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个字,电话便挂断了,池敬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怎么了?”戚意棠没有任何预兆的出现在池敬渊面前,池敬渊看到他在泠泠月色下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皮肤才骤然想起,戚意棠是鬼,他不需要睡觉。
“出事了。”池敬渊面色冷凝的说了三个字,戚意棠却意会到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他走上前问道:“知道地点吗?”
池敬渊骤然间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胥妍在哪儿,他一脸凝重的摇了摇头,“刚才突然接到她的电话,叫救命,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挂断了。”
戚意棠伸出手来,“手机给我用一下。”
池敬渊将手机放到戚意棠的手心,戚意棠闭上眼睛,忽然一片海棠花瓣飞过,戚意棠一把搂过池敬渊精瘦的腰身,池敬渊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看到周围的一切都化作残影。
他仰起头怔怔的望着戚意棠俊逸出尘的侧脸,乌黑的长发扫过池敬渊的脸颊,有些痒。
池敬渊虽然有一米八六,但戚意棠却仍旧要比他高上一些,靠近了他才发现戚意棠看起来斯文俊雅,实际上身材并不单薄。
“到了。”戚意棠清越的声音让池敬渊回过神来,四周归于黑暗导致池敬渊并没有认出这里他来过。
戚意棠搂着他的腰身将他放在阳台上,池敬渊双脚落地还未站稳便看见客厅里一只血肉模糊的怪物正四肢着地,在地面上爬行。
胥妍被它抓住了脚踝,往后拖,她忍着腐蚀一般的剧痛,死命在地板上抓爬,企图找到一个着力点可以稳住自己的身体,即便指甲盖已经翻起,胥妍也不放弃的拼命往前爬。
她全身上下就裹了一条浴巾,因为剧烈的动作已经松散得不像话,黑漆漆的房间里,她近乎赤|裸的逃命。
“什么东西?”池敬渊拿出珠子,下一秒一把长枪出现在他的手心中,枪头在月色下闪烁着寒光。
胥妍闻声抬头,这一刻她仿佛见到了救世主。
很奇妙,池敬渊一拿到止戈,他就无师自通的挥舞起来,向那血漉漉的怪物刺去。
那东西移动的速度非常快,池敬渊反应灵敏的追上去,长枪在他手下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竟让那速度敏捷的怪物避无可避,被池敬渊逼到墙角,一枪刺中。
“啊——”那怪物惨叫一声,居然是个女人的声音。
月光拨开云层倾泻下来,池敬渊这才看清楚这怪物的真面目,浑身血肉模糊,一双赤红的眼睛凸起,俨然是一副被剥去人皮的模样。
“皮……皮!把皮剥下来!”它的眼珠骨碌碌的转动着,即便身体被长枪钉在地板上,四肢却还不断的挣扎着,想要袭击池敬渊。
池敬渊手中的长枪正要用力,将它灭掉,戚意棠忽然抬手阻止他。
只见戚意棠手一招,藏匿在角落里的鼓飞了出来,稳稳的落在戚意棠的手中,池敬渊英气的眉微微拢起,“这是?”
“人皮鼓。”戚意棠素白的手指滑过鼓身,说:“新鲜的。”
池敬渊头皮一麻,那怪物忽然炸起,尖锐的声音冲戚意棠嘶吼道:“皮!我的皮!”
“看来是她的。”戚意棠将鼓扔到那怪物面前,它连忙伸出手抱住那鼓,“皮,我的皮。”
戚意棠将它身上的怨气抽出,让它暂时恢复理智。
“这些日子以来,剥人皮的是你?”池敬渊问道。
它抱着鼓,不肯说话,似乎还没能回过神来,戚意棠冷眼睨了它一眼,“说话。”
他身上的威压让它浑身颤抖,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我……是我……”
池敬渊朝戚意棠点了点头,感谢他的帮忙,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它血肉模糊看不出表情的脸狰狞了起来,“我是被逼的!”
它捂着脸,嘴里发出凄厉的哭喊声,絮絮叨叨的说着她是如何惨死的。
原来这一切都源于一场网恋。
她叫曹馨,十七岁,父母早逝,是被奶奶带大的,十五岁辍学跟着一个村里的姐姐出来打工,十六岁那年在网上认识了网友x,在偌大的城市里,只有x是她唯一的慰藉,他总是安静的听她诉说自己的心事,安慰她,还会给她寄一些小礼物,很快两人的关系就亲密起来。
半年后,x提出想和她见一面,曹馨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能够抵过内心对爱情的向往,她去了,只是单纯的她没有想到所谓的浓情蜜意全都是插满刀子的陷阱。
x确定曹馨只是个外出务工的打工妹,家中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后,对她痛下杀手,做成人皮鼓,销售出去。
而曹馨的魂魄也因此被封在鼓里,无法去投胎转世,她的怨气也越来越强,以至于后来没了理智,开始杀人。
池敬渊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比他想象中要严重,“你的意思是,有一批人在专门拐骗少女做成人皮鼓销售出去?”
