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伪十五境威压上停留了一瞬。
在光阴长河的倒影上停留了一瞬。
万古淡漠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嗯?”她轻疑一声,沉默了一息,淡淡自语道:
“从何而来?”
四个字说完,她重新低下头,拿起那块裂了纹的斩龙台,继续打磨老剑条。
白玉京上空。
阿要和余斗同时向前踏出半步,指尖剑意已然相接。
两股剑意碰撞的瞬间,整个青冥天下的天幕都暗了一瞬。
下一瞬,时间骤然定格。
两人脚尖悬于云海之上,指尖凝出的剑意停在空中,半空悬浮的碎石尽数凝固。
三道气息从三处不可知之地同时降下。
轻得像三片落叶,却让整个战场的时空都选择了放缓脚步。
不可知之地。
至圣先师笔尖轻落,一滴墨坠于纸页:
“小友,前来一叙。”
语声温润,裹挟淡淡墨香。
墨渍在纸页上晕开,化作微缩山河。
青冥之风随之轻晃,像被春风拂过的良田。
几乎在墨滴落地的同一瞬,道祖盘膝静坐,拂尘末梢的丝穗轻晃半寸:
“不行。”
话音寒凉。
白玉京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出细碎冰花,漫天浮云同步顿滞。
有人在自家门口拔剑,他的掌教已经亮了三寸剑锋。
这时候要把人拉去闲聊?
开什么玩笑?
佛祖指尖捻动菩提子,圆珠轻转半圈:
“善哉。”
慈悲声响彻诸天,金莲片片飘落。
白玉京周遭的天地间杀伐之气悄然衰减,像被一场细雨洗净的尘埃。
墨香、寒气、檀香在虚空中相撞,纠缠成一团。
三股气息互不相让,却又维持着某种古老的默契。
没有人真的想在这里打一场祖师之战。
至圣先师笔尖划过纸页,落字工整:“耽误不了半炷香。”
纸页翻动沙沙作响,仿若春风拂过良田万顷。
道祖拂尘再摆,丝穗划出一道银弧:
“先打。”
至圣指尖翻过书页,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哎呦,这暴脾气。”
道祖眼帘未抬:“先打。”
话音落地,白玉京残存殿宇的符文齐齐亮起,在虚空中明灭不定。
至圣笔尖骤然一顿,纸面聚起一团浓墨。
那团墨在纸上翻滚,像一片正在酝酿的雷云:
“那若是白玉京被打崩了,当如何?”
道祖眼皮抬升半寸,目光掠过青冥古剑的方向:
“再建。”
至圣追问:“若是青冥被打崩了呢?”
道祖沉默了一瞬,淡淡回应道:
“青冥与你何干。”
至圣先师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幸灾乐祸:
“火气这么大?反正打崩了,心疼的也不是我。”
道祖冷哼一声,拂尘丝穗猛地一颤,白玉京再度凝起薄霜。
至圣又补了一句:“要不要我帮你消消火?”
道祖眼帘垂落,拂尘静搭臂弯,不再开口。
佛祖菩提停转,轻声道:“善哉,善哉,点到为止。”
三道气息同时收敛,不可知之地重回万古沉寂。
时间恢复流动。
姜照磨瘫坐在云层里,眼神空洞。
死而复生、合道、新天下、凭空出现的十四境剑灵、伪十五境古剑、三教祖师同时降下目光。
他修行数千年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反白玉京联盟的修士们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欢呼声震碎了低空所有的云层。
宝鳞瞳眸里燃起星火,王孙指节泛白地握紧剑柄,高孤的地火在周身翻涌,姜休的金刚法相在身后若隐若现。
陆沉再度后撤半步,大半身形隐入空间夹缝。
他从袖子里摸出最后一颗糖葫芦,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低声自语:
“玩脱了玩脱了,早知道在家吃糖葫芦了。无量天尊,真是阿弥陀佛。”
阿要和余斗的目光在剑锋两端相撞。
空气被剑意撕扯,嘶鸣四起。
七彩古剑悬在剑一身侧,黑白气旋缓缓旋动,九道金色锁链在虚空中轻轻作响。
道藏剑出鞘三寸,规则光丝顺着剑身缓缓流淌,星域在剑锋上明灭。
两人同时踏出一步。
脚下云海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黑白气旋席卷四方。
气流途经之处,一切都被拆解为原始的清浊二气。
天外,七彩本源界最高峰。
那一缕青色道韵骤然炸开万丈青光。
光柱直插天穹,与七彩古剑的光芒相融。
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整片青冥天幕被神光铺满。
云海在光芒中翻涌,剑鸣在虚空中回响。
青芒最盛处,隐约有一道虚影。
阿要没有回头,但他握剑的手,又稳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