门上只见城下人头拥拥箭矢不断向城上飞来越军搭着数十条长梯人潮般正在箭矢掩护下往上爬。众亲卫士卒虽被越军箭矢所逼但并不退缩不住地将堆在城墙上的滚木、擂石往下砸去还有一群士卒手执长干在前面挡箭另一手却不闲着抓起备好的松枝草包另一人替他点着后再往下扔。
伍封心道:“如此蚁附攻城十人当不上一人之用是攻城之大忌看来文种是急了。”因为敌我人数悬殊猛见有数处被越军爬上了城伍封和楚月儿带着铁卫急忙赶上去一顿狂斩将已经上城的越军尽数斩落城下然后往来城上见有危急处便加以援手。
双方呼喝斥骂不断箭矢破风火球、石块、滚木、擂石纷纷叠叠、时时出轰然巨响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伍封心忖城北门稍弱文种若是也这么猛攻的话鲍宁未必能抵挡得住忙将楚月儿带着石芸与铁卫女队赶到城北去助鲍宁守城。
双方在城墙上纠缠了一个多时辰城头上血迹遍地城墙下火头零星黑烟袅袅之中尸体堆了无数城上士卒也大多带伤。忽听越军营内鸣金之声响起越军立时后撤潮水般退回营中去沿途遗下尸骸无数。
伍封吁了口长气命士卒包扎伤口整顿兵器放眼往城下看去只见尸四处都是大多是越军也有少量是死后坠到城下的己方士卒。那些罪囚飞快上城运送木石修葺城墙不提。
伍封对城北有些不放心带着鱼儿等人急赶到城北只见城北越军也已经后退双方正整理战场。楚月儿道:“城北好些哪里像城南比此处猛恶十倍?”伍封道:“莫非文种便在城南?”才说这话便见越军又纷纷出营当先一车上有一人铜甲铜盔灿然光车上打着一面旗上面大大地写着一个“文”字。
鲍宁道:“文种在这里!”伍封细看过去但距离太远看不清面目只是脸庞胡须身形举止颇似文种点头道:“原来文种在城北营中!”楚月儿道:“奇怪文种在城北反而城南攻势猛些。”
这时便听越营内号角声响一队队越军整整齐齐由营内出来排成坚实的鱼丽之阵只见旌旗召展长戈如林显得十分雄壮。伍封忙整备士卒拟要全力迎战。说也奇怪越军虽然布好进攻的阵势却并不进攻仿佛在等待在什么一样。文种一车在前只见他手中长矛挥动越军阵旗闪开阵后移出六样极奇怪的东西来。
这东西是一个高约三丈的木架架上横着一条杠木两边都用许多粗绳牵着各有一个牛皮大兜。这木架都是用极粗的大树制成一看就知道是极能承重之物底下装着圆木为轮缓缓往城下滚来。
伍封奇道:“小宁儿这是个什么物儿?”鲍宁摇头道:“小人没见过以前文种也没用此物。”楚月儿却道:“这物儿有些眼熟好似见过的可一时想不起来。”
城上士卒也大为好奇都探头去看。这六个高架推到离城五十步处停了下来越军六队士卒纷纷忙碌只见越卒将架上杠木对着关城的一头放下来在牛皮兜中放了几块巨石怕有数百斤重将兜严严密密捆扎好了。然后到另一头数十人牵着绳将杠木空着的那一头扯下来用绳系在架底然后有几个士卒抬了块约有百余斤重的大石放在那边的牛皮兜内却并不捆扎。
