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所有的东西都不一样了。
从这一刻起,他就是这天下唯一的皇帝。
王伦缓缓坐下,坐在了龙椅上。
明明是冷冰冰的龙椅,金丝楠木上镶着冷硬的金属纹饰。
可是王伦坐在上面的刹那,只感觉犹如火一样的烫屁股。
那热度不是来自椅子本身,而是来自心底,像是有一股热流从脊椎骨一路窜上来。
他知道这是一种幻觉,这种感觉更像是一种告诫。
这把椅子不是让人舒舒服服坐的,它是烫的,是灼人的,是随时都在提醒坐在上面的人……这个位置,乃是独夫之位。
坐上了,便再也下不来了。
王伦的眼神猛地变得犀利,全身肌肉紧绷。
他缓缓抬手,动作沉稳而有力,很是平静地道了一声:“平身。”
文武百官纷纷谢恩,人群一阵涌动,各自站立。
袍服摩擦的窸窣声持续了好一阵,大殿中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王伦没有说话,他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明明只是一个大殿,四面是墙,头顶是梁,可是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
那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笼罩在他身上。
上一次在梁山中,他也曾感受到过类似的感觉。那时候坐在聚义厅的头把交椅上,他也曾有过一种膨胀的感觉。
他的眼睛好似越过了皇宫,城墙,直接飞过东京城,然后向整个国家膨胀。
好像这一刻,他直接俯瞰整个国土,他的一言一行,直接能够贯穿法度。
这一刻,乃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气势。好像江海湖泊都有了灵魂,山川大地都在与他共鸣。
而且王伦感觉自己真的一下子变成了真龙,不是肉体上的变化,而是精神上的升华。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得可怕。
王伦没有说话,下面也没有催促。
所有人都静静地站着,等候他们的皇帝开口。
过去了十几个呼吸,大殿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然后王伦突然抬起手,那只手抬得果断而有力。
就在这一刻,公孙胜从一侧缓步而出。
这位仙师此刻仙风道骨,一身紫袍加身,比平日那身灰扑扑的道袍不知气派了多少。
他手托圣旨,那黄绫卷轴沉甸甸地横在他的双手之间,仿佛有千钧之重。
公孙胜缓缓展开圣旨,黄绫在灯火的映照下泛出温润的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本白衣一介,耕读于草莽之中。乃于天下动荡,民不聊生,豪强并起,朕不忍苍生蒙难,乃于梁山聚义,招揽天下豪杰,共图大事。
唏嘘当年,兵马不足,人言微轻,不过一腔热血,三尺青锋。
幸有兄弟肝胆相照,不离不弃。
数年之间,南征北战,运筹帷幄。
初起之日,山寨凋敝。
幸有刘宣举家以助,更有柴进倾囊以资,方得以立足之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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