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是。”方老头乐呵呵的。
回去的路上经过石拱桥,桥上坐着两个孩子在钓虾。用一根棉线拴着一小块猪肝,垂在水里。不一会儿就提上来一只——河虾,透明的,在线头上弹。
“叔叔!你这篮子给我一个呗!装虾!”
“一毛六一个。买不买?”
小孩吐了吐舌头。
跑了。
回到铺子。
中午。
李汉良把五个竹篮子清洗了一遍。用开水烫过,晒在后院的架子上。下午干了之后摆上柜台。
一个装蜜香豆散货。一个装红薯脆碎料。一个装红薯脆正装。还有两个备用。
田小满看着擦得锃亮的竹篮子摆在柜台上——确实比破纸箱子好看。
“良哥,这样一摆——像个样子了。”
“像什么样子?”
“像个正经铺子的样子。”
李汉良没回答。从柜台后面把散碎的红薯脆倒进竹篮子里。碎片铺在底部,上面垫了一张油纸。看着整齐多了。
下午的生意还行。来了五六拨散客。
有个新面孔——住在天后街的杨婶。四十来岁,说话像放鞭炮,噼里啪啦的。
“汉良!我听马姐说你这儿有熏骨头?”
“有。一斤五毛。今天只剩一斤。”
“给我给我。”
杨婶付了五毛钱。又看见了蜜香豆。
“这是啥?甜的?”
“蜜香豆。两毛一包。”
“尝尝。”
李汉良从散货篮子里抓了两颗递给她。
杨婶扔进嘴里嚼了嚼。
“哎呀——甜!脆!好吃!给我来两包!”
又花了四毛。
杨婶走了之后,田小满趴在柜台上笑。
“良哥,熏骨头是引子。骨头把人引来了,豆子也跟着卖了。”
“你总算开窍了。”
“嘿嘿。”
四点。
翠翠今天的产量——六十一包。
破六十了。
翠翠的眼睛亮亮的。但她没笑。只是点了点头。
吴嫂子在旁边。手上不停。她今天包了七十五包。
“嫂子,七十五。高了。”
吴嫂子声音很轻。“多包一包是一包。”
李汉良点头。没多说。
收工。
何大柱走之前,蹲在灶台边把灶膛里的炭灰掏干净了。又把铁锅洗了,扣在灶上。
“大柱,你不用管这些——”
“没事。顺手。”
何大柱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怎么了?”
“良哥,我——我想问个事。”
“说。”
“我妈想问——你这铺子还缺不缺人。我妹在家也没事干。今年十六了。”
李汉良想了想。
“暂时不缺。等量再上去了,我考虑。让你妈别急。”
何大柱点头。“好。我回去跟她说。”
走了。
晚上。
林浅溪在院子里择菜。丝瓜下来了——院子里搭的架子上结了三根。她摘了两根,切成滚刀块,准备炒。
“竹篮子买了?”
“买了。五个。一毛六一个。八毛。”
“贵吗?”
“不贵。比纸箱结实。能用好几年。”
“行。”
李汉良坐在院子里的小木凳上。手里拿着账本。但没写。
他在想塑料袋的事。
供销社八分一个。太贵。
得去县里。
但去县里不光是谈塑料袋——还有百货商店的事要落实。还有给老陈家捎东西。
三件事凑一块。值得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