伍封见这六座高架都安置妥当架上杠木对着己方的一头数百斤对着越营的一头只有百余斤然而越卒却将轻的一头压扎于架底使极重的另一头高高扬在空中。好奇之余忽觉一阵紧张只觉这怪异的物什非同小可。
楚月儿忽然想起一事惊道:“糟了这是范蠡费数十年研制出来的投石车!计然的竹简上刻有这图说此物用来攻城无坚不摧!”伍封也看出一点奥妙来脸上变色道:“小心那飞石……”话音未落便见文种长矛挥动越卒挥大斧将系着杠木的绳索斩断。
这杠木重的一头扬在空中轻的一头被系在架底此刻系着的绳索一断重的那头立时直坠而下整条杠木便如一条巨臂般在空中挥动另一头的牛皮兜在空中划了个圆形呼的一声兜中那块百余斤的大石被巨臂抛出向城上急砸而来。
城上士卒无不失声大叫眼见六块巨石破空而来离城还有数丈便觉劲风刮面如刀凶猛之极若被这大石砸在身上只怕立时变为肉泥。众人连忙闪身相让六块大石中有一块跌落城下还有一块高高抛过城墙直落入城内剩下四块却砸落城墙之上便听轰然数声巨响城墙被砸之处立时塌落丈余厚的土墙竟硬生生被砸缺了数尺另两块落地的大石也将地上砸出了两个近两尺深的大坑!众人见这投石车如此厉害尽皆变了脸色。
越卒抛完一石立即又将那巨臂扯下来在长臂轻的那头放上巨石。另一头的数百斤重石仍包在牛皮兜中是以省了一道次序第二批大石抛来时快捷了许多。众人惊让之际这六块大石有五块直落墙头城墙又缺了数处墙上未砸到之处也裂开了许多缝隙。越军士卒见城上众人狼狈不堪无不大笑哂骂不住。
伍封心思甚快见越军又在为投石车上石寻思再砸得一阵这城墙必定会被弄出个大缺口来越军人多若由缺口拥入这镇莱关便立时要攻破了。此刻他无计可施大声道:“月儿守城!”伸手将盔上面罩拉下罩住面目飞身而起手舞着铁戟直向投石车飞过去。
双方士卒都大为吃惊虽然有许多人知道他有飞行之术也见过他的飞行之术但这么迎面飞过去是最为凶险不过的事。须知越军人多又长于弩射若是他们对一个人万箭齐就算是神仙也避不过。此刻伍封情急之下这么直飞而去正是给越军做了个极好的箭靶。
伍封身至中途那六座投石车又投石出来有一块还直向伍封飞砸。伍封让过大石直飞往投石车处。此时越军果然箭矢齐雨一般向伍封射来。伍封挥动着长戟格打飞矢自己毕竟只有一双手而飞来的箭矢又奇多虽被他格拨掉大半仍有不少箭矢射在他身上。幸好他身上这件战神之甲刀枪不入身上肌肉又坚实无比箭矢撞在甲上便落还有几箭往他脸上飞来这新造的面罩便大见功效若非有这面罩只怕有一两箭要射在面上。
他臂上有金缕护甲、腿了护甲、连履内也就铁垫是以箭矢难入。这就是宝甲铁罩的好处了若非有这些护身宝物就算是剑中圣人支离益此刻也早被射成刺猬了!
