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年因为谢爱红的到来而额外增加了不少节目,阔别大陆十几年的俞母除了与儿子团聚以外,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带着孩子们四处拜访亲朋好友。谢家以前算是书香世家,俞亮的曾外公参加过五四运动,外公也曾经是知名学者,但在建国后一系列运动的打击下渐渐家道中落,甚至期间他的外婆都因此而过世,所以谢爱红基本是找不到什么亲戚,只有以前她父亲的一些门生故旧和她自己的同学。当然这不仅仅是为了怀旧而探访,对于一名成功的商人而言,这也是为了整理人脉,拓展交际面,对此杨远心里是挺清楚的;而朱小樱虽然有些嫌麻烦,但有道是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这点点小事总不好放在心上。
三人在外面跑了几天,直到春节假期快要过去了才真正得到了坐下来休息的时间。这天谢爱红好容易得闲,便决定亲自下厨给儿子烧一桌好菜。本来杨远打算简单弄两个菜便是了,可谢爱红执意要多做点好吃的,一早便去市场里买了一大堆食材回来,想想人家是爱儿心切,杨远不好阻止,只好去厨房帮她的忙。
“小樱,妈住在家里,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谢爱红看着边上在切菜的杨远,“这好几天了都没让你们歇歇。”
“妈,您说什么呢,家里地方可大得很,怎么会添麻烦。”杨远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不无抱怨,她占间房间或者多用双筷子那是小事,可总在他们面前出现就让她头大了,天天装作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辛苦得很,偏偏朱小樱还乐得接受。
“你们年轻人是该有自己的生活空间的。”谢爱红小心地拿起汤勺舀了一口汤尝尝咸淡,“真要是不方便,妈可以先住到酒店里去。”
杨远心下暗道你真有这想法就不该说出来。可脸上却是不得不堆笑道,“您和俞亮十几年没见面了,怎么可以因为我们的关系而连家里都不能住呢?”
“你真是很懂事。”谢爱红摇了摇头,“可惜亮亮这点比不上你,哪怕只是装装样子他都有些不耐烦。”
“呵呵……”杨远没有被识破谎言的惭愧,反而心下不禁佩服谢爱红,看都不看一眼都知道自己只是做姿态,不管怎么样成功人士可不是吹出来的啊,“这是他的个性,勉强不来的。”
“不能克服这些个性的话,将来是很难获得成功的。”谢爱红用聊家常的语气说道,“我也说过要他更稳重些,可是现在看起来他比较听你的话,也只有你才能管束得住他呢。”
杨远无奈地笑了笑,朱小樱讨好自己是有比较特殊的原因的,可是却不能告诉她。
“妈和你商量个事情好吗?”
“您说,我听着呢。”
“不管接下来我和他们的谈判成功不成功,你都辞职吧。”
“辞职?”杨远一滞,“为什么啊?”
谢爱红叹了口气,“如果没有谈成的话,我会带你们去美国的,在那里你们可以有新的机会,不管是工作或者深造,环境都不比国内差。即便是谈成了,我也希望你辞职,在家里好好照顾亮亮,适当的时候给他出出主意,这要比你那份可有可无的工作重要多了。”
这下杨远听明白了,可心里就有些生气,出国的事情就算我们没什么意见,难道你也不问问就想擅作决定?而辞职——原来我的工作就不叫工作,呆在家里才算工作?虽然她也并不怎么中意前台的职位,但这种态度明显有些小瞧人,你自己可以当个女强人,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摁在家里?
见她不说话,谢爱红知道她多半有些不乐意,又道:“我知道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普通女孩听说能不工作在家当少奶奶,早就乐得合不拢嘴了,你却反而觉得不高兴,这很好啊,但并不是说只有工作才能体现你的价值……”
谢爱红在哪儿絮絮叨叨地说着,杨远却没听进去几句话,她很恼火,如果不是对方的身份放在那里,恐怕她就甩手出去不干了,现在她只能在边上哼哼应声。
所以两人这个下午的合作就不怎么愉快了,好在谢爱红知道自己的要求确实过分,便没计较杨远略有消极的态度。当满满一桌丰盛的晚餐端到餐桌上时,连朱小樱都看得出来杨远心情不佳,谢爱红倒是一如常态,甚至有些迎合杨远的意思,看上去颇为奇怪。不过既然两个人都没说什么,他也只好安然享受一顿美味的大餐。说实话,谢爱红的厨艺相当不怎么样,主要是因为她在国外一直单住,很少自己下厨,即便自己做饭也大多是偏西式的风味,所以他的胃还是更偏向于杨远做的那几个菜。当然,她能亲自做菜已经殊为难得了,一片爱心让人动容,所以朱小樱也努力地吃了起来,尽量争取将桌面上的食物消灭干净。
“今天你怎么了,好像又生气了?”饱饱美餐了一顿之后回到房间里,朱小樱好奇地问着刚洗好碗回来的杨远。
杨远正坐在电脑前玩游戏,她给谢爱红弄得没什么心情,也没什么胃口,晚饭虽然做了一大堆,但她自己就没吃多少,很是郁闷。这时候听他一问,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别提了,还真是气人。”
“什么事情你说啊,是不是妈和你说了些什么?”朱小樱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子来问道。
“你也脱不了干系。”杨远摇摇头,“她叫我辞职别干了。”
“她让你辞职?那与我何干。”朱小樱撇撇嘴。
“还都是因为你啊,你这个让人不放心的家伙。”杨远恨恨道,“你的好妈妈觉得你不够稳重,对你不放心,要我辞职安心回家帮助你照顾你呢,你还不谢谢那个好妈妈?”
“吓?她这么说?”朱小樱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也太小瞧我了吧……”
“小瞧你?那是看清你了。”杨远哼了一声,“说这些干什么,现在问题是她要我辞职呢,你说我是顽抗到底还是乖乖顺命?”
要按朱小樱的心思,自然是乖乖顺命好些,不过他却不敢这么说,“你觉着怎么好就怎么样咯,我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