“是……是的。”曹馨点点头,说:“在南边。”
池敬渊和戚意棠对视一眼,曹馨对着戚意棠跪下说:“我也是受害者呀,如果不是我神志不清,我怎么会杀人呢……求求您,不要让我魂飞魄散。”
戚意棠没有出声,池敬渊心里也有些复杂,虽然曹馨是受害者,但那三条鲜活的生命也是受害者,他看向已经吓晕过去的胥妍,如果他们晚来一步,可能已经是第四条了。
戚意棠拿出一颗绿色的珠子,将曹馨收了进去,池敬渊惊奇的看向他,“二叔真是浑身上下都是宝。”
戚意棠嘴角泄出一丝笑意,抬手摸了摸他温热的耳垂,池敬渊怔了怔,感觉自己的耳朵更热了。
第二天一早,池敬渊拿着人皮鼓打算去特案处,刚出门就遇上了许久未见的池惟钰,池惟钰坐在跑车里,戴着墨镜,冲他吹了个口哨,“帅哥,搭顺风车吗?”
“小叔。”池敬渊走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
池惟钰取下墨镜,问道:“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公交快来了。”池敬渊背了个包,鼓鼓的,池惟钰指着他那包,说:“你这包坐公交也不方便,和小叔客气什么。”
“那就麻烦小叔了。”池敬渊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你这背的什么东西?鼓这么高。”池惟钰重新戴上墨镜,踩下油门。
“鼓。”池敬渊说。
“什么?”池惟钰以为自己耳朵不好使。
“鼓。”池敬渊又说了一遍。
池惟钰这才恍然大悟,“是打的那个鼓吗?”
池敬渊可不知道这人皮鼓能不能击打,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池惟钰问了他地点,点开导航,清晨的风吹拂在他的脸上,他忽然想起,“说起来,我送你的新婚贺礼看了吗?也是一面鼓来着。”
随机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说:“我回国的时候遇上一个越南人卖给我的,还说是人皮鼓,忿怒尊,持明尊所持的法器来着,听着又高端又玄乎,我就买下来了,你看了吗?”
池敬渊心头有些不敢相信,事情会这么凑巧,他僵硬的转过头,打开背包,给池惟钰看,“你说的是这面鼓吗?”
池惟钰扭头一看,“诶,这不就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吗,你背着它上哪儿去啊?我还怕你不会喜欢呢,你喜欢就好。”
池敬渊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对池惟钰说:“小叔,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池惟钰:“???”
……
“你小叔也是人才,谁送礼送这个啊,也不怕不吉利。”吴迪一脸无语的说,池敬渊知道自己小叔因为是大爷爷的幺儿,所以自小就被娇惯着长大,难免性子自由散漫了些,可他真的没想到他小叔会这么不着调。
这结婚贺礼一送,就直接引起了三起命案。
不过既然是送给他的结婚贺礼,为什么这鼓会出现在胥妍家里,池敬渊记得之前陆管家给他打过电话,他让陆管家看着处理那些贺礼,陆管家在池家工作几十年,不是那种会偷拿主人家东西拿出去卖的人。
那是怎么回事?
“不过池敬渊,你办大寿吗?你小叔还特意回过来给你送贺礼。”吴迪好奇的问道。
田恬正在一旁吃薯片,像只仓鼠一样咔呲咔呲的吃着。
池敬渊摇摇头,说:“我结婚。”
“哦,你结婚啊,难怪……啊!!你结婚?!”吴迪尖叫一声,尖叫鸡本鸡了。
“什么?!池敬渊要和我结婚?”田恬手里拿着一包薯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夏云舟刚一进门就听见田恬吼了一嗓子,冷酷无情的打击道:“和我结也不会和你结的。”
池敬渊平静的表示:“我已经结了。”
“哈哈哈,干得漂亮。”夏云舟还以为池敬渊在接梗呢。
吴迪一脸惊恐的说:“池敬渊说他结婚了。”
夏云舟笑了笑,怎么可能,池敬渊才二十三岁,浑身散发着单身狗的芬芳,哪里像是结了婚的人。
“真的?”夏云舟看池敬渊没有反驳,不大确定的问道。
池敬渊点了点头,“嗯,真的。”
夏云舟,吴迪:“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田恬抬起手来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纵然吴迪和夏云舟再三要求看池敬渊结婚对象的照片,都被池敬渊给无情的拒绝了。
他倒不是介意戚意棠是个男人,而是戚意棠根本就不是人,夏云舟三人又偏偏是干驱鬼除魔的,池敬渊更不可能把戚意棠给暴露出来。
不过事后他回想起来,又觉得自己有些奇怪,正常人要是遇见他这种情况,肯定对戚意棠避犹不及,最好是请夏云舟他们把别院那一屋子的鬼给驱除了,他也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
但池敬渊完全没有起过一丝这种念头,一则,当年戚意棠的确救了他的性命,无论戚意棠处于何种目的,他于自己有救命之恩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恩将仇报的事情,池敬渊做不出。
二则,戚意棠一直很尊重他,没有强迫他和他圆|房,对他也很好,池敬渊居然从一只鬼身上感受到了温暖,说实话,现在池敬渊有点把戚意棠当家人了。
三则,戚意棠虽然是鬼,但池敬渊还未曾见他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未曾谋害他人性命,相反,在蔡溪那件事上,若不是有戚意棠护着,他怕是性命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