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哥教得好。”
三点钟。
李汉良开始炸第二批红薯脆。
剩下的十斤红薯干昨天也泡上了。今天捞出来,沥了半个小时的水。
切条。下油锅。
菜籽油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后院。
何大柱帮着翻漏勺,手稳得很。
“大柱,你以前炸过东西没有?”
“炸过。过年的时候炸丸子。我妈教的。”
“难怪手稳。”
十斤红薯干出了七斤六两成品。比昨天多了一两。
分装三十八包。
加上昨天的四十包,红薯脆库存总共七十八包。
够卖一阵子了。
四点。
铺子来了个小孩。
七八岁,光着脚,手里攥着一毛钱。
“叔叔!我要一包那个——甜豆子!”
“蜜香豆。两毛一包。你这一毛钱不够。”
小孩的脸垮了。
“那——有没有一毛钱的东西?”
李汉良想了想。从柜台上拿了一小把散的红薯脆——包装时碎掉的边角料,攒了有小半碗——用油纸包了一包。
“这个。碎的。一毛钱。”
小孩接过去,眼睛亮了。
“谢谢叔叔!”
跑了。
田小满趴在柜台上看。
“良哥,碎的也能卖钱?”
“碎的不好看,正装卖不出去。但味道一样。一毛钱一小包,专卖给小孩。积少成多。”
田小满点头。“那以后包装时候碎掉的都攒着?”
“攒着。攒够了分小包。”
又一个零碎的利润点。
四点半。收工盘点。
吴嫂子今天——七十包。
翠翠——五十三包。
翠翠又涨了。
“翠翠,五十三。”
翠翠没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良哥,我手上有感觉了。知道怎么折纸最快。”
“好。保持。”
吴嫂子收拾东西的时候,李汉良走过去。
“嫂子。”
“嗯?”
“昨晚有人往我院门扔了块砖头。”
吴嫂子的手停了一下。
“上面压了张纸条。让我把你''还''给他。”
吴嫂子的脸白了。
“我——”
“嫂子,我不是来责怪你。这事跟你没关系。”
吴嫂子低着头。手指捏着围裙的边角,指节发白。
“我跟他吵过了。他不听。他觉得——你赚的钱应该比付给我的多。他觉得我在这儿干活,你占了便宜。”
“他想多了。”
“我知道。但他——”吴嫂子的声音哑了。“他就是那种人。别人家过得好,他就难受。”
李汉良看着她。
“嫂子。你在这儿干活,拿的是你应得的工钱。你不亏我,我不亏你。至于他——他要是上门来说,我跟他说清楚。他要是继续背地里来——那就不是说的事了。”
吴嫂子点了点头。
“汉良,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麻烦。你去吧。”
吴嫂子走了。
背影有点佝偻。
田小满站在远处,咬着下嘴唇。想说什么,没说。
晚上。
记账。
六月二十一号。
收入:蜜香豆十四包两块八。红薯脆散碎一毛。熏骨头一斤五毛。合计三块四。
支出:无。
现金:一百六十四块四毛一。
备注:碎料零售——以后固定攒碎料分小包出售。老陈处问熏骨头稳定供货。
合上账本。
窗外没有砖头。没有脚步声。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李汉良知道——安静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