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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序杀局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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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家人(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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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萧君默不免在心里苦笑,嘴上却道:“我只辅佐君子,你若把吴起和刘邦视为楷模,那你就是小人,请恕我不能奉陪。”

李恪哈哈大笑:“行了行了,我鄙视他们可以吗?说正经的,若父皇不答应我的奏请,太子明晚照常行动的话,我该怎么做?”

“你就当事先什么都不知道,只需暗中盯住太子的一举一动,等他一发难,你便把他拿下。我已经叫李安俨吩咐下去了,他在百福殿那二十五名手下,到时候都听你的。”

李恪点点头:“除了在宫里动手,太子同时也会对尚书省和魏王府展开行动?吧?”

关于太子的政变计划,萧君默并未向李恪全盘透露,只跟他讲了太极宫这部分,因为另外那两个部分关涉到许多秘密,暂时还不能让他知道。现在听他问起,萧君默只好敷衍道:“别的事你就不必操心了,我自有安排。”

李恪看着他,忽然有些不悦:“兄弟,我对你言听计从,可你却什么都瞒着我,这不厚道吧?”

“我是谋士,需要综观全局,才能谋定后动;你是主公,只要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就够了,何必知道那么多细节,”萧君默也看着他,“除非你想跟我换个位?置。”

“什么话被你一说都好像挺有道理。”李恪哂笑道,“你这张嘴,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反正你又不是头一回领教,习惯就好。”萧君默笑着拍拍他的臂膀,“该干正事了,回见。”

说完,萧君默便转身走出了值房,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李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神情忽然有些复杂。

他在想,像萧君默这样的人,还好是自己兄弟,假如是对手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这日午后,王弘义一身商人装扮,从东北角的一个小门进入了魏王府,由管家领着径直来到了书房。刚一走到门口,他便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李泰脸色苍白,照旧裹着那件厚厚的狐裘披风,怔怔地坐在书案后。此时书房里烧着好几盆炭火,王弘义一进来就感觉有些热意,可魏王仍是一副瑟缩畏冷的样子,看起来果真病得不轻。

见王弘义进来,李泰也未起身,只是屏退了下人,示意他到身旁来坐。

“殿下贵体抱恙,还未见好吗?”王弘义在书案边坐下。

“是啊,谁能料一病便这么多日。”李泰有气无力道,“未能远迎,先生勿?怪。”

“殿下不必客气。”王弘义摆摆手,瞥了他一眼,“明日便是上元节了,不知殿下能否照常入宫赴宴?”

“刚刚宫里传来消息了,”李泰苦笑了一下,“父皇让我安心养病,明日的宫宴可不必参加。”

王弘义诧异,停了片刻,道:“如此说来,殿下这病可来得真不是时候。”

“世事无常,人命危脆,连死亡都可能随时降临,何况是病?”李泰讪讪道,“先生这么说,好像我还可以选择什么时候生病似的。”

“我当然不是这意思。”王弘义笑了笑,“天意如此,人力何为?我也只是替殿下抱憾,发个牢骚而已。”

“先生,你是不是在暗示我,在夺嫡这件事上,上天已经抛弃我了?”李泰斜着眼看他,“无非就是一场宫宴而已,参不参加真有那么重要吗?”

“宫宴本身自然无关紧要,我只是担心殿下荣宠渐衰,日后别说夺嫡,自保恐怕都成问题。”王弘义直言不讳。

“先生还真是快人快语。”李泰笑道,“那我想请问先生,倘若我真的落入这般境地,先生还愿不愿意辅佐我?”

“只要殿下不自暴自弃,我当然愿意辅佐殿下。”

“哦?”李泰眉毛一挑,“先生是不是认为,我这段时间闭门谢客、茹素持戒就算是自暴自弃?”

“不,我更愿意相信殿下是在韬光养晦。”

李泰直视着他:“先生这么说,可是实话?”

“当然。”王弘义迎着他的目光,“我与殿下之间,还有必要虚情假意吗?”

李泰又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露齿一笑:“好,既然如此,那我也跟先生说句实话,本王韬光养晦的日子,就到今日为止了。”

王弘义不解:“殿下此言何意?”

“我的意思是,过了明晚,便是我李泰扬眉吐气,也是先生你大展宏图的时候了。”李泰眼中忽然泛出激动的神采,“换言之,明日的宫宴,便是太子的死?期!”

