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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害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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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6 章 被人弄死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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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濬还是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在他脑子里了,像一条蛇,盘在那里,冰凉的鳞片贴着他的脑壳内侧,一收一缩。

蛇信子吐出来,一下一下地舔他的太阳穴,舔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跳得他牙关发酸。

那个疯和尚。

一定是那个疯和尚。

孙四儿还在追问。

这小子不知道什么叫察言观色。

别人脸都白得像纸了,他还在问。

他不是没看见,是看见了不当回事。

十七岁的眼睛只看得见新鲜,看不见危险。

危险是灰色的,新鲜是金色的。

金色比灰色亮。

亮就遮住了灰。

遮住了灰就看不见危险。

看不见就不怕。

不怕就接着问。

"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啊!

这豹子到底怎么死的?"

李濬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不到半息。

可那半息里装的东西比一炷香还多。

装了什么?

装了后怕。

后怕是什么?

是事后想起来才怕。

事中不怕,事中来不及怕。

事后怕,事后想起来了,越想越怕。越想越后怕。

后怕从脚底板蹿上来,蹿过膝盖,蹿过腰,蹿过肩膀,蹿到头顶。

蹿到头顶就炸了,炸成一片头皮发麻。

可孙四儿看不懂后怕。

他还没学会看这种东西。

十七年的人生里没有人教过他看后怕。

他娘教他看鸡下蛋,教官教他看箭靶,没人教他看后怕。

后怕是自学来的。

自学需要时间。

十七年不够。

他只看到李大人瞪了他一眼,以为大人是嫌他多嘴。

"你说怎么死的?"李濬反问。

反问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没有怒气,有疲惫。

疲惫不是身体的,是心的。

心累了就想把球踢回去。踢回去就不用自己说了。

不说就不用面对了。

孙四儿摇了摇头,脸上还挂着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好奇。

摇头的幅度大了点,十七岁的脖子灵活,转起来像拨浪鼓。

拨浪鼓里装的是豆子。豆子晃起来哗哗响。

响完了豆子还在。

好奇心也还在,摇不掉。

李濬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两个人能听见。

低到他自己都觉得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像挤最后一点牙膏,费劲:

"被人弄死的。

用手。

用铁链。

拧断的。"

三个短句。

一个比一个短。

一个比一个重。

短的比长的重,因为短的不给你喘气的间隙。

没有间隙就一口气听完。

一口气听完就来不及消化。

来不及消化就震住了。

"啥?!"孙四儿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火把差点掉在地上。

火把没掉,他的手条件反射地攥紧了。

攥紧了火把杆,指关节发白。

可他的嘴没攥住,还张着。

张着是因为脑子还在处理刚才那三个短句。

处理不过来嘴就合不上。

合不上就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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