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另一座刑场。
刀没落在脖子上,而是落在书本里。
九妹见他脸色越来越沉,连忙伸手碰了碰他。
“哥,你别冲动。”
刘年咬牙:“我冲动个屁,我现在冲动得起来吗?”
他抬了抬手。
身体里阴阳两股煞气还在,可像隔着一层厚布,怎么抓都抓不住。
这种感觉最憋屈。
明明知道该砍谁,可刀拔不出来。
刘年观察了一下九妹问道:“你口中的先生,是古老,你认不出来吗?”
“当然认得出来,可是他跟外面那个,不太一样!”
“起初,我也很慌,我以为古老追进来要杀我,可几次对话之后,发现他竟然是个活人,而且什么都不记得!”
刘年皱了皱眉。
“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九妹犹豫了一下,慢慢撸起校服袖子。
她手腕很白。
白得几乎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可在那一片苍白里面,有一条细细的红线,像活虫一样埋在皮肉底下,绕着腕骨转了一圈。
刘年的眼神一下冷了。
“这是什么?”
九妹摇头:“不知道,进学堂第一天就有了。”
刘年抓住她的手腕看了看。
这红线和八妹手腕上的红绳印很像。
八妹那道像被绳子勒过,带着祭品契约的味道。
九妹这道更细,也更深,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
不像是捆人,倒更像是标记。
“疼吗?”
“不疼。”
九妹摇摇头,又补了一句。
“平时不疼,夜考之前会热一下,像有人拿针扎。”
刘年听得火气往上冒。
“这破地方可真会玩。”
九妹赶紧把袖子放下。
“哥,小点声。”
她偷偷看了古老一眼。
古老仍旧站在前头教书,像没听见他们说话。
可刘年知道,这老东西一定听得见。
他忍了忍,问九妹:“你这几天有没有打听到其他人在哪?七妹八妹我已经找到了。”
九妹眼睛一亮:“她们都没事吧?”
刘年点头。
“七妹在安生堂,跟药鸩混饭吃,八妹刚从刑场救回来,现在也在那边。”
九妹脸上终于有了点真笑。
她长长松了口气。
“太好了!”
她说完,又急急问:“八姐没事吧?七姐呢?七姐有没有饿着?”
刘年一听七妹,嘴角抽了一下。
“她饿不饿我不知道,反正药鸩天天给她喂粥。”
九妹表情顿时一僵。
“药鸩的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道:“那七姐也挺惨的。”
刘年差点笑出来。
他又问:“你呢?这段时间有没有别的姐妹的消息?”
九妹往前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我不确定,但我应该知道六姐在哪!”
刘年眼神一凝。
“在哪?”
“夏玲!”
九妹刚想回答,前面忽然传来古老的声音。
九妹肩膀一颤,立刻站直。
刘年也抬头看去。
古老拿着书,眉眼平静。
“不要再聊了,夜考不想过关了吗?”
九妹脸色一白。
刘年刚想发火,古老看着刘年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