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十包。五号之前交。今天是一号。算今天,还有五天。昨天产了一百五十八包,其中一百一十二包透明袋装。去掉昨天零售消耗的十二包,库存一百四十六包。
还差三百零四包。
五天。每天六十一包。
不。不能这么算。这五天铺子照常开,零售不能停。按每天零售十五到二十包的消耗,五天至少还要搭进去八十包。
三百零四加八十。三百八十四包。
五天。每天七十七包透明袋装。
昨天三组封装,一百一十二包。产能够。但得保证每天三组人都在。
他翻身起来。穿衣服。洗脸。
林浅溪已经在灶房了。锅里煮着红薯稀饭。灶台边上蹲着两只鸡,歪着脑袋看她。
“今天我还去铺子。”林浅溪说。
“嗯。下午来就行。上午家里事多。”
“上午没什么事。菜浇过了。”
“那你看着办。”
吃了饭。出门。
巷子里,老陈头蹲在门口刷牙——用的是柳枝蘸盐。刷了两下,吐了一口,冲李汉良点了点头。
“汉良,你那铺子现在红火得很。昨天我老婆子买了两包你的蜜香豆,说比供销社的花生酥还香。”
“陈叔捧场了。”
“不是捧场。是真香。我都吃了三颗。那豆子嚼着——有股蜂蜜味。”
“就是蜂蜜裹的。”
“难怪。”老陈头又刷了两下。“你那铺子招不招人?我家老三——就是在码头打短工那个——最近码头活少,闲在家里搓麻将。你看能不能——”
“陈叔,现在人手够了。等忙不过来了我跟您说。”
“行。你记着。”
继续走。经过水井的时候,碰见王婶在打水。木桶打上来,水面晃了几个圆。
“汉良!你那熏骨头什么时候有?我家老王说上回买那根好,要再来两根。”
“后天。三号有货。”
“给我留啊。”
“留。”
到了铺子。田小满在扫地。何大柱已经在劈柴了。
柴劈得比昨天多——灶房墙根底下码了半堵墙那么高。
“大柱,你几点来的?”
“五点多。睡不着。”
何大柱把斧头竖在地上。抬手擦了把汗。
“良哥,我妹昨晚回去高兴得不行。跟我妈说了半天——说翠翠姐手好快,说铺子干净,说李大哥说话算话。我妈也高兴。今早给我装了一兜子鸡蛋,说让我带给你。”
“鸡蛋呢?”
“灶台上搁着呢。六个。”
“替我谢嫂子——不对,替我谢你妈。”
何大柱嘿嘿笑。
八点。人到齐了。
吴嫂子。翠翠。何小云。
何小云今天来得最早——比吴嫂子还早十分钟。扎着辫子,褂子换了一件,是件深蓝色的,没有花。
“李大哥。”
“坐吧。今天跟翠翠学封透明袋。”
何小云点头。坐到翠翠旁边。
翠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蜡烛炉推了推,给她腾了个位置。
上午的活开始了。
何大柱第一锅。四十一包。出锅的时候李汉良过去看了看——豆子的颜色均匀,蜜层裹得紧实,没有焦糊的。
“大柱,这锅不错。”
“嘿嘿。”
“别嘿嘿。说说你怎么控火的。”
何大柱挠了挠头。