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抹错愕,猛地抬眼看向祖母。
八嫂萧灵儿?
八位嫂嫂中最年幼的那个,被全府上下捧在掌心里的开心果?连碾死一只蚂蚁都会红了眼眶、心软得不像话的姑娘?
带她去杀机四伏的天启城?
"祖母,"萧尘剑眉微蹙,语气中透着不解与担忧,"八嫂她……不通半点武艺,心思又单纯得如同一张素绢。若在平时也就罢了,全当携她去京城散心。可此番入京,秦嵩那老贼必定布下天罗地网,天启城便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让她留在雁门关才是最稳妥的。"
老太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拄着龙头拐杖,步履缓慢地走到忠烈堂正中,停在那块属于萧尘父亲——前任镇北王萧战的灵位前。
她伸出枯槁颤抖的手,轻轻拂去牌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熟睡中儿子的脸颊。
她的手指在牌位上停了很久。
久到萧尘以为祖母只是在缅怀父亲,久到堂内的檀香烧断了一截,发出一声细微的"啪"响。
然而,当老太妃转过身时,脸上的神情让萧尘心中猛地一沉——那不是单纯的缅怀,也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感。那是一种他从未在祖母脸上见过的沉重,像是藏了十几年的秘密,终于到了不得不揭开一角的时刻。
"尘儿。"
老太妃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仿佛都在喉咙里碾了又碾,带着粗粝的沙哑。
"祖母让你带着大嫂,一来是让她回柳家探望柳尚书,全了父女之情;二来,你大嫂乃是宗师级强者,有她在你身侧,便是你最锋利的一把刀,是一大助力。"
她顿了一拍,目光穿过萧尘,仿佛越过千山万水,看到了遥远的天启城,看到了那座巍峨森严的皇宫。
"而你八嫂……"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洞穿世事的沧桑与深意。
"是你此去天启城,最重要的一道护身符。"
护身符?
萧尘彻底愣住了。他那颗即便面对呼延豹五万黑狼部铁骑压境也未曾乱过分毫的心,此刻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望着祖母,心念电转,将关于八嫂的一切逐一翻检了个遍——孤儿出身,自幼被王府收养,与自己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爱笑,性子暖得像三月春阳。虽只比自己大了一岁……
无论如何推敲,没有一桩一件能与"护身符"三个字沾上半分干系。
除非……是身世?
忠烈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北风卷着飞雪扑打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被这满堂的灵位隔绝在外,只剩下檀香袅袅,以及龙头拐杖顿地时的沉闷回响。
萧尘沉默良久,终是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困惑与探究:"祖母,孙儿实在想不通,八嫂她如何能成为这生死棋局中的护身符?"
老太妃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捻动着手中的紫檀佛珠,问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