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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害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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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12 章 愤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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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念珠停了。

双手合十在胸前,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像一座铁铸的佛像。“事已至此,王爷再说那些也是徒劳,于事无补。”

老和尚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那声音不像是穿过空气传过来的,倒像是从地面、从墙壁、从房梁上同时响起的,无处不在,无处可避。

它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朱梓的怒火和悲痛,像一盆冰水浇在烧红的铁上,发出“嗤”的一声,朱梓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话头。

他转过头,盯着道衍看了半晌。

目光从愤怒转为审视,又从审视转为讥讽,那转换像是一把折刀的开合,“咔嗒”一声,从一个形态变成另一个形态。“大师这话说得轻巧。”

他冷笑了一声。

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冷得像冰碴子,不是冬天的冰,是深冬的冰,是腊月的冰,是能把人冻到骨子里的冰。“死的不是你师弟,你当然不痛。”

道衍不以为忤。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双手合十,缓缓道。

语速极慢,像是在念经,每一个字都带着佛门的淡泊和超然。

但那淡泊之下,藏着什么,谁也看不透。

那就像是一口古井,水面平静无波,但你不知道井底有多深,不知道井底沉着什么东西。

“潭王爷此言差矣。

老衲虽是方外之人,却也知生死无常之理。

於琥将军之死,非天灾,非人祸,而是……时也,命也。”

“时也命也?”

朱梓怒极反笑。

那笑声短促而尖利,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嗤”,一声,像是针尖划过玻璃。

“好一个时也命也!大师这意思是,於琥该死?”

“老衲不是这个意思。”

道衍摇了摇头。

动作缓慢而庄重,像是在否定一个不存在的命题。

那双三角眼直视着朱梓,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修出来的,而是天生的。

有的人天生就是深潭,你再往里面扔石头,也激不起浪花。

“老衲是说,有些事,已经发生了,再愤怒也改变不了结局。

但有些事,还没发生。

若殿下一意孤行,恐怕连还没有发生的事,也会变成已发生的事。”

话里有话。

暗含警告。

那“还没有发生的事”五个字,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朱梓的怒火里,戳破了一个洞。

怒气从那个洞里泄了一些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寒意,道衍在威胁他。

不是明着威胁,而是用一种出家人的方式,把威胁裹在佛法的外衣里,润物无声地送到他耳边。

朱梓眯起眼睛,没有接话。

他知道道衍这话不是吓唬他,这个老和尚的背后,站着的是燕王朱棣,手握北方重兵的塞王。

如果燕王和晋王联手,他一个潭王无权无兵,连给他们塞牙缝的资格都不够。

道衍见他不说话,便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

那清单折叠得很整齐,沿着折痕一丝不苟,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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