伍封奋不顾身转眼飞到了一座投石车上空大喝一声手中铁戟猛地劈落“喀”的一声那粗大的木臂被他一戟劈断那坠着数百斤巨石的牛皮兜立时坠下来在地上砸了个尺余深的大坑。
伍封毫不迟疑一连飞过六座投石车的顶上将投石车巨臂尽数劈断。如此一来这六座投石车便无法用上了。伍封并不急于走又返身回去将投石车大木架上的那根横杠木也尽数劈断。
他早看得明白这投石车最要紧的便是那条巨臂般的杠木其次就是那大木架上的横杠木。二者只去其一这投石车便无法用上。伍封为万全计将每座车上的两根巨木都劈断是怕越军回去修葺一下明日又以此攻城。眼下这两木皆断修起来可就难了。他看着这投石车抛石及远的方法猜想这投石车要将重物抛远车上的巨臂和横木须要极其坚硬才能够承重而且巨臂务要长直横杠木要两头差不多粗细这样才能使飞石的方向准确。
像这样的巨木是极难找的若能轻易找到制车文种早就用来攻城了怎会拖到今日?想是新近制成。伍封将投石车上最要紧的两根粗木劈断便是想让越军急切间难以再造出来以缓其攻势。
伍封得手之后飞身回走。越军士卒见他由空中来去自如不惧箭矢尤其是神力无双如此粗大的巨木被他轻易一戟劈断当真是骇人听闻不禁大为惊恐虽然伍封脸上戴着面罩但他的本事传遍天下越军也猜知这人必定是龙伯了。
伍封一路飞回落到城头之上吁了口长气猛觉腿上剧痛不禁打了个趔趄低头看时见自己大腿靠膝处插着三支箭左腿两支右腿还有一支。原来他的小腿有护甲战神之甲长及膝下但飞行之时甲裙飘起来膝头以上的部分地方便露了出来。他又是凌空飞行越军由下往上射其余地方那能避箭靠膝处却是无物可挡是以中了三箭。幸好这箭矢未伤到膝否则大为影响行动。他先前急切力未曾在意此刻才觉得疼痛。
他才晃一晃身子腋下立时一只小手扶上来楚月儿眼泪汪汪道:“夫君你中箭了。”扶伍封坐下来仔细检查他的伤势。好在伍封吐纳大成肌肉极其坚实弹力惊人是以箭矢刺入只有寸许并不甚深。楚月儿一手按住伍封的肌肤小心拔出箭矢先解下伍封腰间的翡翠葫芦倒了好些酒冲洗伤口取伤药洒在伤口之上然后又拿出随身的药盒取了数个粘软的药丸捏成饼状盖在伤口上这才用布包扎伤口。这都是楚月儿早就配好的治伤灵药极有效用伍封便觉伤口清凉疼痛大减。
这六座投石车一破越军无计可施只好再用人力其军向城上攻来。本来城上士卒被投石车一砸士气大为低落适才见伍封破了六座投石车登时振奋了士气全力守城。
伍封看了几眼知道这场仗虽然凶恶但鲍宁等人必能守住。他耽心城南寻思城南的越军若也有投石车此刻只怕凶险之极了。遂道:“月儿你们随我去城南如有投石车我须得将它毁了。”楚月儿见情势危急当下顾不了许多将伍封背在背上直奔南边的城墙。她的力气甚大背着伍封急跑十分轻松。鱼儿带着铁卫紧跟在后这些铁卫属于关中的一支急援队何处有危险便赶往合处相助不免来回奔跑幸亏伍封一直让他们练步即便是在大舟上每日也要绕舟来回跑是以体力极佳。
等众人赶到城南无不大吃一惊只见此处比城北凶险得多了城北墙上只是缺了数块而这城南墙上却由上到下缺了个大口子仿佛新开了个城门洞一样巨大的飞石不住砸落惊得守城士卒左避右闪狼狈不堪。幸好守南门的是伍封的亲卫军这些人的战力胜过关中原有的士卒数倍此刻全力躲闪暂未有失。
眼见一块块巨大的飞石不住往城上砸落伍封向城外看时果见有七座巨大的投石车正忙于抛石。伍封想不到城南比城北更险叹了口气由楚月儿身上下来道:“我去将这投石车毁了。”楚月儿忙道:“不如我去。”伍封摇头道:“你的力气虽大一时间却难毁这投石车。敌人万箭齐耽误不得否则必会被箭矢所射只有我去才好。”
楚月儿知道他言之有理无可奈何心念一动找鱼儿等人拿了几个薄铜面具尽数绑在伍封的膝头处虽然有些行动不便但不以此挡箭却不成。
伍封腿上的伤并不重仍能使力此刻飞身起来往投石车飞过去依照在城北的法子将七座投石车尽数毁了。越军自然是万箭齐伍封身上免不了中了无数支箭尽数被护甲挡住。
