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一片寂静。
过了半晌,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道:"将军,国王急电。"
郑小年站直身体接过密电看着。
然后他转身开口,声音里透露着疲惫:"你两兄弟走吧,这笔帐改天再算!我马上要开战了。"
说完他神色凝重看着两兄弟一步步踏出战舰。
他拿起通讯器,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放出所有魔兽机甲,准备启动它们的自爆程序,掩护主力撤退,我带你们回家。"
参谋急道:"国王的命令是议和。"
郑小年冷笑道:"没有依仗的议和叫投降!我丢不起那人。"
他举起通讯器大声命令:"各部听令,准备启动魔兽机甲自爆倒计时。"
正在这时一名参谋进来急报:"报告将军!江流云求见!"
"江流云?"
郑小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那是他唯一敬重的敌方将领。
沉吟片刻他朗声道:"请。"
舱内空气早已凝如寒冰。
魔兽机甲中控屏的红光,正一寸寸跳着倒计时,刺耳的电子蜂鸣音,扎得每一个人耳膜发紧。麾下将士皆按剑而立,面色肃穆,无一人退缩——他们的将军要战,他们便陪他战到粉身碎骨;将军要自爆殉阵,他们便跟着一同赴死。
郑小年背身立在中控台前,指尖死死扣着冰凉的操作台,脊背挺得像一把未曾弯折的剑。
他可以输,可以死,唯独不能降。
父亲的仇未报,暗影的基业碎在他手里,若是再捧着降书俯首求和,他郑小年,便成了天地间最可笑的懦夫。
帐外脚步声渐近,不疾不徐,沉稳得如同山巅落雪,不带一丝兵戈戾气,也无半分胜利者的骄纵。
下一秒,舱门轻启。
江流云孤身走了进来。
未带一兵一卒,未佩利刃长剑,只着一身素色常服,眉眼沉敛,周身是历经战火却依旧澄澈的坦荡。他目光扫过跳动的红色倒计时,扫过满帐剑拔弩张的将士,最终落在郑小年紧绷的背影上,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站着。
帐内落针可闻。
郑小年缓缓转身,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冷硬与决绝,看向江流云的目光,复杂难辨——有敌对阵营的戒备,有丧父之痛的疏离,却也藏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敬重。
整个紫月联邦,他唯一看得起的人,只有江流云。
“江将军倒是好胆量。”郑小年率先开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抬手点了点一旁跳动的倒计时,“我这里,十分钟后便会化为火海,你孤身进来,就不怕被我一同埋了?”
江流云目光平静,语气淡然:“我来,不是赴死,是来接你麾下的人,好好回家。”
“回家?”郑小年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凄厉的讥诮,“江流云,少拿这话哄我!国王令我议和,无兵无援、无依无仗的议和,不是议和,是赤裸裸的投降!我郑小年就算战死,也绝不会做屈膝乞活的奴才!”
他猛地攥紧通讯器,指节泛白,声音陡然拔高:“我麾下魔兽机甲,皆是最后底牌,自爆虽毁一切,却能护我主力全身而退!我带他们打出来,就一定要带他们活着回去——哪怕用我的命,用这整片战场的火海铺路!”
“你要的是彻底剿灭暗影残部,我要的是护住我身后的兄弟。既然谈不拢,那就不必谈。”郑小年眼神一厉,便要按下通讯器,下达最终自爆指令,“你现在走,还能留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