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动她的裙摆和鬓发，带着高空特有的清冽气息。
脚下的长安城在缩小，在变远，在变成一幅会发光的画卷。
“真好看！”
林平安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围栏，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他能感觉到她腰肢的纤细和微微的颤抖。
她不是冷，是紧张！
“长乐，别怕，深呼吸放松！”
李丽质依言照做，她的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沉稳而温暖。
那种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感觉慢慢回来了，她的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
她看着脚下的长安城，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皇宫城楼上的情景。
那一年她七岁，父皇抱着她，指着脚下的长安城说：“长乐，你看，这就是大唐。”那时候她觉得长安城好大，大到她一辈子都走不完。
现在她站在比城楼高出不知多少倍的夜空里，看着这片她从小长大的土地，忽然觉得它一点也不大。
真正大的，是这片天地，而她身边这个带她飞到这片天地间的男人，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依靠和归宿！
李丽质转过身，抬起头，看着林平安。
月光洒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棱角分明。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还是那抹她熟悉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此刻那双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眸底深处是掩不住的火热与温柔。！
李丽质轻唤出声：“平安。”
“嗯？”
“你……别这样看着我。”
林平安笑了：“为什么？”
李丽质咬唇道：“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耳根红透了。
不是矫情，是真的不知道，她是大唐嫡长公主，从小被教导礼仪规范，举手投足都有规矩。
嫁进林府之后，每次林平安来她房中，都是熄了灯、垂了帐，一切都是按部就班。
她从来没有像高阳那样主动过，也从来不知道“主动”两个字怎么写。
此刻在这万丈高空的吊篮里，没有帐幔可垂，没有烛火可熄，月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无处可藏！
林平安伸手，轻轻覆上她攥着围栏的手背：“长乐，你看着我！”
李丽质缓缓抬起头。
月光下，她的凤眸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泪，是紧张和期待搅在一起凝成的雾气。
林平安道：“你不用知道该怎么办，跟着我就好。”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林平安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李丽质缓缓闭上了凤眸。
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双凤眸里的雾气已经散了，像深潭里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林平安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望向远处的天际线：“长乐，你看！”
李丽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处，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像一片倒扣的星海，而更远的天际，一轮弯月悬在半空，洒下清冷的银辉。
月光与灯火之间，是深蓝色的夜空，偶尔有几颗星星眨着眼睛。
李丽质一时间都看痴了：“真好看。”
“是好看！”
林平安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她脸上：“但没你好看！”
李丽质的俏脸腾地红了。
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你就知道说些甜言蜜语哄我……”
她话未说完，林平安便低头吻在了她的唇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件绣着鸳鸯戏水的月白色肚兜落在吊篮的底部，被月光照得发亮。
吊篮在风中剧烈晃动，月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