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出来,银林脸上笑容僵硬了一半,她是说过这话是私下与江凝菲说的。当时江凝菲初入门,为了打好关系还是做了一番努力,送了银林一些物件。可她一个乡下来的女孩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手里最好的东西还是徐灿送给她的银牡丹,银林看不上眼,一心要把她扫地出门,就附耳对她说了这话。
那时的江凝菲根本沉不住气,狠狠一把推开银林。这事被银林拿捏了,着心腹下人想法子传到徐灿耳中,后来江凝菲就多了个善妒的名头。
这件旧事独是江凝菲和银林两人知道的,宁非此际说出来,银林做贼心虚下更不敢当面与她撕开脸面,对下人吩咐道:“你们去二夫人的芳菲苑看看,探探那里下人们的口风,究竟是怎么回事。”
秋雪一听,更是神气活现,她方才当场一口咬定是二夫人赠自己银牡丹,院子里那么多人看着,自己在江凝菲那处还是管事大丫头,没人敢给她穿小鞋。
可是不多时,方才匆匆奔出去的下人就回来了,回来就趴伏于地禀道:“徐主、公主,小人到芳菲苑询问一圈,众说纷纭,但大多都说秋雪平日作威作福,手头宽裕。且今日确是在她屋子里寻出赃物。众人都说二夫人此前不入秋雪屋门,不可能是二夫人把东西放在屋内栽赃嫁祸。”
秋雪忙大声辩道:“东西是二夫人给的,当然不用她进屋栽赃嫁祸。”
银林斥道:“秋雪,你是怎么做丫鬟的,徐府的规矩都不懂得了吗。”
秋雪听银林公主的意思,居然也是帮二夫人的样子,情势急转直下,与她所想大相径庭,她跪在地下,身子都开始发颤。
此刻,淮中京外百余里地外,一行轻装双马的男子正往淮中京赶来。
为首青年身披墨青滚毛披风,兜头却被大风刮落,露出黑似重漆的眉目乌发,映衬白皙胜雪的肤色,漂亮得难以言喻。他正是前往京中接应叶云清的苏希洵。
苏希洵比叶云清小了数岁,行事更为稳妥,平日里山寨的事务多是由他打点。因此叶云清虽是寨子里排老大的,实际上话事的却是这个苏希洵。
此番叶云清不辞而别,一走就是大半年,所有大大小小鸡毛蒜皮的事务全都压他身上,就连原本由叶云清负责的山岳那边的联系,都要由他全权处理。加上连日长途跋涉,不免带上些许疲惫憔悴之色。
他忽然抬手,一行九人立时引缰夹马,十八匹马齐齐停了下来,动作甚是整齐好看,平日不知演练多少次,非得具有出众控马技术之人,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苏希洵侧耳细听,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片刻后即道:“前方有行军,咱们得绕路避开。”
跟随他的壮汉们以他为马首是瞻,闻言都不询问细况,更不会质疑。苏希洵执起马鞭,向西北指去,“那处丛林茂密,往那边去。”
说完一马当先往西北向的密林驰去。
时值冬日,淮中京郊外密林树叶落尽,虬结盘曲的怪木乱枝突兀地扭摆在寒风中。因近日的阳光,雪化得差不多了,泥土却依然被冻硬,众人驰马走过,未在地上留下蹄印。
行得一刻,苏希洵终于忍不住疲惫,捂唇轻轻咳嗽。随在后面的从人终有人忍不住劝道:“苏二,咱们先歇片刻,不急在这一时。”
苏希洵缓缓减慢马速,在一处山包停下。
随从即找了干枯树枝,点燃火堆,取出吊锅烧水。苏希洵看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往火里倾倒些许粉末,原本升起的些许黑烟即失了颜色,变得浅淡微白,至少从远处看不出此处有人生火。
“二当家,咱们这次进京能找到叶大吗?”
又一人道:“叶老大离山半年多,你们说会不会在山外找到了媳妇,两人正在燕好呢?”
“我看不会,叶大最烦女人婆婆妈妈,淮中京的女人是天下闻名的婆妈势利眼,叶大不至于看上她们。”
苏希洵被叶云清的事情整得连日疲惫难耐,听到这番猜测,冷哼道:“他最好从现在开始祈祷别让我找着他,若我发现他这段时间是在外逍遥自在,回山后定要给他抽筋拔骨。”
语气森冷,众人皆惊怕倒退,免受池鱼之殃。
众人暗自嘀咕,得早点给这位山寨里最有权威的人物寻门亲事,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苏二若安顿下来,不至于时时鸡血上脑,动辄要把人拔骨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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