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扶抱着陈诀进来,猛一抬头却发现屋内竟站着三位姑娘家,不由大吃一惊。但他毕竟是赫赫紫霄府大家出身的,马上镇定下来,按着画儿的吩咐将半昏迷的陈诀放在床榻上。
陈诀睁开眼来,瞧见女装的画儿,惊讶之色显在眼里:“你……”
“闭嘴!安静!你这情况不能再拖了。晴霜晴雪,准备银针!”画儿拿起他手把了脉,脸色一变,干脆利落的命令。该死!不愧是天下第一剧毒,这八十六种成份里,也不知是哪一种起了变故。不管他身体调养的怎么样,今晚要是不施行千针结络,陈诀只怕要蒙主召宠了。
银针取来,放在火上烤过,净手,取针,下脉,画儿全神贯注,这不能有一丝差错的,一颤手,就是一条人命。冷汗滴下,旁边的三人都摒住气息,不敢弄出一点响动。
一夜紧张,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全部的银针都扎在了穴道上。画儿站起身来,头一晕,直想摔倒在地上,晴霜晴雪忙上前扶住。画儿靠在她们臂弯里,轻轻吩咐管家:“你在这里守着,一个时辰内,不要让他动,确保那些银针扎在穴道上。”管家躬身应了一声,晴霜晴雪便扶了画儿回内室去了。
千针结络极是繁复,非国手不能下针的。但神效无比,“寸相思”已经解去,但因为千针结络对身体损伤很大,故而陈诀看上去反比解毒前更虚弱了。病根已除,凭紫霄府的财势,寻来天下灵药慢慢调养,总可以把身子养到和正常人一样的。只是他昏迷这两天,不能随便移动,便安置在七巧堂侧厅里,原是画儿读书习字的地方。紫霄府原本要派多人来服侍,却又怕添了麻烦,反弄巧成拙,只留下了总管和两个看上去极是老练的丫鬟。
这一日画儿在正厅内给人看诊,晴霜晴雪忙着抓药,看画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悄悄问道:“姑娘,那陈公子还没有清醒,如果醒不过来,可怎么办?”
画儿抿嘴一笑:“放心,千针结络只要做的不错,毒就肯定解了的。他一定会醒,我还不敢拿咱们三个的身家性命来开玩笑的。”
侧厅里,陈诀慢慢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眼皮上搁了千斤重的东西,略动一动便无比艰难。一旁服侍的总管丫鬟瞧他醒了,大喜之下忙忙的报与画儿知道。画儿给病人开了药方,便走进侧厅里来,看一看陈诀面色,把一把脉,便说道:“既然醒了,就没有什么大事儿,接下来就是补品药品,把身子调养到和正常人一样,就全没事了。他现在只能吃些稀粥,你们熬了来喂他罢。才刚醒,还是再让我观察一下,今晚就可以把他接回去疗养的。”总管点头听着,画儿转身出去,总管在身后一躬身,转头便看见陈诀只盯着画儿的背影,不由心里一惊,垂下头去。
丫鬟们将陈诀扶了起来靠在床头被褥上,捧来精心熬的白粥喂他。陈诀吃了粥,觉得浑身渐渐有了力气。环顾自己身处的地方,见简单清幽,只放着床榻书案,案上散乱搁了几张宣纸。
“将那案上的纸张拿来我看。”陈诀见纸上似有墨迹,便对管家吩咐。管家不敢违命,便上前去将纸张拿了过来双手递与他。陈诀勉力提手接过,定睛看去,只见纸上用极秀气的隶字写了三首小诗来----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