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看着眼前双眼放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模样的余大夫,知道今天不拿出点理论知识来,是糊弄不过去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对着于大夫说道:
“余老先生既然执意要听,那我便简单的与你聊一聊。
先说这麻醉药,古时虽有麻沸散,可配方残缺、药效不稳,轻则镇痛不全,让人术中剧痛难忍,重则药效过烈,损人心脉神志。”
“我所知的温和麻方,以曼陀罗花为主料,搭配生草乌、当归、川芎、白芷几味草药调和。曼陀罗花取其麻痹镇痛之效,是此方核心,草乌辅之止痛,其余几味药材既能活血护脉,又可中和部分药毒。”
“药材需阴干研磨成细粉,按精准比例调配,用时以温酒送服,片刻便能让人周身麻木、无痛无感,神志半昏,恰好适配外科创口、剖腹之类的手术。
最关键的是药量把控,成人、老弱、孩童,剂量分毫不能差,多一分则伤身,少一分则无用。”
余大夫端坐椅上,手中不知何时摸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炭笔,指尖飞快的记录着,生怕遗漏半分。
听到这般前所未有的药方配比,他浑浊的眼眸越睁越大。
行医大半辈子,他见过无数镇痛古方,却从未听闻搭配如此精妙、原理如此通透的配方,相较之下,传世的麻沸散简直粗糙不堪。
待余大夫稍稍消化,秦朗又接着说起更颠覆认知的血型之说。
“至于你问的血型,这是人体内血脉的固有分类。世人皆以为人血皆是一般无二,可实则天地造化各异,人血大致可分为四种品类,另有稀有品类极少遇见。”
“人与人血型不同,若是术中大出血,贸然将他人血液输入伤者体内,非但不能救命,反而会引发血脉相悖、顷刻致命。这便是为何大出血施救极难,并非单纯补血即可,更需血脉相合。”
这话一出,余大夫手里的炭笔“顿”地停在纸面,整个人彻底怔住,满脸的难以这些。
行医数十年,他一直默认天下人血同源、无分差别,万万想不到区区人体内的血液,竟还有这般隐秘分类。
他越琢磨越是心惊,心头的震撼一浪高过一浪。原本还满心惦记剖宫产那逆天医术,可听完麻醉秘方与血型新知,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
单凭这两样闻所未闻、颠覆古医术认知的知识,便已是无价之宝,远超他一路奔波的付出,就算暂时学不会复杂的剖宫产术,这一趟北地之行也彻底值了!
余大夫反复默念着药方配比与血型要义,越想越是欣喜,脸上的傲娇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与亢奋:
“妙!甚妙啊!世人皆困于古医旧理,唯独你能窥见天地医道真容!老夫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不虚此行,当真不虚此行啊!”
他又缠着秦朗追问了不少细节,这才心满意足地合上本子,背着药箱步履轻快地离去。
屋内终于恢复安静,秦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暗自松了口气,总算送走了这位执着的老大夫。
连日赶路奔波,又耗费心神科普医理,秦朗早已疲惫不堪,简单收拾了一番,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