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四九城,本该是蝉鸣鼓噪、热浪滚滚的盛夏。
然而今天,整座京城却被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风雪彻底掩埋。
鹅毛般的雪片从灰蒙蒙的苍穹上疯狂倾泻,气温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断崖式下跌到了零下十几度。
路面上的积雪没过了脚踝,无数没来得及更换防冻液的汽车抛锚在环路上,整座两千多万人口的超级都市,交通彻底瘫痪。
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天空。
只要抬起头,就能透过风雪,清晰地看到云层深处竟然纵横交错地裂开了几道巨大的、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空间裂缝。
那些裂缝就像是某种庞大巨兽在天幕上留下的抓痕,时不时向外溢散出令人心悸的极光。
这不是普通的极端天气。
长白山的青铜门矩阵受损,大西洋的高维水滴重组,撒哈拉的高维太阳熄灭。
地球这台运转了千万年的高维防御计算机,接连被触动了三大核心锚点。
虽然铁三角拼尽全力阻止了阵眼的彻底爆炸,但防御网的物理结构已经千疮百孔。
高维空间的乱流正在疯狂倒灌进三维世界,全球各地的气候和地磁场,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崩坏。
“嘎吱!”
三辆挂着特殊军牌、轮胎上绑着防滑链的黑色全尺寸防弹SUV,犹如三头在风雪中狂奔的黑色野猪,蛮横地撞开积雪,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了三环外一处隐藏在私人庄园地下的解家秘密医疗中心门口。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医生!担架!全都给我滚过来!快!!!”
胖子那粗犷而沙哑的嗓音在风雪中炸响,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哭腔。
他那一身肥肉在沙漠里被烤脱了一层皮,现在却连件外套都顾不上披,光着膀子从后座上跳了下来。
吴邪和解雨臣紧随其后。
他们两人小心翼翼、却又动作飞快地将处于深度昏迷中的张起灵从车厢里抬了出来。
此时的张起灵,情况已经糟糕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他那张俊朗冷冽的脸庞上,覆盖着一层散发着幽蓝色幽光的厚重冰霜。
那是在撒哈拉地底,强行吞噬广寒冰魄、动用绝对零度法则后产生的恐怖反噬。
哪怕高维太阳已经被熄灭,但他体内的经脉已经被那股不属于人间的极寒彻底冻结。
他没有呼吸,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肉眼无法察觉。
如果不是吴邪一直死死握着他的手腕,还能感受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麒麟血脉跳动,任谁都会认为,担架上躺着的是一具已经冻僵的尸体。
“快!送进地下负五层的特护ICU!启动最高级别的生命维持系统!”
解雨臣厉声大喝,他那件米色的毛衣上沾满了沙漠的黄沙和张起灵吐出的血迹,向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
早已经在大门内严阵以待的解家顶尖医疗团队,立刻推着移动抢救床冲了出来。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刚一接触到张起灵的身体,就猛地打了个哆嗦,仿佛碰到的不是人体,而是一块万年玄冰。
抢救床在长长的地下走廊里飞速狂奔,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刺痛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黑瞎子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摘下了那副已经碎了一道口子的墨镜,随便找了块纱布胡乱缠在被岩浆烫得血肉模糊的右手上。
他看着前面那个被众人簇拥的黑色身影,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无力感。
“花儿爷,吴家小三爷。”
黑瞎子停下脚步,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声音出奇的低沉。
“这回,咱们可能真的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哑巴的身体,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认知范畴。他不是病了,他是……碎了。”
吴邪推着抢救床的手猛地一顿,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他没有回头,只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不会死。就算去阎王殿里抢,我也要把他抢回来。”
负五层,解家不惜砸下重金打造的防核爆级深层地下堡垒。
厚重的合金隔离门缓缓关上,将张起灵和一众顶级医疗专家关在了无菌抢救室内部。
吴邪、胖子、解雨臣和黑瞎子被挡在了玻璃幕墙外。
四个人犹如四尊雕塑,死死地盯着里面的各种仪器屏幕。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正以一种让人窒息的缓慢频率起伏着。
血压、血氧饱和度、体温……所有的生命体征数据,都在疯狂地向下跌破人类存活的极限红线。
“解当家!病人的体温只有不到十度!血液正在发生未知原因的结晶化!常规的强心针和肾上腺素根本推不进去,针头一接触他的肌肉组织就直接冻断了!”
抢救室内的扩音器里,传出了解家首席医疗专家惊恐到变调的声音。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躯体!他的细胞结构正在遭受某种不明辐射的降维打击!我们……我们无能为力啊!”
“废物!都是一帮废物!”
胖子双眼通红,像是一头发疯的狗熊,一拳狠狠地砸在防爆玻璃上,砸得玻璃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