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
有人才情绝艳。
他是孤儿,没有牵挂,所以浪荡着生活。坑蒙拐骗,拳打八旬乞丐翁,脚踢垂垂流浪狗。没有人喜欢他,没有人看得起他,连其他的饥民闲汉叫花牲畜,也看不起他。他也混不吝。
直到他捡了一个孩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收养这个孩子,还管他叫弟弟。或许,只是他知道自己是世界上最混蛋的人,不想这个孩子步了自己的后尘?
他说不清,但他只知道,若是再像之前那样过下去,他绝对养活不了两张嘴。
他不想再骗人了。
他才情绝艳。
他见到给别人算命的骗子,他学了半年,他可以真的为人预见未来。
他见到给别人看风水的骗子,他学了半年,他可以真的帮人改风水定龙脉。
他见到给别人驱鬼赶尸的骗子,他学了半年,他可以真的祛除阴魂执念安神消灾。
他学了两年,他便什么都会了。
在他学会之前,这世上没有人会。
凭着一身本事,他真的养活了两张嘴。
钱赚得多了,他想多养活几张嘴。或者,他不想有什么孩子走自己走过的那条破路。
于是他收徒。
代师收徒。
他觉得自己的德行不能当老师,怕教坏了那些孩子,所以自居大师兄,把自己的一身本事全部教给收拢过来的几名孤儿。
他们没有老师,或者说,老师,就是天命。
九个师弟,外加一个弟弟。这十个孩子,天赋不同,领悟能力不同,他也只能试着教,能学多少学多少,能学什么学什么,反正,都是吃饭的本事不是?
可是,他的本事又一个最大的弊病。
折寿!
那所谓的命数虚无缥缈,可是术法使用过多,对他的身体造成的伤害显而易见!还未不步入中年,他的背驼了,腰弯了,眼花了,耳聋了。他咳嗽,咳血,全身阵阵抽搐般的疼痛。按他的话说,他之前作孽太多,是报应。
他的弟弟不想他这样,于是开始研究动用术法不损寿命的办法。
于是,他的弟弟找到了天地元气。
他却不肯修习,他觉得动用天地元气是对天地不敬。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对人不敬了,他不想再愧对天地。
无果,他的弟弟做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改变整个天地大势,将这片天地间的元气变得可以被人轻易感知,让他不得不吸纳天地元气!
他还是不肯。他说,只要不是天地元气一定要往他身体里钻,他便不会那样修行。
无果,他的弟弟做了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
改变天地间的元气形态之后,将之聚集,制成一座大阵,让他在阵中不得不接纳钻入其身体的元气!
他嗤之以鼻。
却成了他弟弟,以及他九名师弟的人生目标。
可是,计划成型。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计划非常可行,只要成功,他们的目的可以很容易地达到。只是,他同样看出了整个计划有伤天和。
可能要以整片天地之间的生灵性命为代价!
他们争吵。
无果。
他最后算了一下天地大势,结果双目尽瞎。
于是,他一声不响地离开,隐藏自己的行迹,不让他们找到他。
他是大师兄,他舍不得这些亦弟亦子的孩子,他不忍心对他们下手,可是同样不忍心参与他们灭族灭种的疯狂计划。他只希望,自己失踪之后,他们可以收手,甘于过正常人的日子。
可惜。
他流浪几十年,感受着周身的元气变得越来越活跃,便知道,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他不想参与其中,反正他之前动用了太多次术法,命不久矣。
直至他看到了一个孩子,却看不到他的命数。
他将那名孩子收为弟子,将自己所学倾囊相授,没有任何目的,只是觉得这个孩子不凡,不忍心浪费孩子不凡的才华。
直至他驾鹤西游。
……
“你个死老头,玩什么蒙太奇!我是你关门弟子啊!你能不能不坑我?你写的这个东西有嘛好看的?写得有剧情一点能死啊!哦,你已经死了……”
王三闲适地靠在一棵大树上,破口大骂。
他又穿回了师傅留给他的那身破道袍,也斜挎上了很少拿出来的那个破布包。
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草纸,王三嘴里根本不停:“给我这个有什么用?我又不想知道你生平事迹生卒年月,就算知道了能干什么?你看看别人当师傅的,谁临死之前不留给徒弟一点压箱底的宝贝保命用?你可倒好,给我的全是破烂纸条,写一点毫无故事性的东西。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