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磨唧唧的。明远呐,我下班路上可全看见了。”
张建华叼着烟,斜着眼瞅着儿子:
“你跟人家姑娘在环城路上,手牵着手,还亲人家脸蛋儿。大马路上的,也不害臊。”
张明远一愣,悬在嗓子眼里的那块石头瞬间落了地。
原来是这事儿!这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玩尾随跟踪这一套。
听到张建华的话,丁淑兰不仅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掐着腰,恶狠狠地瞪了张建华一眼:
“你那是旧社会的老封建思想!现在年轻人谈个恋爱,牵个手、亲密一点怎么了?!”
丁淑兰指着阳台的门:“你一天到晚跟个灶洞似的,就知道在屋里冒烟儿!给我滚阳台抽去!别熏着我儿子!”
“得得得!我掌嘴!我说错话了成不?”
张建华赶紧赔着笑脸,识趣地把刚点燃的红塔山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我不抽了还不成吗?”
看着这对活宝父母摆出的“三堂会审”架势,张明远知道这事儿是彻底瞒不住了。
他靠在沙发上,无奈地笑了笑,缓缓开口:
“既然爸都看见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们了。”
“就是我单位里的一个女同事。性格挺好,人善良,长得也漂亮。我们俩在局里天天一块儿共事,一来二去的,觉得挺合得来,就谈上了呗。”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落在丁淑兰耳朵里,那简直就是仙乐!
“同事好啊!知根知底的!”
丁淑兰立刻开启了居委会大妈的八卦模式,身子拼命地往前倾,两眼放光:
“儿子,她家里条件怎么样?父母是干啥的?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啊?”
丁淑兰拉着张明远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
“妈跟你说啊,这女方家里有钱没钱,咱们家倒是不在乎。你现在是大局长,咱们也不图人家什么。但有一条!”
丁淑兰斩钉截铁地强调:
“千万不能是像周慧家那种,满眼只有钱、把闺女当提款机、恨不得把男方家里吸干的吸血鬼家庭!人品,门风,这是最重要的!”
张建华也在旁边适时地补充几句:“你妈说得对。过日子,踏实本分比什么都强。”
张明远耐心地应付着父母的盘问。他实际上对林婉容的身份背景,了解的也不是很深,只能含糊其辞地说她家里也是普通的公职人员,家教很严。
这番审讯,足足持续到了深夜十一点半。
直到把林婉容的大概年龄、性格爱好都盘问了个底朝天,丁淑兰才算心满意足。至于白天那个张成坤来超市大闹、恶毒咒骂他们一家的晦气事,早被这位满脑子都是儿媳妇的老太太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丁淑兰打着哈欠进了卧室睡觉。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俩。
张建华站起身,端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阳台偏了偏头。
张明远会意,跟着父亲走进了阳台,顺手拉上了玻璃推拉门。
冬夜的阳台有些冷。
张建华点燃了一根烟,没有像刚才那样嬉皮笑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透过阳台的防盗窗,看着外面昏暗的老旧家属院:
“明远啊。”
“听说张鹏程死了。你大伯、大妈,也都被警察带走关进去了。”
张建华转过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儿子,一字一顿地问:
“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
面对父亲的质问。
张明远没有逃避,也没有隐瞒。他直视着张建华的眼睛,神色坦荡:
“爸。我知道,如果我说一点关系都没有,您肯定不信。”
“但我敢拿我的命跟您保证。在这整件事里,我没有做过任何一件违法违纪的事!”
张明远的声音在冷风中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