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程思怡唠唠叨叨个不停,杨远一张俏脸渐渐拉了下来,“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整天想着撮合我和小樱呢。”
“我当然是为你们好了,你们和俞亮又不一样,新身份的冲击对你们可要大得多。”程思怡听出了她话语里的不满,“你不要光逃避,诚实一点面对自己的感情好不好?我希望你能好好经历一下作为女孩子的快乐,而不是光承担那些苦楚,这样对你的未来有好处。”
“我不喜欢这样,万一我们变回去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杨远的睫毛闪动了两下,“别说这件事了好吗,让我自己来处理就行了。”
程思怡有些无奈,看着杨远苦恼的表情,她不便再穷追猛打到底,不过既然没有像以前那样生气地反对,那么将来或许还有机会吧?
“那至少这几天你好好待他,别朝他发脾气,他心里肯定很痛苦的。”顿了一下,程思怡道。
“又要让他误会吗?”杨远摇摇头,“他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没过多少时间就能恢复了吧,用不着对他那么好。”
“不是让他误会,别让他再难受就行了,再怎么说他现在身上有伤吧,总要休整两天才行,不见得让我来吧?还是要靠你。”程思怡生气了,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话语里的急促却无法掩饰她的情绪,“而且你别老把他想得那么幼稚好不好,失恋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谁知道会有什么影响呢,好歹你也曾经是男人,不想想看假如那时候我和你分手,你会怎么样?说不准还不如他呢。”
“我会怎么样?现在你和我与分手有什么不同?”杨远反问。
“我们不一样,你又从来没有和我真的彻底分开,即使不能作为男女朋友在一起,最少也算是闺蜜吧。”
杨远默然不语,只顾着低下头慢慢吃面。其实她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奇妙的关系,既像恋人,又像姐妹,或许这算是一种精神上的恋爱吧?这种想法时刻都有可能在她脑海中出现,多少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宽慰。可这种宽慰说白了就是自欺欺人,不能在一起的话终是一厢情愿的空谈而已。
而且在变回原状的希望日渐渺茫近趋于无的时候,她有时候也会希望程思怡能够找到另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归宿,而不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封闭住自己与外面的联系。想到将来程思怡年纪渐长容颜渐去却无所依靠的样子,那种罪恶感就会让她如受重压,感到喘不过气来。她爱着程思怡,所以希望她过得快乐,哪怕和她在一起的不是自己,那也没有什么关系——虽然她曾经笑话过这种圣人一般的想法,可真正经历了这种事情后,尤其是现在自己已经不可能给程思怡什么承诺和未来了,她才真正明白,程思怡不和自己在一起才是对她好吧?可惜矛盾的她还不能在心里接受一个男人的存在,想到这件事她脑海里就浮现出讨厌和恶心这两个词。从小到大她见识过的男人数不胜数,而且在学校的宿舍里她近距离接触过各种男人,她可是真正知道男人是什么样的,无论看上去多么玉树凌风文质彬彬温文儒雅乃至绅士风度的男人,在背地里和私下里都会是一副肮脏龌龊不堪入目的样子,甚至是从前的自己,现在想来都有些令人抗拒。所以她对于男人从来不会抱有那种像一般女孩所有的那种单纯而浪漫的幻想,她太现实了,以至于无法接受现实。
不幸的是,程思怡虽然不会觉得其他男人都很糟糕,可她同样希望杨远能得到幸福,同样不希望自己会拖累她,然而也同样都不想先一步行动,无论是多么优秀的男人向她或明言或暗示地表达倾慕之意,她都会寻找各种借口将他们打发走,只因为那很难解释的奇异心理。
双方开始这种相互纠结相互拖延的状态的原因,各自心知肚明,可也各自无可奈何。
这个心结什么时候能真正打开?她们都不知道。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两句闲话,吃完东西之后杨远和程思怡便回到医院,办了出院手续,一起把朱小樱送回了家。虽然是车祸,但他受的伤实在算是够轻的,晚上再睡了一觉后,除了左手行动起来不方便,以及身上有些瘀伤以外,倒也不需要人操心,所以杨远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上班。
又是清闲的八个小时过去了,一下班,杨远便匆匆赶回家里。
“怎么样,好些了吗?”打开房门,她便看到朱小樱在自己的卧房里摆弄着电脑。
“还好右手能动。”朱小樱嘟着嘴道,“只能上上网打发时间。”
“能在家里休息就不错了,别抱怨啦。”杨远放下手提包,坐到床上问道,“中午吃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