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郑重其事点头:“黄姑娘你是外行,不知其中难处。
带釉烧制,必须特制支钉悬空架起,直管稍有歪斜便直接作废。
这弯头曲面多、厚薄不均,窑内受热稍微失衡便会通体开裂。
而且这种带釉异形件,十件里头七八件都会烧塌,能完整取出完好的太少了。
再说管身内部,管材细长狭窄,人手根本伸不进去均匀上釉。
只能用浇釉法子,把调得稠润的釉浆灌满管内。
像转笼一般不停翻滚再倒出多余釉料,分寸极难拿捏。
釉层太薄不防水,太厚又会结块堵塞管口,或是烧制时相互粘黏。
单单这么一个合格弯头,我粗略估价就得要二两银子左右。”
听完这一长串繁杂工序,黄雨梦彻底明白其中耗费的心血。
二两银子一个弯头的价格,实在远超她的预想,不由得暗自咋舌,陶制排污管路竟贵到这种地步。
一旁站着的姜沐泽默默听完整番对话,心里暗自盘算。
弯头管子造价如此高昂,真要全部定制陶件。
做好后,掌柜若把价格抬到三五两一个弯头,到时候也只能花钱买下。
一间独立厕所,少说也要用上三四个弯头,直筒陶管更是要十几尺打底。
除此之外地面墙面还要铺陶砖,陶砖虽说单价低点,架不住用量繁多。
这么一笔笔叠加下来,单单一间客房的独立厕所,开销便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想到这,转念看向黄雨梦,笑着开口提议:
“黄姑娘,你家这种管子质地光滑轻便,这是从哪买的?价格又如何?
若是划算,咱们干脆就用你家这种管子铺设排污。
倒不是我不愿选用王掌柜烧制的陶件,只是你也听见了。
异形管件烧制工序繁复,成本实在太高,客栈几十间客房置办下来,花销实在吃不消。”
黄雨梦低头沉吟起来,王大叔虽然能做出来,可陶管成品率太低。
十件有八件残损,损耗和人工全都要折算进售价里,价格居高不下实属必然。
只是她心底另有顾虑:当初就考虑PVC管材模样奇特,若是直接裸露在房间里。
往来住客瞧见定然会七嘴八舌追问来历,极易招来不必要的是非麻烦。
可自己也要在旁边开一个平价客栈。
若是全套定制陶制管件的成本实在超出预算,左右为难,思索半晌,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她心头有了稳妥主意,抬头笑意舒展,转头对姜沐泽解释:
“姜大哥,这批管子是我从朋友那买的,单价确实低廉。
起初我不愿拿出来用,就是怕管件样貌怪异,明晃晃摆在房里,来往客人瞧见定然好奇追问来源。
我那位朋友不喜被外人打扰,我便不想再去叨扰对方了。
可方才听完王大叔细说烧制难处,陶管成本实在过高,权衡之下,还是决定找我朋友吧。
等铺设好管路之后,再砌一面薄墙将整段管道全部遮挡封死。
客人看不见,自然就不会生出好奇议论,也省去了诸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