闻听此言,王弘义越发困惑:“殿下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李泰笑而不答,从案上的文牍中抽出一封信函,递了过去。

王弘义接过一看,只见信封上写着“魏王殿下亲启”的字样,字体遒媚劲健,竟然颇有几分王羲之行书的神韵。王弘义取出信纸,展开一看,先是眉头微蹙,紧接着脸色大变,忍不住道:“这是何人所写?”

李泰摇了摇头:“没有落款,我也猜不出是何人。”

王弘义之所以大惊失色,是因为这封匿名信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但内容却足以石破天惊:信中说,明日上元节宫宴,太子会有异动,同时会有一支不可小觑的江湖势力夜袭魏王府,让魏王小心防范。

“殿下是如何得到这封信的?”

“有人把它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王弘义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把信封和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却没有任何有用的发现。

“依先生看来,这个消息可靠吗?”李泰问。

“应该可靠。”王弘义神情凝重,“此人既然不愿透露身份,撒这个谎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泰道,“另外,这里头说的江湖势力,会不会也是你们天刑盟的人?”

“有可能。本盟各分舵自武德九年后便各行其道了,不排除其中有人投靠了东?宫。”

“既然是天刑盟的人,那明天晚上,本府的安全就拜托先生了。”李泰恳切道,“我府里的侍卫,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王弘义颔首:“放心吧殿下,我会亲自带人过来,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泰放下心来,感叹道:“还好有人暗中给我透露了这个消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封匿名信到底是谁人所写,殿下完全猜不出来吗?”

李泰思忖片刻,摇摇头:“一点头绪都没有。”停了停,又道:“管他是谁呢,反正他既然愿意帮我,就肯定不是咱们的敌人。”

王弘义想着什么,冷然一笑:“他这回是帮了殿下没错,可此人究竟是敌是友,现在恐怕还不好说。”

李泰一怔:“先生何出此言?”

王弘义沉默片刻,淡淡道:“没什么,直觉而已。”

玄甲卫衙署,桓蝶衣手里拿着一道折子,刚走到大将军值房前,便被守卫拦住?了。

“桓旅帅请留步,大将军有令,他在处理紧要公务,任何人不得入内。”

“任何人?”桓蝶衣眉头一皱,“包括我吗?”

“是的。”守卫道,“大将军说了,任何人不得例外。”

自从入职玄甲卫以来,舅父值房的大门始终都是对她敞开的,任何时候她都可以不经禀报自由出入,虽说这并不符合规矩,但碍于她跟李世勣的特殊关系,守卫们从来不敢拦她,没想到今日竟吃了闭门羹,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桓蝶衣大为诧异:“什么公务如此紧要?”

守卫犯了难:“这个……请恕属下无可奉告。”

桓蝶衣正想再说什么,值房内忽然传出李世勣的一声呵斥,虽然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极为愤怒。桓蝶衣和守卫同时一怔。

“还有谁在里面?”桓蝶衣问。

“是……是左将军。”

“君默?”桓蝶衣越发狐疑。舅父和萧君默一向情同父子,即使在公事上偶有意见分歧,两人也从未红过脸,今天这是怎么了?

正思忖间,值房中再次传出砰然一响,好像是谁一脚踹翻了书案——很显然,这一定是舅父踹的,因为萧君默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舅父面前如此放肆。可舅父生性沉稳,能有什么事让他气成这样?

“让开,我要进去!”桓蝶衣拨开守卫,当即要往里面闯。守卫慌忙张开双手挡住去路,苦着脸道:“抱歉桓旅帅,大将军下了死令,任何人都不让进啊!”

“你耳朵聋了?没听见里面的动静吗?”桓蝶衣急了,“快给我让开!”

就在二人推搡之时,萧君默忽然阴沉着脸从大门里走了出来,看到桓蝶衣,有些尴尬,遂勉强一笑,算是打招呼。

桓蝶衣甩开守卫,走到他面前,瞪着眼道:“你跟舅父说什么了,惹他生那么大气?”

“生气?”萧君默迅速恢复了镇定之色,“没有啊,我跟师傅谈了点事,谈得挺好的,谁说他生气了?”

“连书案都踹翻了,还说没有?!”桓蝶衣气急,“快说,你到底跟舅父说什么了?”

萧君默无奈一笑:“蝶衣,你现在也是堂堂旅帅了,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清楚?我跟大将军谈的事情,哪能随便告诉你?”

桓蝶衣听他竟然打起了官腔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无言反驳,只好狠狠瞪了他一眼,又一把将他推开,然后大踏步走进了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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