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此刻心中翻涌着双重震惊:其一,黄姑娘家虽说家底殷实,可舍得用上等白瓷打造茅厕,整个天启国恐怕再寻不出第二家这般阔绰之人。
其二,那位神秘朋友的制瓷手艺堪称登峰造极,这瓷面温润细腻堪比美玉,实在让人好奇其怎么做出来的。
他沉吟片刻抬头回话:“若是仿造形制,作坊倒是能够尝试烧制,只是损耗定然极大。
这般一体成型大件器物烧制难度极高。
我家现有的釉料,最多只能烧出黄褐色、青绿色、酱釉色瓷件。
这般毫无杂色、通体莹润的纯白瓷,以我家当下的工艺,实在难以烧制出来啊。”
黄雨梦听完王富贵的话,眉眼弯起,语气轻快地开口:
“大叔,只要能完整烧制出来就好,我还想问问,单单这么一个蹲坑,造价约莫要多少?”
王富贵垂眸在心里细细盘算了一遍物料、人工与烧制损耗,抬眼时神色凝重几分:
“黄姑娘,这话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这物件价格可一点不便宜。
我粗粗估过全部成本,单一个蹲坑,差不多要五百文上下。”
这话入耳,黄雨梦猛地顿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心里暗自诧异。
她原本给自己定下的心理价位顶天也就两百文,怎么凭空翻出一倍还多,差距实在太大。
她压下心底的惊讶,依旧温和笑着追问:
“大叔,先前我在你那置办的大号酒缸,一个才两百文,怎么这个反倒贵出这么许多?”
王富贵叹了口气,跟她拆解其中门道:“黄姑娘,五百文都还是我往保守了估的价。
这蹲坑是日常踩踏使用的大件,首先得烧得厚实坚固,光是塑型打磨就要耗上成倍功夫。
再者通体上釉烧制是最难的一关,釉料遇高温会融软流动。
寻常小陶罐还好把控,这么大的蹲坑,要保证内壁外壁釉面厚薄均匀。
烧制时,不能釉浆堆积凝成泪珠挂在表面,里头藏着极深的手艺。
况且这种大件带釉烧制,报废损耗高得吓人。
若是索性不挂釉,只做素陶的,价钱倒是能压下来大半。
可素陶弊病太多,完全不适合做如厕器具。
一来质地疏松,磕碰几下就容易开裂破损。
二来,陶吸水力极强,日日盛放污水秽物,就算时时用水冲刷。
潮气污味会渗进陶土深处,日子一久臭气散不掉,根本没法长久使用。
而且表面坑洼粗糙,打理起来也费劲。”
黄雨梦一听,原来差价全是工艺与损耗堆出来的,她思索片刻又笑着发问:
“原来是这般道理,我知道了。那大叔,配套用来排污的陶管,定价又是什么行情?”
王富贵一听快步走到一旁的PVC管材前,绕着管子上下翻看打量,又转头对比了一眼蹲坑模具,才正色回话:
“黄姑娘,直筒陶管造价能便宜不少,可你这排污管路少不了各式弯头、转接口。
这种异形件烧制成本极高,现下我一时半会儿还没法给你算出准价。”
黄雨梦心头微微一惊,挑眉打趣:“大叔,难不成单单一个弯头,造价还要赶超这整只蹲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