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李修仪在殿外求见娘娘。”画儿正在书房里看书,沈尚宫在门外通报了一声问道:“娘娘要不要见?”
画儿叹了口气:“请李修仪到偏殿吧。我立刻就过去。”圣景帝有旨,嫔妃无事不得到昭阳殿,李修仪来这里,必定是有要紧的事情了。虽然她不爱与那些个嫔妃们来来往往,没事聊些什么首饰打扮穿着,再比较一下谁最受宠,但也不想在这种地方结下了仇家。
画儿放下手中的书本,带了晴霜晴雪往偏殿去。
“臣妾拜见贵妃娘娘,千岁。”李修仪见画儿来了,纵然心里恨得要命,但仍是依着规矩行礼请安。今天她来是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了。
“李修仪请起,不必多礼了。看座。”画儿急忙说道,沈尚宫捧上茶来,两人分主客位坐下。李修仪瞧着画儿,见她穿了软烟罗的袄,轻虹纱的裙,头上只别了一管翡翠簪,越发清丽,不禁心中暗暗妒恨。这软烟罗,轻虹纱,要十个织娘费上半年的工夫,才能织成一匹,滑得在手上几乎拿不住,轻软得像花瓣儿一般,她只有一件是软烟罗做成的,每到难得的日子才肯拿出来穿。今日却见贵妃把这当便装穿在身上,心中又气又妒。再看杯中的茶,是极品的君山银针,一年也只出四两的,向来只有太后和陛下才能用,在昭阳殿却被当来待客,不由越发气极。只是她心中想着,眼里却淌下泪来。
“娘娘,臣妾今日厚颜来见娘娘,实在是有事相求,望娘娘垂怜!”李修仪眼中垂着泪,哀哀哭泣。想到自己家中的窘境,也是悲从中来。
“修仪且先别哭,有什么事情先说就是了。”见李修仪哭得哀哀切切,画儿不禁慌了手脚。她对哭泣的人最是没辙,若是小孩还可以哄着,是大人可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一旁女官上前奉上纱绢,李修仪拭了拭泪方说道:“启奏娘娘,臣妾的父兄日前因臣妾一时得陛下怜宠,便骄矜起来,抢占了几亩田地,被御史参奏了上去。陛下龙颜大怒,竟要抄臣妾的家!恳请娘娘看在臣妾的薄面上,向陛下说几句情,好歹保住李家基业罢!”李修仪离座跪了下来,刚擦干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画儿为难。自己不想搀和到他的后宫嫔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去,可人家跪在这里哭成这副模样,可又如何是好?
“修仪请先起来吧!这样跪着,我们都不好说话的。”画儿先把李修仪扶了起来,决定拖一拖再说:“修仪的胭脂被泪化开了,沈尚宫,麻烦你们先服侍修仪打理整齐了再来说话。”
“是,娘娘。”沈尚宫答应着,带了女官扶着李修仪往配殿洗漱去。
“我的天!今儿怎么碰上这种事来!”画儿见李修仪被扶下去,终于顾不了贵妃仪态的趴在了梨花木的小桌上。
“姑娘,这事儿我倒是听说了。这几天宫里传的沸沸扬扬,各宫都知道了,只是昭阳殿戒备森严,女官内侍们又不多嘴,才没让姑娘知道。”晴雪上来说道。自画儿入宫之后,人前她和晴霜称呼“贵妃娘娘”,没人的时候就又改成了出阁前的称呼了。
“是。李修仪的父兄仗着女儿得宠,就强占百姓田地,还闹出了人命,被御史参奏了一本,结果陛下判了他们削爵下狱,还要抄家!依我看,姑娘不要管这件事儿的好,他们这混水,不趟也罢!”晴霜也在一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