他飞身回来身上并未被箭射入只是手背上被箭矢擦了道红痕。换了常人被箭矢擦手而过不免皮破肉裂但他自小练空手格击以手碎石这双手早已经练得坚硬如铁是以不为所伤。
伍封看着城下只见越军大呼小叫既惊恐又愤怒当先一乘车上文种铜盔铜甲正指挥士卒冲上来。伍封愕然道:“这里也有文种也不知道他和城北那人究竟谁是真的。”
此时越军以大木板为桥跨过护城河纷纷往城墙缺口拥过来伍封顾不得伤势与楚月儿带着铁卫冲下城去众亲卫军也纷纷下城一部分在墙上以飞石滚木砸敌一部分守在城墙后还有一部分随伍封等人冲到缺口之外死守缺口。
缠斗之下计谋兵法已是毫不管用了所谓短兵相接唯勇者胜此时除士气之外所仗的就是士卒个人的武勇和体力了。
伍封挥动铁戟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只是见眼前刀光戈影鲜血四溅伍封心下早已经麻木了。敌军仗着人多虽然好几次冲到缺口甚至有少数人还冲入了城却总被硬生生地挡住杀了越军始终未能抢占缺口、大军攻入城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敌营中终于鸣金越军如潮水般退了回去城下遗下了尸体无数护城河水皆为赤红。伍封回到城墙上让士卒裹伤休息又将罪囚调来修补城墙收拾尸体。楚月儿蹲在身边替他解开腿上和手背的包裹现伤口尽数裂开鲜血直流泪汪汪地连忙替他再行施药包扎。
这时才见庖丁刀和圉公阳由士卒中走出来原来他们听说敌军攻势极猛悄悄跑来军中助守。伍封见他们二人并未受伤道:“你们的本事不在于硬打硬冲我另有用处下次不可擅自参战。”让圉公阳到城北去看看情形火回报庖丁刀清点城南战场。
二人去后伍封忽觉有脱力之感这是他极少有的感觉想是两番破投石车身上又中箭流血才会如此。坐了好一阵渐觉力气恢复叹道:“这投石车好生厉害!范蠡竟能想出威力如此惊人的攻城器具委实聪明!”楚月儿道:“计然那竹简上说这投石车难觅良材制造一般的树木制造不得而且投石车不好搬运移动不利行军是以越军一直未曾制造使用。”伍封道:“以范蠡的性子只怕也不大愿意以此车伤人。”楚月儿看着伍封腿上的伤道:“夫君要是将那蟒皮水靠穿在内里便好了这蟒皮穿着轻盈透气又甚为坚韧也有些防箭之效。”伍封点头道:“自明日始我们都将水靠贴身穿着。”
庖丁刀回来道:“亲卫军伤了四百余人死了一百四十多人连铁卫也伤了十七八个敌军遗尸二千二百余具。”圉公阳也回来道:“龙伯城北的越军也退了留下了七百多具尸体我们也阵亡了四百七十余人伤八百多人小宁儿、小宁儿……”伍封吃了一惊问道:“小宁儿受伤了?”圉公阳垂泪道:“小宁儿身中十余箭已经阵亡了。”
伍封和楚月儿连忙去看只见鲍宁的尸体躺在城墙上身上插着十余支箭血染全身他手上仍然紧握着长剑早已经死去多时不少士卒正伏在旁边大哭。伍封和楚月儿不禁垂泪命人将他收敛厚葬。圉公阳细报伤亡之数这一仗己方阵亡了六百多人伤一千多人如此伤亡之重对伍封来说是从未有过之事可见这一战之惨烈凶猛。不过越军伤亡更重单是阵亡的便有三千人伤者不计其数。
伍封叹息摇头不迭拭泪道:“越军人多这些伤亡不损其战斗力我们可暂时不能再战须得想个法子拖延数日才好。”寻思了片刻道:“小刀、小阳今晚你们暂当一下使者分别往城北、城南敌营中下书就说我后日午间请文种用饭叙些旧谊。”楚月儿愕然道:“夫君想诱文种出来擒他?只怕他不会上当。”伍封摇头道:“我不会用此法擒他只是说说话以为缓兵之计。我猜文种虽会犹豫但多半会赴约。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座营中是以两边都得下书由他定地方。如果文种能接受此约明日多半会休兵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